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是明末一位杰出的农民起义领袖。他领导起义农民胜利地推翻了朱明王朝的统治，旋即败于清 朝统治者之手。关于李自成之死时、死地、死因，史书记述不下十余种。仅就其死情而言，就有锄 击而死说、棒击而毙说、乱刃砍死说、神亟而死说、自缢而死说、自刎而死说、因老病死说等。5 0年代中期，史学界曾就此问题展开过讨论，根据当时所提供的材料，多数人认为李自成死在湖北 通山，似乎已成定论。1981年以来，我国学术界依据有关记载，对于这个问题再次展开讨论。 截止目前，死于通山说、死于通城说及遁迹石门说为人们所关注。笔者仅就管见所及，谈点看法。 一、通山说实证不足通山说认为，李自成是在顺治二年五月在途经湖北通山九宫山时，遭到当地地 主武装袭击而遇害的。终年39岁。这种说法自1956年以来为我国学术界所采用。其主要根据 ：一是清朝将领阿济格在顺治二年闰六月奏报“有降卒及被擒贼兵俱言自成窜走时，携随身步卒仅 二十人，为村民所困，不能脱，途缢死。”①二是南明何腾蛙的奏流。他的第一次奏报，说“斩自 成于九宫山”，因长沙府通判周二南死，失首级产在第二次所上《逆间伏诛流冲说：“李万岁爷被 乡兵杀死马下，二十八骑无一存者。一时贼党闻之，满营聚哭。”③这是依据归附于何腾蚁原为李 自成部下张双喜、刘伴当的口述奏报的。三是清初资密《荒书》中记述李自成独行到牛迹岭，遇大 雨，“山民程九伯者，下与自成手挎，遂辗转泥淖中……九伯呼救甚急，其甥金姓者以铲自成，不 知其为阎贼也。”四是通山县《程氏宗谱》内有“顺治元年甲申剿闯贼李延于牛迹岭下，献贼首， 珠盛，龙袍于本省督宪军门倏。”这则材料，不仅言有所杀者的姓名，还说将被杀者的首级献给了 清朝湖广督宪军门格。五是康熙四年《通山县志》内载有：“九伯聚众杀贼首于小源口。”即是说 程尤伯是杀害李自成的凶手在地方志中也有记载。上述五点，从总体上看，有清方及南明将领的赛 报，又有方志及家谱材料佐证，应当说材料是充分的。如果经得起查核，言有实据，那么，这个问 题就可发定论，也就没有必要再作讨论了。然而，仔细核查，在上述五点论据中，可疑之处，却是 显而易见的。其一，顺治二年闰六月初四日清方将领阿济格的上流，说是从李自成的降卒那里得知 李自成是为“村民所困不能脱，遂自缢。”但又说“因遣识自成者往认其尸，尸朽莫辨，或存或亡 ，俟就彼再行察访。”④这也就是说，阿济格虽然得到了有关李自成死之传闻，但并未得到李自成 的首级，也未认真进行核实，实际上是作为一个风闻奏报的。同月清朝派往朝鲜的使臣郑命寿在与 朝鲜王的谈话时说：“李自成变服而逃矣。””说明清朝北京最高当局并没有得到李自成的确实消 息。其二，多尔裹在收到阿济格的奏报之后的同年七月二十日，还认为李自成没有死，他在斥责阿 济格时说：“今又闻自成逃遁，现在江西…··咖不称流寇已灭，李自成已死，则难班师，故行欺 班尔。”⑤多尔表为什么发出这一指责？将多尔衷的这一指责说成是根据大顺军尚有几十万大军在 坚持抗清斗争而发出的，似乎是出于一种推测。要知道，阿济格最终所以受到“降为庶人，创其宗 籍”的处分，其中原因之一，便是说“往追流贼，极报已死”的战绩。这至少说明在处理阿济格时 ，清朝当局没有得到李自成已死的确信，而在这个问题上，阿济格没有提出申辩，也说明阿济格本 人始终都未能得到李自成已死的确信广其三，何腾故的两次上疏是这～说法的重要证据。