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述我国古代帝王称号兼及日本天皇名称的来源乙三一、引言辛亥革命后，我国帝王时代从此一去不 复返。但是，帝王职称是客观事实，将长期存在，而且应用到其他国家，将随世界各国新旧民主政 体的建立而消失。历史发展有一定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更不因他人的干预而为之改变；清 朝灭亡已八十二年，过去种种君主称号非我国国民尽能了解，特于文内述之，又因天皇名称尚为日 本元首所沿用，中日两国学术文化的交流源远流长，历史工作者对天皇制度单独存在于日本理应加 以考证，尽学术上应有之责任。二、我国古代最常用的君主名称《尔雅·释佑》开端叙述古代君主 名称多至十余，其中唯有帝、王、皇三者最为常用，后之一名唯用于君夫人，其他如林、蒸、辟诸 名在经典文献中均不多见，或者远古时代曾被人一度应用，故周公作《尔雅》时，总结在释估篇内 ，但无一历史事实，足以证明。皇帝以后的历史，由司马迁写成（五帝本纪）载于《史记》，所根 据之文献为《大戴礼·帝德系》篇，乃孔子所述，门弟子宰于笔记，其言可能出于久已失传的古《 尚书》，今尤难考证。依照创造文字的程序，由简到繁，由单体到合体，“王”字之制成应最先， 其次乃是“帝”字，再其次为“皇”字，因为“皇”字从自、从王，乃是字而不是文，而“王”、 “帝”二字则为文，故尧舜二人称帝，三代各朝君主称王，是历史客观存在，并非出自于传说。商 代诸朝，帝王名氏前应用甲骨文字为之证明，已无可疑之处。至于周代诸朝，从文王起到赧王止， 均有历史可考，载于《尚书》、《逸周书》、《国语》、《春秋经》及其《三传》以及《战国策》 ，历历可考，只是文字记载有简有繁而已。而且三年之前，陕西周原有大批西周文物出土，其中有 龟甲万余片，所刻文字多涉及商周帝王，均用王为名称。可见，从夏朝初年直到东周灭亡将近两千 年，王的称号从未改变，可以说在我国四千多年历史中，称帝称王的年数大体相当。以秦朝为界， 秦以前以称王为主，秦以后直到清宣统帝，无论正式立国主宰中原或者偏居一方，乃至东胡族、蒙 古族等各朝各代的统治者，均以称帝为正常体制。皇帝二字连在一处作为君主尊称则始于秦始皇。 以后，相沿为例，无不如此。若乃“无冕之王”、“万王之王”不过是报章、社论之言而已，毫无 学术价值。秦始皇赵政，并吞六国，统一天下，自以为德迈三王，功高五帝，古有三皇，泰（人） 皇最贵，乃合皇帝二名称为一，开前古未有之例。汉代学者多不以为然，以为皇是虚号，从古以来 并无历史事实。所谓三皇，不问是伏羲、神农、女蜗或者是伏羲、神农、祝融均属传说，出于纬书 ，由后人迫忆，编排而成，不应和帝混为一事。如秦始皇所作所为，不符经义，以此之故，两汉时 期外藩入继大统者，如果追尊本生父，只应称皇，不能称帝，更不能称皇帝，甚至汉高祖的父亲亦 只称太上皇，并无其它尊号。三国时代曹丕篡位，使用皇帝二字尊称其祖父、曾祖父。五代时期契 丹人在我国东北立国，以辽为国号，阿保机父子相继称帝，追尊五世都以皇帝为称号，满族、蒙古 均依从辽国制度，追尊上代至五世、七世之多，唯明太祖并不如此滥。既然，三皇来自于传说，汉 代学者对用皇帝为尊称有严格限制，却在唐代乃有真正天皇之称号，并用之于君夫人，号称天后， 即唐高宗、武照夫妇是也。