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与孙中山改良思想比较研究覃启勋１９世纪后期，西方先进文明东渐，来势迅猛。亚洲的中 、日两国所面临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丧权辱国、失去独立而沦为西方列强的附庸；要么主动吸纳 西方文明，维护国家的独立和主权，发展民族政治和经济。福泽谕吉和孙中山选择了后者。但是， 二者改良思想的历史文化背景殊异、改良思想的内容和重点有别，致使改良的结果亦大相径庭：福 泽在将日本引向资本主义发展轨道的同时，助长了日本民族扩张主义，给包括日本民族在内的所有 亚洲各国人民带来了极其深重的战争灾难；孙中山却因改良的失败而走上了激越的革命道路，推翻 了清王朝的长期统治，为推动中国近代文化转型作出了重要贡献。在世界近代东方文明史上，福泽 谕吉于１８８５年（明治１８年）前后在日本从事近代化的改良事业，孙中山于１８９４年前后在 中国从事近代化的改良事业。应该说，这是有涉中日两国的重大事件。故此，本文拟就二者的改良 思想作些比较研究。研究福泽谕古与孙中山的改良思想，必先考察二者从事这一实践的母国历史和 文化背景。这是因为，他们改良的对象是他们的国家，而国家问题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所以，有 两点必须重视：其一，“对国家的产生和发展情况作一个概括的历史的考察”，以求弄清其“基本 的历史联系”；其二，弄清该国的文化“在发展中经历了哪些阶段，并根据它的这种发展去考察这 一事物现在是怎样的”①。长期以来，福泽谕吉被日本民族尊奉为近代启蒙思想家，本文对此无有 异议。纵观日本文化发展历史，福泽谕古所从事的近代改良活动的意义堪与大化改新前的圣德太子 相比拟。从公元５世纪中叶起，日本继体、钦明朝内乱，加之败北于高句丽，造成其土著文化的日 渐颓靡，从而形成一种定势——日本必须借重外来先进文化，实行文化转型。完全可以说，最先看 破这一定势的人就是圣德太子。公元５９２年，推古即啦，翌年，圣德太子摄政，很快就展开了文 化转型的伟大实践，即全面吸纳先进的中国文化，将土著文化的合理成分保留下来，二者融汇，催 生出了一种新的日本文化，这就是日本第二个文化阶段即和汉组合型文化阶段。公元６０３年制定 的《冠位十二阶》和公元６０４年圣德亲撰的《宪法十七条》，就是日本单一土著文化阶段结束＄ Ｊ象征。与之相应，也是日本和汉组合型文化阶段肇始的标志。自此以降，直至化政文化，均属和 汉组合型的日本文化。这就是福泽谕吉从事早期改良的历史文化背景。那么，这种历史文化报演而 成的日本近代现实背景又是什么呢？兹仅就其内乱和外患略述几例。先看内乱：１８６４年，水户 天狗党之乱爆发，水户藩的攘夷派藤田小四郎于筑波山发难，武田耕云斋在赴京途中被加贺藩降伏 ，另有寺田屋事件、“８·１８政变”、池田屋事件、蛤御门之变相继发生。外患方面：萨英战争 爆发，英国调动７ｆｆ舰艇炮轰鹿儿岛③；１８６４年，西方列强四国舰队又在炮轰下关③后，陆 战队强行登陆，长州藩被迫投降，并由幕府与之签约赔偿美金３００万元！如前所示，中国孙中山 的改良较之福泽氏要晚１０余年。毛泽东曾经讲过：“孙中山先生远在五四运动以前，就是当时政 府的叛徒，他反对了清朝政府，并且推翻了清朝政府。”