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非如烟(纪实散文)荒原(纪实散文)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但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 没有也不可能冲淡在一个孩子心中刻下的家仇国恨和全民奋起共赴国难的件件往事。我出生在“九 ·一八”事变的第二年,出生时没有见到父亲,原因是“九·一八”事空中,日本侵略者炮轰的一 是沈阳的北大营,中国驻军所在地,一是东北大学。父亲是东北大学的学生,从炮火中逃出,随校 入关了。日本帝国主义十分懂得妄图灭亡中国武力和奴化是缺一不可的,所以在此之后,强迫沈阳 各校教师学日语。我的母亲是小学教师,和其他的爱国教师一样表示不学,有人紧急通风告知,日 本人要下毒手了,母亲带着我连夜逃走。那时我已能说点话了,见到父亲认生,可我是那么一个“ 勇敢”的孩子,一面摇头说“不怕、不怕”,一面向后面的被窝退却,直至从脚到头全都缩了进去 。这事很长时期成了家里的笑柄,否则我非神童,那里会记得这样英勇的事迹?我们背井离乡,走 上“流亡”之路,留在东北的家人呢,后来知道,我的一位舅父,因为不给日本人当村长,被逼出 家当和尚,直到全国解放后才还俗回家;另一位当宗伯父,因为不给日本人干事,被捆在树下,用 开水从头浇下,活活烫死,国破那有家?抗日战争爆发后,我很少见到父亲,母亲带着我由河南到 湖北、湖南,过贵州,到云南。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逃难,其凶险、艰辛难以尽言。不 过我还是幸运儿,有妈妈保护。在湖南沅江上我们坐一只小船前行,这船小到只能容下我们母女, 和摇橹的船主夫妇,昼行夜宿,所以不敢单行,而是跟在几只疏散难童的大船后面。这些难童都是 在战火中失去亲人的孤儿,大的约十来岁,小的三四岁。他们衣着蓝缕,光着脚板没有鞋穿,十分 瘦弱。白天船停靠时他们就上岸方便,大的帮助小的,河滩上的鹅卵石就是他们的“卫生纸”。十 多年后,当我研究这段历史时,知道那时宋庆龄主持的儿童福利会,是怎样全力设法救助这些难童 ,陶行知在重庆办育才学校教育难童,他们作的是多么大的功德无量的事啊,在我的泪眼中,这些 孩子的互助友爱,坚强的共渡难关的形象仍历历在目。他们也是幸运的,谁能数得清,在战火中颠 沛流离死去的孤儿有多少?在贵阳我们遇上了“贵阳大轰炸”。那时的中国没有制空权,没有飞机 ,高射抱也没有几门。日本帝国主义的飞机都是低空飞行,狂轰乱炸加对地面的机枪扫射。那天, 我正好有病去医院,空裘时躲进医院的防空洞。敌机走后,出来一看,全城烈焰冲天,找不到家在 那里。街上死伤遍地,电线上挂着炸飞的肢体。妈妈只好叫我转过身,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让我 倒退着走。四周一片火海,一直烧了好几天,死伤平民无数,日寇的暴行,中国人是绝不会忘记的 。到了云南,住在祥云县,我才知道,作为一个东三省学土木工程的爱国青年,父亲投身国民政府 军事委员会下的工程委员会,为打开西南抗日通道修滇缅公路去了。1938年底由于国民党统治 区正面战场的大溃退,武汉、广州相继沦陷,沿海港口全部被日军封锁占领。大后方要抗战,要取 得国防援助,只有开辟滇缅公路这一条唯一的通道。滇缅公路要通过澜沧江、怒江、峭壁悬崖,通 过毒蚊烟瘴的原始林地,盘旋过几座4000米的雪山。父亲的工程队是走到最前面的勘测修筑队 伍。1941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太平洋战争,迅速占领了东南亚各地,后面的工程队撤回国内, 父亲的那个工程队后路被切断。