武照篡位改唐为周，以后又传位于子中宗，仍以唐为国号，唐代臣子有 所论述。虽武照去逝已久，但在行文上往往仍称天后或则天皇后，不愿承认武氏的帝号。我国历史 上君夫人称天后者，只有武氏一人。后来，对福建洋面保护海船航行安全之女神，经宋代封赠称为 天后，沿用到清代为止，此是神灵称号，并无政治实质，有时在文字上还称为天妃。三、天王、“ 天王”司马炎篡魏，在长安建都以晋为国号。一传至惠帝，内政腐败，诸王先后起兵，相互战斗， 争夺地位，天下大乱，统治力量大为削弱，因而引起五个少数民族相继各据一方，自立国家，称皇 称帝，这就是史书上说的“五胡之乱”。在五胡中有石勒其人，夺了匈奴刘氏的地位，建立后赵国 ，自称天王，“行皇帝事”。石勒目不识丁，从张宾读书中获得历史知识，而且有极锐敏的见解， 能够判断是非成败，天王的名称可能是石勒个人的臆造，自尊自大，不满足于王的称号，特别加上 一个“天”字，借以表示其尊严伟大。以后符氏在长安立国，号称大秦，其尊称亦是天王。南北朝 时期，西魏长安立国，被宇文氏篡夺，建立周国，最初几年也以天王为称号。如前文所说，“天王 ”一词，在东晋南北朝二百多年时期，天王的名称，凡三度被人应用，为历史上所少见。然而，东 周时期天王的名称却出现于《春秋经》及其《三传》内，以《公羊传》为最常见，《谷梁传》次之 ，《左氏传》又次之。经传中的“天王”并无客观存在，只是虚称。自来经学家对此均无明确解说 ，无从作进一步的探讨。《春秋经》是鲁国的史书，记载从隐公起到获麟之年止二百四十六年的历 史事实，鲁国史官不应该在周天子之外臆造“天王”的名称，因此，凡是春秋经文的“天王”，绝 非鲁史旧文。《春秋经》经过孔子的审定，用自己的最高标准，应该写的就写在竹简上，即所谓“ 笔则笔”；反之，应该删除的即删去，也就是所谓“削则削”。在孔子审定过程中，经文上如果说 到楚王、吴王或者越王都将“王”字删去，改为楚子、吴子、越子，另外用“天子”二字加在周王 上，表示天无二日，国无二王。古人常说的圣意，如“天王”的称号极其可能就是孔子的原意。三 传行文，有时取材于有关国家的史书，如《晋乘》、《齐春秋》、《楚杌》就依从各国史书的原文 照录，如果牵涉到周天子，就用天王代替周王的称号。这是各个人的臆测，是否符合孔子的原意， 不敢妄断。清道光末年，洪秀全从广西金田县起兵，不到三年攻下南京，在此建都用太平天国为国 号，天京为都城名称，天王为最高的尊称。由天国、天京、天王三个天字加以考虑，就可知道洪秀 全的天王不是吸取过去的历史经验，而是从基督教教义上取的，洪秀全以基督的父亲为天父，基督 为天兄，他本人是天父天兄的代表，天父天兄随时都可以下降人意，附着在洪秀全或杨秀清身上发 号司令。从这种事实而言，证明洪秀全之称天王是有宗教色彩的，和以前石勒等人的称天王纯属政 治意义性质大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史学工作者对此二者必须加以严格的区分。政教合一，欧洲 经过宗教革命，教权高于政权之事即在旧教国家已不存在，新教国家如英国由国王兼宗教领袖，国 王已经同于虚设，所谓宗教领袖，当然也无任何实职。洪秀全的政教合一，是对基督教的倒退，毫 不足取。所幸此事在我国历史上不过昙花一现、有独无偶发人深省的故事，别无其他。四、日本天 皇名称由来的臆测从唐到五代，东亚大陆除唐朝外，只有契丹族在我国东北地区建立国家称为辽， 介于高丽与辽之间尚有一渤海王国，此二国的政治制度多取法于唐。