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犹太民族心态探析赵克仁以色列是世界上唯一的犹太人国家。犹太民族在历史上曾流散在世界 各地达１９００多年，饱受异族欺凌。建国后，以色列又与阿拉伯国家处于长期的战争和对峙状态 。这种情况使今天的以色列犹太民族形成十分复杂的心态。认识支配以色列犹太人行为的重要心态 特征及其对以色列内外政策的影响，有助于理解阿、以矛盾的症结，对于增进人民之间的了解和友 谊也是有益的。一、犹太民族的复国心理复国心理的产生与犹太民族的历史密切相关。公元初期， 犹太民族由于不堪忍受罗马帝国的残酷统治，被迫离开巴勒斯坦后，一部分流散到阿拉伯半岛、巴 比伦和波斯，多数流向北非和西班牙，后来转向西欧。“犹太人生活的中心从东方转往西方”，成 为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等国家中“重要的少数族群”。①公元１５世纪西班牙排犹时，一部分犹 太人又流向北非和百亚。１６和１７世纪，当意大利、德国和其他中欧国家“开始把犹太人隔离在 ‘隔都’②区内时，大量犹太人迁往俄国和波兰”。③１８和１９世纪，大批犹太人又从俄国、波 兰逃亡美国。犹太人在长达１００Ｏ多年的中世纪历史阶段，处境很凄惨。在当时的欧洲各国，基 督教居于统治地位，犹太教则被视为异端邪说。犹太人备受歧视，常常受到迫害和屠杀，要对诸如 失火、瘟疫、特别是１４世纪中期的黑死病等一切灾难负责。④１２９０年英王爱德华一世下令将 所有犹太人逐出英国，至少有ｌ．６万犹太人被驱逐。１１８２、１３０６和１３９４年，法国３ 次驱逐犹太人。１３９１年西班牙各地的排犹暴行事件使５～７万犹太人丧生。１４９２年西班牙 宗教裁判所把不愿皈依天主教的２万多犹太人全部赶出国境。据统计，１２世纪生活在西欧的犹太 人达１５０万。到１５世纪时则锐减到不足３０万。列宁在之告犹太工人书）中说：“犹太工人不 复遭到一个无权的民族所遭受的一般的经济和政治压迫，而且还遭到剥夺他们起码的公民权的压迫 。”⑤因此，广大中下层犹太人一直想回到他们祖先生活过的地方，重建犹太国，认为这是摆脱苦 难的唯一出路。１９世纪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曾给犹太人带来一丝光明。犹太人在法国、荷兰、普 鲁士相①迪利普·希罗：（中东内幕｝（ｔｈｌｉｐｈｉｒｏ，ＩｎｓｉｄｅｔｈｅＭｉｄｄｌｅ Ｅａｓｔ），伦敦鲁特莱古和基根。保罗公司．１９８２年，第５９页。Ｏ“隔都”，为Ｇｈｅｔ ｔｏ的音译，其意为“隔离区”，为欧洲犹太人的居住区，可能来源于希伯来语ｇｈｅｔ（隔离） 。③迪利普·希罗前书。④理查德·艾伦：（阿拉伯一以色列冲突的背景和前途），中译本，商务 印书馆，１９８１年，第８９—９２页。⑤（列宁全剿第八卷，人民出版社，１９５９年，第４６ ３页。继获得公民权。但反犹主义仍是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是沉民是顽症。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 没有、也不可能解决犹太人问题。１８８１年３月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遇刺身亡。俄国统治者出于政 治需要，指责犹太人参与了谋杀活动，在全俄掀起了屠杀犹太人的恐怖浪潮，被害者难以数计。反 犹浪潮很快波及东欧。·接着在首先解放犹太人的“自由之乡”——法国，演出了一幕“德雷福斯 案件”①的丑剧。在这个“民主”程度最高的国度里，一股反犹浪潮势不可挡地席卷全国，并波及 西欧其他国家。开始时，犹太人幻想用资产阶级革命胜利后赋予他们的民主权利进行抗争，但当法 国著名作家左拉因说了几句公道话而被判刑和被迫流亡英国之后，他们的幻想破灭了。现代犹太复 国主义创始人西奥多·赫茨尔正是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才由同化论者转变为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 积极鼓吹者。１８９６年，他写了《
犹太国：当代解决犹太人问题的一种尝试）一书，提出了犹太 复国主义的完整理论和基本纲领。赫茨尔的思想是周世纪前夕由欧洲种族主义和政治动荡而产生的 、带有种族灭绝性质的反犹主义唤醒犹太民族新觉醒的标志。犹太人的复国思想从此进入了一个新 阶段。一国际形势的变化和犹太复国主义者不懈的努力，使犹太公众逐步理解和接受了这种思想， 越来越多的犹太人移居巴勒斯坦或资助复国事业。另一方面，英国由于内政、外交的需要，在１９ １７年发表了（贝尔福宣言》，赞成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民族家园。这个宣言推动了犹太复国 主义在全世界的传播。但是使犹太复国主义思想真正为广大犹太公众所接受，成为一场蓬勃的群众 运动的最有力的刺激因素，当属３０年代纳粹猖撅的反犹活动。它撕去了资产阶级“自由”、“民 主”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使犹太人的与其他民族相安共处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当时欧洲其他各国的 态度都明白无误地表明；他们没有能力、也不愿意保护犹太人不受杀戮，不愿意为犹太人百得罪纳 粹。在死亡的阴影下，犹太人真正接受了赫茨尔的思想。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和世界犹太复国主义组 织的帮助，逃离了欧洲，返回到遥远而陌生的故乡——巴勒斯坦，从而导致了以色列国的诞生。