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打击卖淫嫖娼活动,是我国当前社会管理工作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在各方面的努力下,这一工作 无疑已经取得巨大成果。但是也出现了一一个“怪图”一…～在某时期或某地区之内,打击得越是 严厉,抓获的卖淫嫖娼人员就越多,给人的印象就越像是丑恶现象在不断剧增。反过来,越是管理 松驰的时期和地区.丑恶现象倒似乎越少。结果,许多社会管理者和政策执行者不得不对上级搞“ 数字捉迷藏”。当上级要求“严打”时,就把战果报上去,当上级考评政绩或整体社会环境时,又 把战果秘而不宣。因最南方的H省,由于有一种口碑“到了H省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因此有关 领导者不得不费尽心机。对同一一个战果数字做出不同的解释。如果有人说政府打击不力,当地领 导会答辩:我们一年就抓到2干多,怎么不力?若是有人抱怨暗娼太多,又可以答道:其实并非如 此,因为一年只抓到2干多。这种额外的精神负担会使不少社会管理者产生认识上的偏差,似乎为了维护本地区的形象,必须对战果数字,甚至对整个禁娼工作,进行人为的“宏观调控”。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现象绝不是个别的。它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缺乏一种 对社会总体的考评标准,只好运用抓获的绝对数,结果就像在计划生育工作中一样,容易造成“鞭打快牛”和“偷懒得利”。其实对于任何一级社会管理来说,重要的并不是本地区、本时期抓获了多少卖淫嫖娼人员,而是在总 人口当中.已经有多少人涉足其中,还有多少人可能去涉足,以及因为什么。只有fr解这一基本情况,才有可能做好预防和综合治理的:【作.才能使“严打”真正见长效。为此,本文在调查数据的基础上。试图提出对总人口中卖淫嫖蜗的可能性(风险)的预臀标准,以利于社会管理工作的科学化。 一、研究设计‘丁样本情况 本项研究的核心提问是:“有些人为了跟夫妻之外的人过性生活,给过对方钱财或者较贵重的礼物。您呢?”备选答案是:“】.想过,但没有试过。2.试过.但没有真的那洋做。3.做过。1 J 74.没做过也没有想过。” 与此相应的是关于“因此获得过”的另一道题,备选答案相同。 这两类行为与人们通常说的“卖淫嫖娼”是不同的。它们指的是买卖性交机会的实际行为,而不是嫖 客与暗娼的社会身份,因此可能包括着婚前性交与婚外恋当中的“性交易”行为。任何非婚性交易 是不是都该算做买淫和卖淫,我无权做出司法解释,但可以肯定的是:非婚性交易涵盖着典型的卖 淫嫖娼。如果我们能够弄清楚性交易的实况和风险,对打击和预防嫖娼卖淫无疑更为有利,认识也更为深刻。本项研究的基本假设是:把买卖性交机会看做是当事人在具体社会环境中的一种理性行为,一种权衡与选择的过程与结果。 因此本项研究继续假设:在买卖性交机会的选择过程中,当事人的动机、风险意识、客观条件和外界 制约是最主要的相关因素。当然,对方的反应也同样重要,但目前我们还不可能同时调查双方,因此只好暂时舍弃这一因素。在问卷中,上述假设具体化为6大类41项指标。数据分析分为两步,首先用AIc(赤池信息量标 准)压缩列联表的方法,探索各种解释变量(假设相关因素)与目标变量(前述的核心提问)之间 的各种相关关系以及它们在相关程度上的排序;然后构建逐步判别分析的模型。经代入检验后,就可以把这个判别模型应用于其他地区,实现对于买卖性交机会的预警。本项研究以广州、海口和桂林的市区总人口为调查总体,按照区、街道、居委会进行三级分层抽样, 然后将封闭式问卷直接送到住户。事先已准备好寄回的信封(带地址)和邮票,请应答者填好后寄回。采用这种调查方法是因为中国人普遍认为,几乎与性有关的一切都是“不可言传”的,尤其是性交易 行为,极不可能在任何形式的访谈中说出口。目前的方法可以尽量提高保密程度和调查双方的隔离 程度。。这可能会降低回收率,但测谎检验证明,它可以提高真实度。笔者此前曾6次运用此种方 法,回答的逻辑一致率都极高。此外,问卷中有意省略了虽重要却敏感的性行为问题,免得“问得越深,回答越不真实”。在广州市区发送1182份,有效回收23.3%。海口发送971份,有效回收27.8%。桂林发送923份,有效回收37.5%。总回收率为29.0%,总样本89l份。 在应答者中男性占56.6%,女性占43.4%。平均年龄为34.6岁,标准差lO.6岁。其 中在婚者占68.7%,单身者27.O%,未婚同居者4.3%。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者占17.3%,高中者31.8%,大专者25.0%,大学或更高者占25.99/5。在阶层方面,工人占16.7%。职员33.7%,科级以上干部21.1%,专业人员1 5.0%,其他职业或无业的13.5%。显然,较年轻、社会层次较高的人,应答的积极性也更高些。二、性交易的自报发生率 问卷中设置了想过、试过、做过这三类选择。