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词组的语义结构类型及其特点李芳杰通常所谓联合词组由并列成分组成的“并列成分”，是从句 法结构上说的；论其语义结构则比较复杂，远非“并列”一词所能概括。本文将联合词组的语义结 构划分为领属、包孕、主客、递进、相对、选择、平列等七种类型，并从句法、语用上分析其特点 。通常把联合词组定义为“由两个以上并列成分构成的词组”。何谓“并列成分”，却很少有人论 及。我们认为，所谓并列成分，指同处某一句法位置上的几个所指不同的成分。下举二例划线部分 都是并列成分，分别同处主语、谓语位置上：《１）当铺，钱号，窄轨道，已经随着土皇帝的覆灭 最后湮没了①。（２）大理的花又多又好＠。可见，“并列成分”的“并列”是从句法结构上说的 ，但又不同于主谓、述宾、述补、偏正等词组，它们反映的是两个结构成分本身之间的句法关系； 而联合词组反映的是几个结构成分平行地与另一个成分发生同一句法关系。如例（ｌ）可以分解为 ：ａ．当铺，已经随着上皇帝的覆灭最后湮没了。ｂ．钱票，已经随着土皇帝的覆灭最后湮没了。 Ｃ．窄轨道，已经随着上皇帝的覆灭最后湮没了③。其实，联合成分之间更值得注意的是语义结构 关系，据我们考察，这种语义结构关系比较复杂，不是“并列”一词所能全部概括的。本文准备探 讨这个问题，步骤是：划分联合成分语义结构关系的类型，从句法、语用等方面分析各类特点。１ 领属关系指前后两个成分具有领有和隶属关系１·ｌ主要有两类：甲．表示亲友、上下级等人际关 系。例如：（１）朱白氏托人捎话叫来了两个儿子和大儿子的媳妇④。（２）儿子和他的同伴带着 对远方的风光和人物的憧憬上路了⑤。·ＩＯ４．（３）你留在师部给我和我的军官当先生＠。乙 ．表示人及其成果，事物及其后性等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关系。前者多用于论述作家及其代表作 的文章的标题，比如《中国文化小百科》（百花文艺出版社）列有如下篇目：王实甫和《西厢记》 夏衍与《上海屋檐下》曹禹和他的《雷雨》后者如：（４）我国的古人最早发现磁石及其吸铁性＼ （５）我知道了春天与希望同在，春天与温暖俱来ｏ。１．２主要特点Ａ．一般是两个成分。有时 连用多个成分表示层层领属。例如：（６）《送郎当红军》歌颂了作出牺牲奉献的军人、军人妻子 以及他们的家庭＠。例（６）第二个成分“军人妻子”为第一个成分“军人”领有，第三个成分“ 他们的家庭”为一、二成分领有。Ｂ．一般有识别标志，即句法上语义上的某些特点显示其领属关 系。句法上的特点是：后一成分往往是定中词组，定语复指或叠指前一成分。如例（２）“他的同 伴”中的“他”复指前一成分“儿子”，例（ｌ）（３）“大儿子的媳妇”“我的军官”曾指前一 成分“儿子”“我”。也有用连接词语“及其”和书名号表示的，如例（４）等。语义上的特点是 ：有时词义本身包括某种人际关系内涵。例如：（７）朱先生和妻儿老小坐在阳坡下晒暖暖ｏ。Ｃ ．语序比较固定。通常是表领有的成分在前，表隶属的成分在后，不宜反过来，有的虽然可以反过 来，但意思发生了变化。如“老舍和《骆驼祥子》”重在评介老舍，为此选取其代表作加以说明， 如果改成“《骆驼祥子》和老舍”就重在评介小说。２包孕关系指两个成分所代表的事物，一个外 延大；一个外延小，外延大的事物包含有外延小的事物。代表外延大的成分叫包孕成分，外延小的 成分叫被包孕成分。２．１主要有两类：甲．包孕成分和被包孕成分同类，前者是总类，后者是分 类、例如：（ｌ）在本届亚运会上。中国体育代表团再一次在金牌、奖牌的总量上遥遥领先”。（ ２）她是一个演员、一个歌手“。（３）兰州人、甘肃人把中国艺术节当作了自己的庆典ｏ。例（ １）奖牌分金、银、铜三类，金牌只是其一；例（２）演员包括电影演员、话剧演员、歌唱演员、 舞蹈演员等，歌手只是其一；例（３）兰州人也只是甘肃人的一部分。乙．包孕成分和被包孕成分 同体，前者为整体，后者为构件。例如：（４）这时候好看看桔子和桔子的眉毛ｏ。（５）江苏绿 毛龟是我国和世界上迄今发现的最奇特的龟ｏ。（６）火烧赤壁与《三国演义沪。例（４）“眉毛 ”是“桔子”身体的一部分，例（５）“我国”是“世界”的一部分ｏ。例（６）“火烧赤壁”是 《三国演义》的一个章节。甲、乙两类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甲类可以进入分类的“是”字句： “那个Ｘ是ｙ”（Ｘ代表包孕成分，ｙ代表被包孕成分）。如：“那个演员是歌手”，乙类一般不 能，如不能说“那个桔子是桔子的眉毛”。２·２主要特点：Ａ．包孕成分和被包孕成分都由名词 充当，一般各为一项。也有其中一个成分是两项而形成层层包孕的。例如：（７）孔子同时也是形 成和发展中国、东方乃至世界文化的巨人ｏ。“中国”被“东方”包孕，“东方”被“世界”包孕 ，外延逐渐扩大。Ｂ．从表述上看，这类联合词组一般是为了突出被包孕成分，才不避内容上的部 分重复，把它从包孕成分中分离出来而单列的。如例（ｌ）金牌总数比奖牌总数更能显示体育实力 ，因此有必要把“金牌”单列。有时也强调包孕成分，如例（５）强调绿毛龟是“世界上”迄今发 现的最奇特的龟。