黄山归来要看岳叶楠今年早春，我终于应安徽友人之邀，去了黄山。如此闻名遐迩、有“黄山归来有 看岳”美誉的黄山，我却是第一次登临。并不是没有机缘，而是我对游览辟为游览区的山水，并不 特别热衷的缘故，以致延滞至今。进入旅游胜地，我常常有一种蹴蹴不安之感，因为，这些无能为 力处大多过分的人工化，破坏了原有的质相和自然美，往往去后反而感到沮丧。特别是，我见到的 大山也太多了，那多在荒僻的周边的山野莽林之中。那里的山川，常令我流连忘返，别后，又令我 时时眷念。在我国，雄伟博大的山，莫若西南高原的山了，当你伫立在高原之上，你会感觉到，天 穹可触；你也会感到恍惚置身于浪花滚动的海洋之中，每一柱雪山巅峰，就是一朵凝冻的浪花。如 果你走进那山的海洋深处，它那晶莹的冰川，斑斓的高山草甸，郁闭的森林，洁净的高原湖，都使 你惊叹造化之神奇，都会使你心醉神迷，也只有那样巍峨的山，才能孕育出像长江、黄河、雅鲁藏 布江这样的浩浩大江。险峻的山，也仍然是在西南，如川藏滇之间的高山峡谷地带，峭壁如削，谷 狭如线，飞瀑垂练，浪花如雪崩，浪吼若雷鸣。在那里，你会在一日之内，历经高差极大的途程， 也历经四季的天候。你在山顶，遇到的大风雪，到了谷底，那将是豪雨；你还会观赏到立体分布的 不同的动、植物群落，从雪豹到太阳鸟，从高寒地带的松、杉到热带、亚热带才有的棕榈和芭蕉。 而绚丽的山，要算是西双版纳的山了，它的美主要是由于它具有的神奇的植被———热带雨林。在 那里，千资百态的植物，互相拥挤、攀附、绞缠在一起，甚至于连体共生，它们时时都在开花，都 在结实，林中永远花团锦簇，永远飘溢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只有那样的山中，才有如孔雀这样的美 丽的鸟。幽静而洁净的山，该是位于我国极北之地的大兴安岭。那里的山没有惊人的外貌，它们并 不高大，也并不挺峻，它们几乎是平缓和浑圆的，森林的树种，也较单纯，多是松，林地里却异常 洁净，蔬落地生长着玫瑰和越桔这类灌木，远没有热带雨林那样拥挤。漫长的冬季里，在冰封雪覆 的皑皑群山中，生物几乎都蛰伏了，连小河都沉默了，你常听到的是风雪飞旋的吼声和坚冰的冻裂 声。当然，你也会偶然发现积雪上，留下的鸟爪兽蹄的迹印，想象它们为渡过艰难时日而在奔波。 即便是生物繁衍成长的短暂的春、夏、秋季令，林地里的植物，悄悄而匆忙地开花结实；野禽和野 兽也是悄悄地完成它们的恋爱、结合和生育子女，都几乎是在察觉之间。常听到的呦呦鹿鸣和啄木 鸟宛如敲击木鱼的叫声，反而增添了林地的寂寥。清澈的冷水河平缓地无声地流淌，没有浪花，偶 尔有鱼掀起的涟漪，又很快平复了。就在这些当地人称之为河套子的地方，最幽静和美丽了。小河 从原始林中，悄然冲出来，转一个弯，又隐入原始林中。你会在这里，看着那老迈到树冠都谢顶了 的原始针叶林，你会觉得，你已经进入到苍老的历史逝去的那一端。贴近小河，多是桦柳和稠李， 到了秋季，只有它们的艳丽的色彩，给山林增加了金箔和火焰那样的暖色调，这美能醉人。我国非 常之多的姿容各异的山水，是文字无论如何也不能详尽描绘的……这次到黄山，黄山没有让我失望 ，皖南的早春，时阴时晴，苍翠的群山，全景或局部，时而展现在丽日之下，时而隐掩于云幔雾帐 里，时而浸润于霏霏细雨之中，无论晴朗或阴晦，无论澄澈明丽划是绰约溟蒙，山光水色，瞬息万 变，无不宜人。无怪乎，历代文人雅士，特别是绘画和摄影大师们，多次踏遍青山，兴犹未尽。黄 山虽游人如织，山径和林间，并无人的遗弃物，实在是难能可贵。旅游设施，如食宿处，如索道等 ，均较完善，管理当属上乘。无疑黄山是我国完美的山水旅游胜地。是的，黄山作为山岳来说，是 太完美了，重峦叠翠，绝壁峡谷，松柏蓊郁，花树如炬，清泉激石，山径蜿蜒……应有尽有。不过 ，尽管如此，我也不认为黄山归来就不必看岳了，它仍然不能取代我国众多的山岳，就像以上我择 要粗略描述的那些山岳，那是不可类比的。任何完美的事物，都不是唯一的、极致的，这亦如文学 艺术。近来，我常常见到一些极端的文字，推崇某一个作品（不是广告，而是研究家的文章），达 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非此无彼。世无出其右者。我们何时不再极端了呢？君不见，曾几何时，有那 么几出戏，就曾经被推到过极致的顶峰之上，到了今日，哪怕是有拔九鼎之力，也无计再让它们占 领舞台了。即使是经典传世之作，也仍不能是唯一的。如唐代仅有李杜的，而没有他们同时代的璀 璨群星般的众多诗人的诗篇，那作为历史的盛唐时代也将要逊色得多了。所以，我以为，黄山虽好，归来倒是一定还要看岳的，仅我国美好的山水风景点，就不可胜数，在广袤的土地上，不是孤峰独秀，而是群峰鼎立。黄山归来要看岳@叶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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