其材料， 来自归附于他部的李自成部下的口述，仅就这一点上说，似比传闻为确。但何腾蚊奏报的疑点是， 他是在李自成部刘体纯等人归附于他一年之后才奏报其事的，而且他始终未能得到李自成的首级， 正如他在奏疏中所说：因“周二南死，失首级”。由于他未能得到李自成的首级，无法进行验证， 所以，在他第一次奏报之后，为隆武帝所怀疑，责令他核实。他在第二次奏报重申其说，虽然认定 “闷死确有实据”，可也未能提出新的证据。所以，当时都御史郭维经就指出：李自成死于九宫山 ，“传以五月死，而七月所部降，腾皎乃知。且经年而后报。道行大赏，诚非所宜。且自成之或死 或生，或死于吴三桂之追兵，或死于乡团之律击，俱不可知。万一杀自成者他日且以首献，臣不知 腾蚊何以自解，且万一自成未死，而他更出没于他所，臣又不知皇上之何以收反汗也。”③其四， 康熙间清朝官正《明史》总裁的张玉书是相当了解情况的。他在所撰《纪灭闯献二贼事》中说到李 自成被村民致死事时说：“自成生、死终未有实据云。”还特别加上一条注文说：“后传闻自成遁 走江西，有谕让英亲王声此云让，是斥责的意思。也就是说阿济格因谎报李自成之死而受到斥责。 如果李自成真的死于顺治二年五月，身为大学土又担任过《明史》总裁的张玉书岂能发出这样的议 论！其五，《世忠堂程氏宗谱》中有关杀死李延的记载，是通山说的重要依据。但这里所言被杀死 者是“闯贼李延”，而不言是李自成；时间是在顺治无年，而顺治元年李自成尚在统兵浴血奋战； 地点是在牛迹岭，而牛迹岭在九宫山与太阳山之间，实属太阳山，距九宫山尚有数十里之遥。至于 说还收缴有什么珠盔、龙袍，并把这些作为死者是李自成的重要证据，这是断然不可信的。处在退 却中的李自成怎么能身穿龙袍呢7李自成在当时并不是大顺军中的一员普通士兵，而是清朝和南明 的劲敌，在湖北、湖南一带是很有一些影响的人物。如果说在九宫·山为程九伯所杀（或为村民所 杀）的的确是李自成，那么在大顺军中就不可能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当时当地人，即使当时暂时不 知道被杀的人是李自成，事后也不会不知道其人就是李自成，何况宗谱中还载程九怕还向清朝本省 督宪军门格献有被杀者的首级呢！在康熙年间修家谱时，既然把其事作为一件荣耀的事载入家谱， 为什么不直言所杀的就是李自成呢？因此，这一记载，不仅不能弥补奏流记载之不足，反而说明了 奏疏材料之不实。其五，金琅伟生于崇债十五年，他在康熙五十五年所撰《彭城堂金氏宗谱》序中 记其事时，说“自余份本，国运倾赖，陡遭张献忠之戮，又有李延、李自成流寇猖狂”，其记将李 延与李自成并称，就足以说明直至康熙时湖北通城一带人们，并没有将李廷与李自成视为一人。这 也就是说，李延实有其人。所谓在九宫山被程九伯或为程九伯外甥金姓所杀的李延，自然也就不是 李自成。其六，清初彭孙贻在其《流寇志》中记李自成部在九官山遭到袭击时说：“乡人奋挺围庙 ，杀贼数十。自成力斗，脱身走。”o这至少说明有人知道李自成不是死在九宫山。其七，意大利 人卫匡国于1643年来华，流寓江南，后寓居杭州，1650年卒于此。他十分留心明清之际中 国的战事。他在所撰《邀鞍纪事》中说：“没有人知道李自成的结局，不知是死是活。”在此又特 意加批语说：“李自成下落不明。”四这也是不可不注意的一点。基于上述，不难看出，尽管通山 说自1956年以来为国内史学界所采用，可也不能因此就认为这一说法无可置疑了，木需要再作 探讨了，不必再充实其论据了。