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男女风情的世界冯耀初《诗经》“国风”这部分诗歌通常叫“风诗”。为什么这部分诗歌叫 做“风”特呢？以往有的认为，“风”是“风格”的意思，《诗经》分风、雅、颂三个部分，这是 根据音乐风格来划分的，“风、雅、颂”所配的乐调风格不一样。“风”是什么乐调呢？是民间乐 调，“十五国风”就是指周代十五个国家和地区不同风格的地方乐调。可是这些“乐调”在哪里？ 它们的“风格”到底什么样？至今为止谁也说不清楚，“风格”之说很难让人信服。有人认为，“ 风”是“教化”的意思，就是说这些“风诗”是用来教化社会、教化于民的。可是“教化”什么呢 ？具体内容是什么呢？根据以往的注释，风诗的内容和题材很广泛，有的反映劳动生产，有的反映 战争徭役，有的反映男女婚恋，有的反映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还有反剥削、反压迫、揭露统治阶 级的丑恶与残酷等等。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妨以“劳动诗”为例，“周南”《葛罩｝）一般认为是 一首描写农村妇女或作坊女工割葛、织布、洗衣、告假回家的诗，《连政》是描写欢乐的劳动场面 ，而“魏风”的《十亩之间》则是劳动休息的诗。那么请问：以劳动场面、洗衣、告假等内容来进 行“教化”，这有什么意义？起到什么作用？如此“教化”实在是令人费解。有的认为，“风”是 “风俗、风气”之意。然而“风俗”、“风气“也应当是具体的，什么样的风俗，什么样的风气？ 如果说“十五国风”就是十五种风俗的话，这十五种风俗是各不相同的。而以婚恋诗为例，根据以 往的解释，几乎所有的“风”里都有男女情歌，不是男人思念女人，就是女人思念男人，男女相思 有什么不同的“风俗”或“风气”？风诗里实在是看不出来。所以“风”就是“风俗”、“风气” 之说也十分令人费解。有人认为，“风”通“讽”，是“讽谏”、“讽刺”之意。“讽刺”谁？“ 讽刺”什么呢？按照以往的解释，风诗似乎是有“讽刺诗”，比如《诗序》说，《雄雉》是“刺卫 宜公”，《谷风》是“刺夫妇夫道”，《旅丘）｝是“责卫伯”，《简兮》是“刺不用贤”…·· 、但同时又认为很多诗是“美文王”、“美后妃”的诗。这又是个矛盾，又“美”又“刺”，“风 ”就是“讽”之说并不能统一风诗的内容。还有的认为，“风”可以解释为“放纵、放荡”，与俚 语“争风吃醋”之“风”义同……按照这种说法去理解，“国风”就是“争风吃醋”的诗，这更令 人费解了。我觉得“国风”是一个完整的诗歌体系，用“风”字来概括这部分诗歌，说明这部分诗 有一个共同的特性。这个特性是什么呢？《字汇·风部》说：“牛马叱牡相诱曰之风。”《书·费 誓》说：“马牛其风，臣妾通逃，勿敢越逐。”孔颖达疏：“值四年《左传》云：‘唯是风马牛不 相及也。’贾速云：‘风，放也。此牡相诱谓之风’。”我认为，“风”本来是兽类雌雄相诱的意 思，《诗经》用“风”来比喻人类的男女风情。因为这部分诗都是男女风情诗，所以“国风产这部 分诗才叫“风则寺。风诗是围绕“男女风情”这一主题来写作和编排的，整个“国风”是周代男女 风情、婚姻关系的概括和总结，“十五国风”是指周代十五种男女风情的类型。其中每一个“风” ，都以古代的国名或地区名称来命名。这是一个完整、系统的形象比喻，各个比喻的含义都非常深 刻。比如“周南”和“召南”，古文“南”通“男”，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米部》说：“甫， 古南、男相假借。”“周南”是成全男人的意思，比喻男人娶妻、女子嫁给男人。“召”是“征召 ”之意，“在南”是比喻女人召亲、男子人赘，让男方到女方家成为女方家庭成员。“周南”和“ 召南”均属风诗人诗经》为什么把这两部分诗歌称“南”而不称“风”呢？以往一般认为，“二南 ”诗歌大多来自南方或受辅音”影响，故命名“周南”、“召南”。我认为这里面的含义，大概一 是“周南”和“召南”都是周朝的直辖、正统之地，用这两个名称来代表和比喻男人娶妻、女人召 亲这两种青年男女婚姻关系的类型，表明其最正统和最重要，所以排在风诗的最前面。其次，“二 南”虽然也属于男女风情范畴，但这种风情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家立业、繁衍后代的大事， 不仅仅是男女作爱、“两性相诱”的事情，而且是人伦之初、成其自然、天经地义的事情，和其它 类型如男女私奔（“邵风”）妻子偷情（“王风”）、男女私通（“齐风”）等男女风情是有所区 别的，所以《诗经》有意把“二南”和其它不正统的男女风情类型区别开来称“南”而不称“风” 宋代朱高说过；“凡诗之所谓凤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歌咏各言其情者也。”按 照朱老夫子的说法，“风诗”就是“男女相与歌咏各言其情”的诗，我认为这个说法是对的，只可 惜他在分析风诗时却又违背了自己的说法。比如他也附会《诗序》所说很多诗是“美”文王、后妃 的诗，“齐风”的《还》、《卢令》是“打猎”诗……这是自相矛盾。仔细推敲风诗，我认为“国 风”１６０首诗全部是男女风情诗，是男女风情的世界，里面的所谓“劳动”、“战争”、“摇役 ”等，只不过是男女风情用来“比方于物”、“切类以指事”的生活背景材料而已，是“赋、比、 兴”艺术手法所借用的事物，是为了“序物以言情”、“索物以托情”、“触物以起情”，从而达 到描写男女风情的目的。