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21世纪的香港儿童文学蒋风香港儿童文学的历史考察香港虽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沦为英帝国主 义的殖民地,但它毕竟与祖国大陆唇齿相依,而且绝大部分居民都是炎黄子孙,有着深厚的中华文 化底蕴。共同的文化传统,共同的语文环境,蕴育了血缘关系的文化背景,因此香港儿童文学的发 展是与整个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发展基本上同步的,只是香港毕竟是一弹丸小岛,又属殖民地性质 ,所以它的儿童文学发展要比大陆慢得多。从香港儿童文学历史看,有本土色彩的儿童文学还是本 世纪进人八十年代以后的事。过去虽也出版过一些本地的儿童读物,但大多是大陆儿童读物的翻版 或改写;历年来也不断有儿童报刊在香港创刊,但很少有高质量的儿童文学作品发表,且刊物的寿 命都不长。二次大战以前的香港,发行量较大的儿童刊物还是来自上海的《儿童世界》(商务)和 《小朋友》(中华);书店里陈列的也是来自大陆的创作如《稻草人》、《寄小读者》之类的读物 。当年的香港儿童更多的是从语文课里读到冰心、叶绍钧、许地山、朱e清等新文学作家创作的节 选或改写,是从课内开始接触儿童文学作品的。近一个世纪来,香港儿童文学从无到有,走过了一 条漫长的波浪形发展态势的道路,有过两个十分明显的高峰:一是受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影响的四 十年代;二是香港儿童文学观自觉开始的八十年代。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了全面抗击日本侵略 者人侵的中日战争。受战火蔓延的影响,尤其是作为中国儿童读物出版中心的上海沦陷之后,大批 文化人南迁,其中也不乏热心儿童文学的作家,激起了香港儿童文学的第一个浪峰。这时的香港, 成了中国文化人的集散地。这给香港儿童文学带来了勃勃生机。在儿童文艺园地上耕耘过的园丁, 如写过童话《小雨点》的陈衡哲,创作过童话并撰写过不少儿童文学论文的茅盾,编导过儿童故事 影片《迷途的羔羊》的蔡楚生,早在三十年代就写过儿童小说《小黑狗》、《小六》的萧红,翻译 过《苏联童话》的楼适夷等,这期间都聚会在香港,为香港播下了第一把儿童文学种子。可是由于 烽火连天,颠沛流离的行脚尚未安顿好,都还来不及认真地关注到被人们所忽视的儿童文学这片嫩 芽,又因太平洋战争日军占领香港而失去大好时机。直到1945年日军投降,国共矛盾加剧,大 陆国民党政权对进步文化人的迫害随着扩大,又有大批文化人来到香港,香港的儿童文学才真正出 现生机。这时,有不少热心于儿童文学的作家在这片处女地上开拓、耕耘。例如谢加因、胡明树、 黄谷柳、司马文森、黄庆云、许地山等都是当年香港儿童文学文苑的活跃分子。还有华嘉、吕志澄 、陈残云等,从四面八方汇集到香港,形成了一支不小的队伍。相似的爱好,共同的目标,把作家 队伍中热心儿童文学者组织起来。中华全国文艺协会香港分会于1947年5月成立了一个儿童文 学研究组,掀起了一个华南儿童文学运动,为香港儿童文学史写下辉煌的一页。在这一儿童文学活 动中,《新儿童)}是个重要阵地,它以南方各省和海外华侨儿童为主要对象,发行几乎遍及全国 各地。所刊儿童文学作品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得到许地山、黄谷柳、金近、包营等名家的支持。 所创设的“云姐姐信箱”为孩子们解答疑难问题,更受到小读者的欢迎。在华南儿童文学运动大潮 的推动下,香港各大报纷纷出版儿童特刊,借以争取读者,如《华侨日报》的“儿童周刊”,《星 岛日报》的“儿童乐园”,《大公报)}的“家庭”(辟有四分之一版面作为“儿童园地”),《 文汇报》的“新少年”等,为香港儿童文学的萌发立下了汗马功劳。在香港儿童文学史上,四十年 代是个黄金时代,但也存在明显不足。一是创作队伍不是土主土长,流动性大,不稳定;二是给孩 子们提供的精神食粮,改写改编多于创作,如《列宁的童年》、《可爱的东北》、《俄罗斯童话》 、《金河王》、《名人传记》等都是译编或改写的;三是有生命力的作品不多,达到《虾球传》这 样艺术水平的作品,屈指可数;四是忽视儿童文学评论工作,儿童文学理论建设更是一片空白。任 何事物的发展总是需要有一个过程,香港儿童文学也不例外。走过四十年不短的路程之后,到七十 年代末,香港儿童文学开始走上自觉阶段,到八十年代就出现第二个浪峰。香港儿童文学的自觉始 于七十年代,从“公仔书”的危害认识到儿童文学的重要意义。所谓“公仔书”就是连环画书。七 十年代的香港大街小巷的书报摊上,到处陈列着“公仔书”。其中充斥了宣传暴力和色情的内容, 如《小流氓》、《小吧女》、《吧女正传》、《玉面金刚)}、《铁血螳螂》等,从封面设计到内 容,充满暴力、强奸、色情、淫污画面,引诱儿童及青少年堕落,甚至走上犯罪道路。这类“公仔 书”当时每月销售量高达150万册以上,多么惊人!此外还有每日销售量也达百万册以上、从日 本进口或盗版的日本画书,也是宣传暴力和色情为主,淫污和血淋淋的画面,达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这些书浅显、通俗、故事性强,而且往往有一个固定的人物形象,经过书摊长年累月的营销,深 入到每个小读者心目中,销量可观,因此书商趋之若骛,被那些居心不良的商人当作摇钱树。