ｏ当然，这是孙中山先生在从事改良之后 转为正式革命的结果。孙中山的初衷是改良而不是革命。那么，孙中山是在什么样的历史文化背景 和现实背景上从事改良的呢？从中国社会的发展历史分析：西周以降，秦、汉、魏、晋、南北朝以 统一和分裂相承续，隋、唐勃兴，宋、元、明则由鼎盛渐趋衰落。有清一代，康、雍、乾盛世乃是 旧有社会的回光返照。孙中山改良前的现实状况则是：１８４０年的中英鸦片战争，英国用大炮轰 开了中国的大门！在具体分析福泽谕古与孙中山改良的历史文化背景和现实背景的基础上，必须指 出：第一，近代西方列强是用大炮这一特殊血铁工具给华夏和扶桑送来近代西方文明的。但是，在 接受这一先进文明的过程中，中国无论在损失和付出的代价还是蒙受屈辱的程度方面都比日本大得 多。第二，早在公元乓４５年前后，日本已取得主动吸纳中华先进文化的“大化改新”的宝贵经验 ，并成功地完成了文化转型的伟大实践。中国则尚处在殷周以降华夏文化的不断自更和完善阶段， 缺乏以吸收外来先进文化为特征的文化转型实践．因此，西方文明一旦逼近，不仅显得漠然迟钝， 而且被动挨打。第三，清朝统治阶级腐败，任人割地索款、丧权辱国、麻木不仁、夜郎自大，且号 称“天朝”；日本虽亦于外交场合和教科书中自称“大日本”，但客观存在的地域狭窄和资源贫乏 ，铸就了日本民族的危机感和羞耻心。所以，只要比日本好的，一概吸纳无遗，“大化”以降，从 未止辍，由此转化成了极可宝贵的精神和物质财富。第四，如果说古代的圣德太子的改新实践的本 质是主动向中国学习先进文化，那么，福泽谕吉的改良本质则是主动学习近代西方文明，有古代经 验可资，故对福泽来说只是一种循圣德之法的事情；但对孙中山来说，此前康、梁之作不足为训， 以外国文明改良清王朝，实施近代文化转型，概无本国经验可循，可谓利害之大，困难之多。以上 四点，是从本部分概括出来的基本看法，明言之，旨在对福泽谕吉和孙中山改良的各自主要背景扼 要把握。二者的改良思想是什么呢？（一）关于相泽愉吉的早期改良思想福泽谕古的早期改良思想 形成，有赖于他的勤奋好学和游历中西。当欧美列强以大炮轰开日本国门之时，福泽还处在亚能年 华。出身下级武士的他，亲眼目睹了西方列强对日本民族的凌辱和压榨，深刻体察到了旧有体制的 没落和腐朽，向往和平安泰、谋求民族独立和振兴自己祖国的强烈愿望应时产生。他汉学功底以实 、兰学才能出众，且英语基础牢固。因此，在１８６０年（万延元年）应幕府使节木村摄津守之邀 同访美国５０余日期间，直接感受到厂近代东西文明的巨大反差和日本的落后。１８６２年，游历 法、意、荷、德、俄、债等国历时一年，就其文物制度进行了全面考察。这种经历，是其改良国政 思想得以萌生的主要契机。他轻人仕而重教育，曾言“欲谋东烊之革新，必先输入西洋文明之教育 ！”③因此，主办庆应塾学，以培养人才为先务。其著述颇富，但最能代表他早期改良思想的是《 文明论之概略》（１８７６）和《脱亚论》（１８８５）。这里，扼要分析一下《文明论之概略》 与《脱亚论》的主要内容和关系。福泽谕吉认为，文明“难于言表”！，因为文明有广义、狭义之 别。狭义文明单指增加人类的物质需要，增多衣食住之虚饰；广义文明“不仅要追求衣食住之享乐 ，还要研智修德，使人类上升到高尚之境界”①。他还认为，文明具有不断发展的特质，故人类应 该不断合其旧而新是谋，此即《文明论之概略》有关“文叨”最切紧要的观点。此外，福泽谕吉还 将文明分为“个人文明”和“国家文ＩＪ）Ｊ”两个方面。