由于“做过”是核心指标,因此设置了两种测谎措施。结果,在购买性交机会方面,重复回答的一致率为98.1 9/5,逻辑检验一致率为100%。在出售方面,两种检验的一致率都是95.5 9/6,即只有一人谎答。对“做过”进行修正后,便可以得出本次样本中自报的性交易发生率(表1)。 这里需要说明,以下各类分析都是依据样本中的发生率。但是笔者在撰写传播面更广的通俗文章时,考虑到一般读者很容易把样本中的发生率误认是总人口的发生率,容易夸大性交易 】1 8的概率,因此总是用回收率和抽样偏差进行再次修正,然后公布一些可以代表总人口的、最低限度的发生率数据。它们显然比本报告中的数据要低得多。表I 样本中性交易的自报发生率(%)┏━━━━━┳━━━━━━┳━━━━━━┳━━━━━┳━━━━━━┳━━━━━━┓┃ 行为 ┃ 城市 ┃ 想过 ┃ 试过 ┃ 做过 ┃ 合计 ┃┣━━━━━╋━━━━━━╋━━━━━━╋━━━━━╋━━━━━━╋━━━━━━┫┃ ┃ 桂林 ┃ 10.4 ┃ 1.4 ┃ O.8 ┃ 12.6 ┃┃ 购买 ┃ 广卅f ┃ 10.2 ┃ 4.4 ┃ 5.O ┃ 19.6 ┃┃ ┃ 海口 ┃ 13.O ┃ 5.9 ┃ 】2.7 ┃ 31.6 ┃┣━━━━━╋━━━━━━╋━━━━━━╋━━━━━╋━━━━━━╋━━━━━━┫┃ ┃ 合计: ┃ 1 1.1 ┃ 3.7 ┃ 5.7 ┃ 20.5 ┃┣━━━━━╋━━━━━━╋━━━━━━╋━━━━━╋━━━━━━╋━━━━━━┫┃ ┃’ 桂林 ┃ 5.5 ┃ O.6 ┃ 1.4 ┃ 7.5 ┃┃ 出售 ┃ 广州 ┃ 10.2 ┃ 1.8 ┃ 3.5 ┃ 14.5 ┃┃ ┃ 海口 ┃ 5.9 ┃ 4.1 ┃ 2.5 ┃ 12.5 ┃┣━━━━━╋━━━━━━╋━━━━━━╋━━━━━╋━━━━━━╋━━━━━━┫┃ ┃ 合计: ┃ 7.1 ┃ 2.0 ┃ 2.4 ┃ 1】.5 ┃┗━━━━━┻━━━━━━┻━━━━━━┻━━━━━┻━━━━━━┻━━━━━━┛ 在总样本中,有1.6%的人是既购买过又出售过,而且出售更容易带来购买(63.6%)而不是相反(26。9%)(显著度一0.0000)。 这些数据的含义是惊人的。 首先,本次调查并没有涵盖短期流动人口,而一般认为他们从事性交易的概率可能会高于常住人口和 登记过的暂住人口。有一佐证:1992年在广州市正规医院治疗过性病的人里,有41.5%是 外地人,①还不包括那些回外地去看病者。但是据《广州市1990年人口普查资料》,外来人口只占7.9%。两者相比较,总人口的性交易发生率至少应该再加一倍。其次,即使考虑到抽样误差和应答率,性交易者的绝对人数也是十分惊人的:仅从买者来看,桂林约 有1300人,广州约9万人.海口约2万人。如果这些人并非只买过一次,那么性交易的绝对数量就更惊人了。此外,在各城市中,购买者与出售者的人数都不一致。这可能出于3种原因:一是一个人可以向多个 人出售;二是出售者可能更多地属于短期流动人口,本调查无法涵盖;三是人们通常认为出售比购 买更可耻,因此不愿承认。此外,3城市的出售情况的差异并不是很大(显著度一0.0043),可能也是出于这3种原因。需要强调的是,本文一切数据都是自愿报告的发生率,因此必然只是真实情况的最低限。 三、对性购买的相关分析 (由于本文旨在预警,因此以下的相关分析中,目标变量都是所有想过、试过和做过的人,即表l中的最右一栏的合计数。) (一)双因素分析 在所有41项指标中,可能购买与可能出售之间呈现最强烈的相关。可能购买者中有41.8%也可 能出售,而可能出售者有74.8%也可能购买(卡方一204.4,显著度一O.0000)。这119/1:仅说明买和卖的意愿很容易同时出现,而且说明卖的可能更容易诱发买的可能。 排在第二位的相关因素是性别。可能购买者有90.2%是男性,或者说男性中有32.9%可能购买,女性却只有4.7%(F疗一105.2,DF—l,显著度一0.0000)。 排在第三位的是非专一性行为的动机。认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可以有非专一性行为的人,在根本 没想过购买的人里占45.7%,而在可能购买者中却只占9.8%(卡方=108.2,DF一5,显著度一0.0000),这表明:非专一性性行为是买卖性交机会的客观基础。接下来,人们的实践也证明了这一点。排在第四位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你的专偶(包括未婚同居 的专一伴侣)之外,是否还跟别人性交过,这样做过的人里有40.3%的人可能购买性交机会,而没这样做过的人里只有10.8%(卡方一】03.4,DF—l,显著度一O.0000)。排在第五位的是:可能购买者有23.3%的人认为自己很町能被传染上性病,而根本没想过哟买的 人里败有2.0%(卡方一110.5,DF一2,显著度一O.0000)。这一方面说明政府的宣传已经使人们把买性与性病联系在一起,但另一方面也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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