以 色列在《独立宣言》中提出了两大目标：一是把以色列建成返回巴勒斯坦的犹太人的天堂；二是使 以色列成为世界犹太人的精神源泉和感情凝聚的核心。②这完全体现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在 长期遭受迫害之后渴望建立一个国家，从而摆脱流离失所的苦难生活的愿望。以色列的《回归法》 、它的移民政策等都源于犹太民族的复国思想。二、病态的不安全感以色列是一个缺少安全感的国 家。这与犹太民族的历史和以色列的现实状况有关。在长达２０００年的犹太人流散史中，充满着 犹太人被迫害、被屠杀的血泪，失去祖国的犹太人世世代代生活在一种缺少安全感的恐惧中。在第 二次世界大战中，希特勒对犹太人实行种族灭绝政策，２／３的欧洲犹太人死于纳粹分子的屠刀下 。历史上过多的惨遭屠杀的记载，以及以色列建国前后与阿拉伯人之间你死我活的厮杀和流血，使 以色列人对自身安全非常敏感。①德雷福斯案件：１８９４年，法国上尉犹太人阿尔弗雷德·德雷 福斯被指控出卖军事机密，以判国罪被判为终身监禁。这起冤案在１２年后（即１９０６年）才得 以平反。＠钟冬编：（中东问题８０年），新华出版社，１９８４年，第１４１—１４３页。建国 后以色列犹太人感到最不安全的是，他们的国土小而狭长，不易防守。“就以色列的面积而言，它 的边界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长，实际上是无法防御的”。Ｏ虽然１９４７年联合国划分给以色列１ ５８５０平方公里的领土，③后来以色列在巴勒斯坦战争中又把它的地盘扩大到了２０７００平方 公里，但仍觉得不安全。从地图上看，１９６７年以前的以色列国土形状很像一只裁缝用的带铁杆 的旧式小烙铁。南部内格夫沙漠地区犹如三角形烙铁头，中部沿海平原形如细长的烙铁杆儿，北部 加利利地区则似烙铁的木柄。当时约旦占据着约旦河西岸地区，使以色列的中部形成了一个长约５ ０公里、宽约２０公里的“腰”。从约旦河西岸甚至“可以用来福枪击中耶路撒冷和特拉维夫大街 上的行人”。从约旦河西岸的山上几乎“可以俯瞰以色列的人口中心地区、主要工业区、铁路和公 路干线及国际机场”。③不用说用装甲部队进攻，即使是敌军的一支步兵部队，也可轻而易举地将 以色列斩为两段。以色列一直担心约旦人的大炮可能随时摧毁以色列“腰部”地区的工业中心，而 约旦的飞机只需要两分钟便可抵达人口稠密的特拉维夫、海法等城市的上空。为了安全，以色列首 先谋求使自己的“腰”变粗。它毫不顾及国界概念，公然宣称：以色列士兵的足迹所到之处便是以 色列的领土。在１９６７年的“六·五战争”中，以色列从约旦手中夺取了耶路撒冷东区和约旦河 西岸全部地区，于是以色列原来四进去的腹部曲线被拉直了，腰杆变粗了，再加上它在这次战争中 侵占的西奈半岛、加沙地带和戈兰高地，以色列的领土纵深范围大增。然而，以色列仍然感到不安 全。它大肆宣传阿拉伯人试图从地图上抹去以色列。它宣称：３００多万以色列人面对着５０００ 万以上潜在的敌人；它的４０多万军队耍与拥有１００万人以上的阿拉伯军队对抗；阿拉伯人在人 力、物力和武器数量上都占着绝对的优势。以色列犹太人不相信国际社会对以色列的安全保证。他 们争辩说，美国不是保证过以色列在蒂朗海峡的航行权吗？但后来埃及照样把海峡关闭了。④联合 国军队不是曾驻扎在埃、以边境线上吗？而纳赛尔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说得再远一点，当１ ００多万犹太人像蚂蚁一样地死于纳粹分子之手时，国际社会的“保证”又在哪里呢？为强化安全 ，以色列制订了“安全政策”。其要点是：保卫包括已被它占领的领土在内的“边臾’。以实力为 后盾推行“遏制”政策以及谋求大国的支持与合作。以色列的安全政策实际上是它最基本的国策。 以色列的经济结构与布局、全民皆兵以及与美国结盟等内、外政策，都源于这个安全政策。病态的 不安全感和意欲遏制对手的冲动，使以军确定了自己的“进攻性防御战略”：只要它感到自己的安 全受到了严重威胁，就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出击。这是以色列对阿拉伯国家屡开战端的一个重要因素 。三、内疚感与大以色列思想Ｏ伊扎克·沙米尔：“以色列建国４０年：回顾与展望、，载美国（ 外交季刊》１９８７—１９８８年，转引自（西南亚研究》１９８８年第４用，第３８页。①国际 关系研究所编：《巴勒斯坦问题参考资料》，世界知识出版社，１９６０年，第７１—９３页。Ｏ 转引自《西癫门叵研究）１９８８年第４期第４２页。ｏ（英）罗伯今斯蒂文思：（纳赛尔传》， 中译本，世界知识出版社，１９９２年，第１３１页。犹太复国主义者并不是一开始就走上与阿拉 伯民族相对抗的道路的。在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初期，犹太复国主义者甚至没有意识到阿拉伯民族主 义的存在。犹太复国主义最早的口号之一是“没有土地的人民回到没有人民的土地上”。①直到１ ９世纪后期，犹太复国主义还认为巴勒斯坦是一块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这当然是毫无根据的猜想。早期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中，只有极少数人到过巴勒斯坦。赫茨尔本人直到１８９８年，即他的《犹太国》一书发表两年之后，才初次到巴勒斯坦考察。可见，最初犹太复国主义者完全是凭自己的想象发表意见的。在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初期，阿拉伯民族也没有意识到犹太人的移入会给他们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