在认 识到这类有如洪水猛兽的读物正在泛滥毒害年幼一代时,公众也警觉到香港的孩子太缺少健康的儿 童读物了。1980年12月24日香港一些文化团体和家长沉痛地发出了“救救孩于”的呼声, 接着香港儿童文化界人士阿浓、何紫、王柏、韦惠英、司徒华等人会同新雅文化公司、香港教育专 业人员协会、中文运动联合委员会、儿童乐园、红苹果月刊、突破少年、小朋友画报等单位,联署 发表呼吁书,希望全社会“关注少年儿童的精神食粮”,吁请政府当局和社会各界重视儿童文学和 儿童读物,这呼声本身就体现了香港儿童文学开始走向自觉。这种自觉体现在社会各界关心儿童文 学的人多起来了,各行各业人士都拿起笔来为孩子们写作品,其中有幼儿园老师、中小学教师、编 辑记者、书店老板、图书馆员、旅行社的秘书导游,当然还有作家、画家,为儿童文学作家队伍建 立了一支广泛的后备军。这种自觉也体现在儿童文学作家组织起来的要求。为了切磋交流,198 1年年初的一个座谈会上,与会者深感香港应有一个专门团体,把关心儿童文学的人组织起来,更 好地为孩子们做点工作,于是便在何紫、阿浓、严吴蝉霞、韦惠英等人的推动下,于当年十一月建 立香港儿童文艺协会,并开展了一系列与儿童文学有关的活动。这种自觉还体现在社会对儿童文学 创作的激励。进人八十年代后,香港设立不少儿童文学奖,共中规模较大的有1981年香港市政 局举办的“中文儿童读物创作奖”,1983年由香港儿童文艺协会举办的“中文儿童读物创作奖 ”,1983年由香港儿童文艺协会举办的“儿童文学创作奖”,1985年由新雅文化事业有限 公司举办的“儿童文学创作奖”。这些经常举办的奖项,对鼓励创作,发现新人,提高质量起了很 好的作用。这种自觉还体现在更多儿童报刊的创办。八十年代香港又涌现了许多新的儿童报刊,如 《晶晶乐园》(1980)、《小小红苹果)(1986)、《白羚羊》(1985)、《阳光之 家》(1986)、《香港新一代》(1986)等,1989年香港还有有史以来第一家《儿童 日报》问世。在这种自觉儿童文学观的氛围中,香港儿童文学质量数量不断提高,涌现了不少好作 品,如何紫的《别了,语文课》,严吴坤霞的《姓邓的树》、阿浓的《家在公厕》,东瑞的《琳娜 与嘉尼》、陈文威的《给圣诞老人送礼物》、宋浩瑞的《沙沙的生日礼物》、周蜜蜜的《想飞的高 高》、潘金英、潘明珠的《香港无名兽》等,标志着香港儿童文学开始走向成熟。这也说明进人八 十年代的香港儿童文学在它自己的发展史上出现了第二个高峰。香港儿童文学的现状进人九十年代 以后,香港儿童文学的现状又如何呢?不久前,香港儿童文学作家东瑞发表题为《我看香港儿童文 学——兼贺(儿童文学艺术)试刊》一文作了简要的回答:“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其脉搏的跳动总 呈现有规则的波浪形。香港的儿童文学也是如此,六十年代个别作家的孤军作战,七十年代末儿童 文学组织的发动,八十年代儿童文学的风起云涌,带来儿童文学出版的黄金时代,九十年代的衰落 、整顿……”造成香港儿童文学九十年代走向衰落的原因,东瑞认为是颇为复杂的。他虽未作系统 的分析,但已在文章中作了种种阐释,概括起来有以下几条:1.何紫先生的病逝;2.由于形势 促使有几位儿童文学作家移民离境;3.儿童文艺组织宗旨改变,人事变动;4.人们的价值观变 化,文学不再被视为神圣的职业,人们对“小儿科”的儿童文学,更是不屑一顾。有的作家浅尝辄 止,感到这是一条艰苦的路,走了一小段就放弃了;5.报刊园地太少;6.出版社认为出版儿童 文学创作无利可图,更不愿冒风险出版不出名的新人作品。由于上述种种因素的相互作用,形成恶 性循环,因此进人九十年代以来,香港儿童文学创作越来越萎缩,呈现一种衰微的态势,甚至可能 出现断层或断代的危机。东瑞是香港儿童文学文坛老将,熟悉内情,他的分析是符合实际的,也是 有道理的。问题是对这种衰微的趋势如何分析?东瑞的看法流露了一种悲观的危机感。我同意他对 香港儿童文学现状的分析,但我比他乐观。我认为香港儿童文学出现衰微的状态是暂时的,很快就 会改变,前景是光明的。理由是:1.有儿童就会有儿童文学的生命儿童对文学的需要是不会枯竭 的。香港有150多万少年儿童,他们需要优秀的世界儿童文学的熏陶,他们也需要多彩的中国儿 童文学的滋养,他们更需要有本土色彩的香港儿童文学的营养。这种需要会随着经济生活的提高而 提高,也更迫切。儿童的生命之树长绿,香港儿童文学的生命也决不会衰竭。2.儿童文学的重要 意义越来越被人们所认识儿童文学具有教育、认识、审美、娱乐四大功能,它对小读者具有愉悦的作用,能产生美感效应。好的儿童文学作品会给孩子们好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极其深远的。随着时代进步,经济发展,儿童文学越来越被人们所关注和重视,香港也不例外,1995年在香港艺术发展局的资助下,日月出版社创办了大型的纯文学的《香港儿童文学艺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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