Ｃ．成分之间通常用“和，与”连接，有时用“乃至”。３主客关系两个国家（ 地区）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相互交往，一方是主动者，另一方是参与者，主客关系反映的就 是这种主动者参与者的关系。３．１主要有以下几类：甲．说话人处在“主”的位置上，对方则在 “客”的位置上。例如：（１）吴仪说，中国重视坎特的访问，访问对中美经贸关系发展产生积极 作用。坎特说，建立一个良好的、强有力的和巩固的美中关系，符合两国利益“。例（１）说话人 吴仪代表中方，“中”在‘二主”位置上，“中美经贸关系”如何如何；说话人转为美方坎特时， 则“美”在“主”位置上，“美中关系”如何如何。乙．体现两国民间关系的友好协会一类组织， 其所在国是“主”，另一国家是“客”。例如：（２）去年１２月２６日下午，俄中友协在莫斯科 友好之家，纪念梅兰芳诞辰１００周年。在俄罗斯，“俄”是主，所以是“俄中友协”，如果在中 国，则是“中俄友协”了。丙．外文词典，“主”是外文，“客”是译文，“主”体现了词典的功 能。如《英汉词典》用于学习、翻译英语，是从英到汉，《汉英词典》则相反，是从汉到英。丁． 说话人所代表的国家如果不进入主客位置，此时的主客关系表现为主次关系。比如，《中华工商时 报》１９９５年３月１５日据新华社莫斯科电所发一则消息的标题是“俄美联合宇航小组乘飞船升 空”，“联合宇航小组”乘坐俄罗斯飞船，从俄发射，又前往俄和平号，当然“俄”处在“主”， 的位置上，“美”处在“客”的位置上。说话人系新华社，在主客位置之外。３·２主要特点：Ａ ．一般只有两个成分，由国家（地区）或语种名称的首字充当，如上述各例中的“中、美、俄、英 、汉”依次为“中国、美国、俄罗斯、英语、汉语”名称中的首字。“外国”的“外”也可能充当 “客”成分，但不能充当“主”成分。例如：（３）我来矿上Ｍ十多年，多少中外探险家经过这里 ，唯有你们未搭汽车来到芒崖”。Ｂ．主客成分后往往有复指词语“两国、双方”或中心语“关系 、委员会”等。Ｃ．说话人与有关行为的施事、事物主体不一致的时候，仍以说话人代表的一方为 “主”：（４）李鹏还积极评价法国法中委员会为推动中法经贸关系的发展所作的贡献ｏ。（５） 俄罗斯朋友们认为，梅兰芳的题词是俄中两国文化交流的见证之一＠。尽管“法中委员会”推动的 是法中经贸关系，但表述这个事实的是中国总理，因此“中”在“主”的位置上，法中委员会员推 动的就是“中法经贸关系的发展”。例（５）“题词“的主体是中国人，按说应是“梅…题词是中 俄…之一”，但前面有一代罗斯朋友认为”，于是成为引例的表述方式。Ｄ．成分之间无连词，一 般也无标点。４递进关系指后一成分所代表的事物的行为、性状等比前一成分所代表的事物的行为 、性状等进了一层。４·ｌ主要有如下几类：甲．反映人物行为的深化。例如：（１）齐白石继承 并发展了传统绘画的“传神写意”的技法④。（２）他们还在辛苦经营，梦想自己最好也有一头牛 ，一套新具，甚至一辆车④。例（１）“发展”比“继承”前进一步，例（２）“一辆车”的梦想 高于“一套耕具”。乙．反映事物发展的过程。例如：（３）我们拥有了一片热土——不尽的人才 将在这里萌芽、抽枝、拔节、结果④。（４）中央中央决定：尉建行同志任中共北京市委委员、常 委、书记，批准陈希同同志引咎辞去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常委、委员的职务＼例（４）说“任命” 是从委员到常委再到书记，职委越来越高，是“递进”无疑；说“辞职”是从书记到常委到委员， 职务越来越低，也是“递进”，因为最后连最低的职务也辞去了。丙．反映人或物性状的增强。例 如：（５）她说她在家里会有压抑甚至窒息的感觉＠。（６）半夜醒来，拨开窗帘，依稀有股助的 月色。不是波什么声音吵醒，而是因为静，寂静，绝寂静＠（７）被破坏的东西，比如烧过的房子 、刚交战完毕的战场、废墟等都很入照，那种强烈的对比，使画面比正常的甚至美好的事物更具有 吸引炉。前一例写人的性状，“窒息”比“压抑”更难受。后两例写物的性状，（６）写环境之静 ，连用“静、寂静、绝寂静”三个语意逐渐加强的形容词，（７）“正常”是中性词，“美好”是 褒义词，用它们形容事物自然会显示事物的差别。４·２主要特点：Ａ．语序比较固定。有两种情 况：决定干事物变化发展规律的，不能变，如例（ｌ）不说“发展和继承”，这种情况占多数；反 映性状增强的语序，有的虽勉强能变，但改变后就不是递增，如例（７）说成“比美好的、正常的 事物更具有吸引力”，虽不能说是逻辑混乱，但表达效果差了。Ｂ．常用连词是“并、甚至”。语意轻重差别很明显时，连词可用可不用，用则更显豁地表进一层的意思，带上了强调的意味；如果语意轻重不明显，则靠连词显示，如例（４），不用“甚至”，“一套耕具”和“一辆车”之间就不一定是递进关系。５相对关系指两个成分所代表的两种性状、两种行为并存于同一事物之中，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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