男女风情是采取“男女相与歌咏各言其情“的对唱形式表现出来的；有的 风男方先歌咏、女方后对答，按照男——女——男——女的次序．进行；有的风女方先开口，男方 后对答，按照女——男——女——男的次序进行。比如“周南”，这个风共１１首诗ｌ描写的是一 对青年男女从恋爱到结婚、生孩子的爱情故事、男女风情的演绎大致是：－。男——《关服》：男 子看中了一位“窈窕淑女”，他认为她是自己心目中的好配偶，所以向她发出了求爱的信号，抒发 他对女子的爱慕之情，希望她能够嫁给他。女——《葛章》；这是被看中的女子对男子求爱的回答 。她认为自己虽是大闺女了，象“施于谷中，维叶美美”的葛藤一样多姿。女大当嫁是自然规律， 就象葛藤长成后织布做衣一样。她并不反对嫁人，但需要“言告师氏，言告言归”，经过媒人、举 行仪式、征得父母同意才行。男——《卷耳》：男子急于成婚，思念自己的恋人，不知如何治好自 己的相思病，于是发出了“卷耳”之声。“卷”字古通“拳”字，是“亲爱的样子、挚爱”的意思 ，“耳”是语气词“也”、“啊”、“了”等，“卷耳”意思是说亲爱的、．我太爱你了。因为男 子对女子十分钟爱，所以他经常“嗟我怀人”，借酒消愁“以不永怀”、“以不永伤”。女一华林 ｌ）：藤缠树，这是比喻男女相亲相爱永相依。《毛传｝）说：“木下曲印要。”树下弯好让藤攀 附，比喻男子是个好人，女子很愿意嫁给他。所以她发出了“乐只君子，福履绥之”的心声。在这 首诗里，女子把自己比喻成“葛藤”，这和《葛罩》中的比喻是一致的。男——《台斯》：男子听 说女子很乐意嫁他，心里十分高兴。诗中的“弗斯羽”是蝗虫发情时的动作。把翅膀高高翘起来成 “反宇’‘状，“羽回通“宇”、即“反宇”，比喻男子求女的迫切之情、蝗虫是产子多而快的昆 虫，男等用以比喻希望女子嫁给他以后，也像蝗虫那样又多又快给他生孩子，“宜尔子孙”。女— —《桃夭》：如果说前面几首诗是男女双方的恋爱风情，那从这首诗开始是他们的婚后风情。女子 认为，象》陇“有整其实”一样，她也会生大胖娃娃，让丈夫满意，“之子于价，宜其家人”—一 男——《兔置机这首诗历来注解说法很多，美后妃、美隐士、美公侯武士、歌颂爱国主义和英雄主 义各种说法都有，其实这是作为丈夫的男子对作为妻子的女子在悄悄说枕边戏语。“肃肃兔置，像 之丁丁”是比喻男女作爱的情形，“纠纠武夫，公侯干城”是比喻男子的阳刚之气，丈夫在感慨美 满的夫妻生活。－——女——《连政》；们专序》说女人之所以采宝饮，是因为“妇人乐有子”。 《毛诗》说：“老政，……直怀任焉。”这首诗是妻子对丈夫所说的行房戏语，大意说，你不是想 要孩子吗？那就“薄言采之”、“薄言有之“吧。以往的解释认为“薄”。“言”是无意词，还有 的说是妇女在劳动中说说笑笑的欢乐场面，我认为“薄”是“迫近”之意，“言”为我，是有实际 意义的。男——《汉广》：如果生小孩的话，丈夫认为应该先有男孩。“汉广”比喻尊男为大，“ 汉”是男子的美称，“广”是“大”之意。“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是说男人是高大的树，不可不 要。但是他又认为，“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意思是说不论男孩或者女孩，都不可能主观臆断去 选取。总之，没有男孩不行，没有女孩也不行。女——《汝坟》：“汝”通“女”，“坟”为“大 ”，妻子认为应当尊女为大先生女孩，“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意思是说依煦尊女为大先有女孩 ，“伐”，自夸；“条”是挑选之意；“枚”，“枚卜”、“占卜”。她虽然自夸挑选女孩的“占 卜”，但她也认为，没有男孩就生男孩，有了男孩也别忘记生女孩。同时她告诉丈夫，做父母不容 易，他们做父母的时候已经为期不远了——“父母孔进”。男——《激之趾》：原诗是：“磷之趾 ，振振公子。于嗟城兮！／／鳞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鳞兮１乔额之角，振振公族。于嗟殿兮！” 这是男子在夸自己的孩子。映群是我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古人谓群、风、龟、龙为“四灵” ，认为群是仁善、吉祥的神兽；而且鲜的脚不践生草、不履生虫。用“磷’’Ｗ比喻一是象征父母 自我，二是象征父母的舔犊之心，不论是男孩女孩，都是父母的心头肉，都自然要痛爱的。群之“ 趾”、“定”、“角”分别比喻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脚、额、头，泛指孩子身上的各个部位，引伸为 孩子本身。“公”是丈夫自称“我”，“公子”、“公姓”、“公族”意思是说孩子是我的，姓我 的姓、属于我的家族成员。“振振”是形容孩子的长像、家庭添丁和家族兴旺发达的喜庆貌。用现在的话直白，这首诗的大意是。“你看看，咱们的孩子，头是头，脚是脚，长得好看呀，他真是我的孩子呀，他长得多像我呀！他姓我的姓呀！他是我家族的后代呀！我们家庭兴旺起来了！”这首诗虽只有９行３３个字，但透过诗的字里行间，我们仿佛看到了这样一个生动画面：一对年轻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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