朝鲜半岛原有的新罗、高丽、 百济三国合并为一，名为高丽国。契丹族受汉族影响甚浅，但兵力较强，高丽国有悠久的历史和较 高的文化，但国力不强，臣服于辽。在此三百多年间，日本国对唐朝、高丽都有民间往来，从事贸 易和文化交流。日常史书上说的“唐遣史”乃是两国间的正式往来，其次数以及每次的使命日本史 书大多有所记载。新、旧《唐书》各有日本传一卷，但只是概略的叙述。清光绪年间，中日建交后 ，我国驻日本使臣黄遵宪参考两国已往文献著《日本国志》一书，对两国交往作了较详的叙述。本 世纪五十年代，中山大学已故教授秦仲勉著《隋唐史》，叙述中日关系引用《日本国志》之文列为 一表，今又从秦书择其重要者的原文，照录于下：１、贞观十九年（六四五─—孝德、大化元）， 日人称为“大化革新”。按：“贞观”是唐太宗年号。括符中的孝德是当时日本的名字，“大化” 是该国国王的年号。“元”是元年，换成Ａ、Ｄ是六四五。“大化革新”是日本继隋遣使之后决心 变法的重大改革，也是日本国民学习我国古代文化上下一致的行动。２、显庆三年（六五八─—齐 明帝四），学生来唐，翌年，多得图书而归，于时从北路取道新罗经莱州，一船载百二十人。按： “显庆”是唐高宗年号，日本学生带回的图书均属手抄本，唐初国家所修的经史应在其中，清代末 年尚有残卷被人发现。有一部分经中国学者抄录返回我国。３、天授元年（六九０─—持统元）， 始用宋元嘉历，已而更用仪凤历，日本得名于此时。按：“天授”是武则天的年号，“持统”是日 本天皇的年号，年号当Ａ、Ｄ、六九０。“宋元嘉历”是南朝刘宋文帝元嘉年间颁布的历；“仪凤 历”是唐武则天仪凤年间颁布的历。日本采用我国历法，证明在此之前日本袭用的历法不佳，所以 改用，有此改变。４、开元二十至二十一年（七三二─—三─—圣武、天平四─—五），学生真备 得唐礼百卷。乐书要录十卷及测影铁尺一枝以归。按：“开元”是唐玄宗年号。日本天皇名圣武， “天平”是其年号，当Ａ、Ｄ七三二─—三。“唐礼”是《开元礼》共一百卷。在此之前，玄宗曾 因日本留学在归国途中，遭遇风暴，迷失航向，向南漂流到达今越南境，命令广州等地官吏抢救， 并用国书告知日本国王，此国书尚存于张九龄《曲江集》第七卷，为中日邦交保存极少的国书，是 一篇珍贵文献，两唐书中的日本传均未曾收入，国内史学工作者更少有人见到。５、大历初（七六 六─—），日改用大衍历。按：“大历”是唐代宗年，“大衍历”是开元年间在“仪风历”的基础 上从新修订的新历名称，可见此时日本对历法的重视，中日国两国交往已逐渐增多。唐玄宗改元“ 天宝”，改年为“载”，日本国亦改年为“载”，可见对中国文化的重视。６、永贞元年（八０五 ─—延历廿四），日僧晁澄（号弘法）还国，先是在天台国清寺受天台教，又受灌顶密教于龙兴寺 之顺晓。按：“永贞”唐顺宗年号，“延历”是日王的年号。天台教、密教是佛教的两宗，“灌顶”是密宗信徒受洗的一种仪式。两宗从此传入日本，后人称日本之密宗为东密，在我国西藏流行的密宗称为藏密。永贞元年日本国王夫妇来聘，载于《旧唐书·顺宗本纪》。７、元和二年（八０七─—大同二），日令朝会之礼，常服之制，一准唐仪。按：“元和”是唐宪宗年号，“大同”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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