恰恰相反，正是由于这一说法的主要论据还存在有上述的混乱和疑 点，因而，也就无法使人信而不疑。二、夹山说确有实据夹山说认为李自成兵败之后隐居于湖南石 门县的夹山寺为僧，于康熙十三年老死于此。享年六十九岁。主要根据：一是李自成为增后康熙初 年有人曾见到其人。张综伯系顺治十一年举人，康熙元年至二年之间，他赴云南永昌府任同知时， 路过黔西镇远府青溪，见一老僧，并与之交谈，留连三日。数年之后，琼伯升任江西抚州府知府， 复经此地，问及老僧事，据其自述：“其徒曰：自公别后，香师时时忆念，说公正直廉明。实不相 瞒，吾师即闯王也。今朝代已更，吾师已逝，不妨直言矣。公惊问：当日死于九宫山者何人？其徒 曰：闯王知大事已去，抽身而隐。有一义地，受患最厚，代统其众。不料至九宫山为村民所杀，出 于意外也。”＠此系张琼伯之口述，而所言之老僧，正是李自成。所云青溪，即今贵州岑巩县南青 溪。这里不仅明确指出在九宫山为村民所击杀而死的不是李自成，而是李自成的义子；还说明李自 成为僧后，康熙初年其人还在世，并且在今贵州岑巩县一带也有活动。关于其事，曾为时人所注意 。抱阳生在《甲申朝事小纪》中辑录王怀民所加的按语，亦言其事严昭连在所撰《啸亭续录》中也 说：“袁简斋又言李闯不死九官山，为某寺和尚，曾有见其遗像者云。”o所有这些记述，都清楚 地说明了这一事实。二是乾隆年间湖南渲州知州何磷在主持纂修法州志收集材料时，听到当地民间 的传闻，并且进行调查访问，在所撰《书李自成传后》中提出：李自成兵败后，“独窜石门之夹山 寺为僧，今其墓尚存。”并且根据所见奉天玉和尚像，“高额深幽，鸦目易鼻，状貌狰狞，与《明 史》所载相同。””因而确认奉天玉和尚就是李自成。何氏还说据该寺一老僧所言，奉天五“和尚 卒于康熙岁甲寅二月，约年七十”。也就是说李自成卒于康熙十三年即公元1674年。三是19 81年以来湖南石门县等地出土的文物o，不仅证实了何磷有关奉天玉和尚的述说可信，还为奉天 玉即李自成提供了新证。新出土的奉天玉和尚墓碑虽残，但碑文中云奉天玉大和尚：“殁于甲寅年 三月”，仍清晰可见。是记与何文所记仅差～个月。按李自成生于明万历三十四年丙午，即公元1 606年，至其卒年公元1674年，为69年，与何文所说“约年七十”也相契合。又，奉天玉 和尚的墓葬不同于其他和尚，墓扩三穴，此式与明崇债十五年米脂县知县边大级所奏报李自成祖坟 一墓三穴的葬式相同，而佛家从不采用此种葬式。同时还发现随葬符录砖上刻有“身披北斗头戴三 台，寿山永远石朽人来”，此种葬俗亦与陕北的葬俗相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镌刻有“奉天玉诏 ”四字铜牌的发现，诏自秦汉以后，为帝王所发布命令的专称，作为和尚是从来不用诏的。奉天玉和尚特意制作这样一种铜牌，足以表明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同于一般和尚，这是他由帝王禅隐为增的一个重要证据。四是1982年在与石门县邻近的慈利县高峰乡茅庵发现野拂墓碑，碑文中载称：“老惮师，武夫也，生于明，终于清。……枕戈待旦，方期恢复中原，拨剑登坛，定欲扫平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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