智德兼备者为文Ｈ）Ｊ之人，“全体国 民团结一致、保卫国家独立、维护国家尊严”为文明国家。同时他还强调，学习西洋文明，“必须 适应本国的人情风俗，斟酌本国的强弱贫富”③。概言之，《文明论之概略》从理论上阐释了文明 的定义、文明的类型及吸收西洋文明的原则。福泽谕吉在５０岁时（１８８５）所写成的《脱亚论 》系统地提出了改良国政的种种观点。有的文章认为福泽氏之《脱亚论》代表了他“后期思想之豹 变”，并将全文要旨视为“民族扩张主义”③，似欠妥。如此说法的根据在于：《脱亚论》的要旨 是吸收西方近代文明以改良日本封建国家，此外才是民族扩张主义。请看：《脱亚论》之文首即称 ：“世界交通之道已便，西洋文明之风东渐，所到之处，草木风靡。唯西洋人物，古今大异，其举 动古代迟钝，而今朝活泼。唯乘势利用交通利器而已”。很明显，这是对近代西方文明的汇歌赞颂 。接着，福泽氏认为，应“顺应社会（潮流），与文明之海同沉浮，共扬文明之波潮，同享文明之 苦乐，除此之外，无另所求”。应该说，这是饱受战争之痛苦、阅尽落后之悲哀的福泽氏对和平和 文明的礼赞。至于“麻疹”，似在以事喻理，斥责腐朽的时政。“西洋近时文明进入我们日本，以 嘉永之开国为发端。国民约晓必采，渐催活泼之风，然有古风老大之政府拦截进步之道”。这是在 揭露落后的政府阻碍西洋近代文明在日本的传播。这里应该特别指出：《脱亚论》认为，“不保留 政府，文明就决不能进入．无论如何，近时文明与日本旧套不可两立，如果脱离旧套，那么政府也 要废灭，如果那样，那防止文明，禁止其侵人，日本就不能独立，呜呼！世界文明之喧哗繁剧已不 容许东洋孤岛独自沉睡广显而易见，福泽氏既想保存现存政府，又想吸纳西方文明，既担心脱离旧 套后政府垮台，又担心禁止西方文明进入而导致民族颓废而无法独立。其矛盾冲突之心理，跃然无 遗。正是在这种矛盾冲突之后，才大声疾呼：淤此，我们日本土人基于重视祖国而轻政府之大义， 依赖皇室之神圣威严，断然推倒旧政府，成立新政府，不分国中朝野之别，万事悉采西洋近代文明 ，不但脱出一个日本之旧套，而且要在整个亚洲推出新招，言其主义，乃是‘脱亚’二字”。从历 史的角度看，在君主立宪制的日本，天皇是国家的象征，统绪古今。因此，拥护天皇，重视祖国而 轻视政府，推倒腐败落后的旧政府，成立新政府，在本质上仍是改良。再者，日本乃至整个亚洲的 近代（中期以前），较之西洋文明的发达，的确落后了。因此，福泽的“脱亚”，是就整个亚洲近 代的落后而言的，他在此企求的是国家的文明和发达。这是《脱亚论》前半部分的主要改良思想之 所在。《脱亚论》的后半部分，以近代亚洲落后为基点，谈到了五个主要问题：第一，“我们日本 之国土处在亚洲东边，其国民精神全在脱离亚洲陋习，转向西洋之文明”。毫无疑问，这种论点是 反历史的，是对日本国民精神的篡改。日本国民的精神应是务实拓新、勤劳勇敢。第二，“我国与其踌躇等待邻国之开明而共同振兴亚洲，毋宁脱其行伍而与西洋文明国家共进退”。今天看来，福泽谕吉在当时提出这种看法是缺乏远见的，也有置历史上几千年邻国友好相处于不顾之嫌，“远亲不如近邻”，似应今日之日本民族记取。第三，“与亚洲之政教风俗诀别”。稍通日本文化的人都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福泽谕吉与孙中山改良思想比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