他们靠喝雨水,吃野生芭蕉叶心,徒步走到了印度。几百人的工程 队,只剩下了几十人。那时候我和母亲撤到昆明,一年多没有音讯,大家都认为那个工程队不会有 活着的人了。可我和母亲还是经常到贡台火车站去等,那里傍晚有一次车路过。孩子眼尖,一天我 看见父亲下火车,我大喊爸爸飞奔而去,妈妈在后面急呼,以为我认错了人,一家相见,那场面不 知是高兴、辛酸还是悲壮。父亲后来又参与修筑了许多军事工程,昆明巫家坝飞机场、贵州独山机 场、四川广汉、成都飞机场等都洒着他的心血和汗水。他是一位极普通的土木建筑工程师,为了抗 日战争的胜利他贡献了自己的青春。和父亲一起工作的伯伯、叔叔们,大都已经作古,但中国一代 爱国知识分子的音容笑貌却永驻我心。也就在这些时日,我看到了美国大兵的邪恶骄横,也认识了 美国人民开朗坚毅的性格和对中国抗战的无私援助。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大批华侨难童涌入国内。 我那时就读于一所教会办的小学,由于有教会小学的缘故,在昆明郊外桃园新村恩光小学旁有一所 小教堂,学校收容了一批华侨难童,他们中有些会说英语。不知那里驻扎的美国大兵,闻讯之后以 到教堂作礼拜和救助难童为名,寻找年龄较大的女孩,带她们去跳舞干什么的,给吃给穿。小孩子 则受其斥骂、甚至拳打脚踢,衣食不周。我们这些小学生看不过,常常从家里带些衣物、饭食给小 难童。因为小,那时还不懂这是些什么事,但美军乘人之危的邪恶,欺人之骄横,孩子心里也是明 白的。在这之后,我住进巫家坝飞机场。陈纳德援华抗战的飞虎队就在这个机场。他们飞机的头部 ,都画着虎头,很大的虎牙。我们天天看着飞机起飞,又一架一架的数着企盼着它们完整归来。有 时有没有返航的,有时飞机带伤,摇摇晃晃的飞回,也有坠毁在机场附近的,这时村民百姓都自动 扑向出事地点去救人,其情其景我也永世难忘。那时候吉普车在中国孩子眼里是个新奇的东西。机 场四周哪有什么路,我看见驻机场美军开着吉普车在根本没有路的路上颠簸着,几乎是跳跃着前进 ,我觉得我是从这里开始了解美国这个国家人民的性格。八年抗战,我唱着“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 上”长大。在本应是快乐无忧的童年,我刻经历了、看到了许多现在孩子们所难以想象的人和事。 这些事还有许多许多,我愿意把它们讲给今天的孩子们和年轻人。因为就是这些人和事,使我这个 早熟的孩子懂得什么叫国破家亡,什么叫和平,什么叫祖国必须独立,必须富强,什么是中华民族 不屈的气节和能够战胜一切敌人的力量。往事并非如烟@荒原起飞,又一架一架的数着企盼着它们 完整归来。有时有没有返航的,有时飞机带伤,摇摇晃晃的飞回,也有坠毁在机场附近的,这时村 民百姓都自动扑向出事地点去救人,其情其景我也永世难忘。那时候吉普车在中国孩子眼里是个新 奇的东西。机场四周哪有什么路,我看见驻机场美军开着吉普车在根本没有路的路上颠簸着,几乎 是跳跃着前进,我觉得我是从这里开始了解美国这个国家人民的性格。八年抗战,我唱着“我的家 在东北松花江上”长大。在本应是快乐无忧的童年,我刻经历了、看到了许多现在孩子们所难以想 象的人和事。这些事还有许多许多,我愿意把它们讲给今天的孩子们和年轻人。因为就是这些人和事,使我这个早熟的孩子懂得什么叫国破家亡,什么叫和平,什么叫祖国必须独立,必须富强,什么是中华民族不屈的气节和能够战胜一切敌人的力量。往事并非如烟@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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