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不能定音

一锤不能定音劳文随着全国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工作的深入展开，在沿海发达地区和若干大中城市普 及高中阶段教育的任务已经提到了议事日程，并且正在日益受到社会各方面的关注。在非普及高中 阶段教育的条件下，用选拔性文化课考试的方式挑选一部分初中毕业生进入高一级学校深造，有某 种程度的合理性，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同。但是，在普及高中阶段教育之后，如保让所有的初中毕业 生都获得适合于他本人未来发展的受教育机会呢？是不是还用传统的文化课考试成绩作为区分学生 的唯一标准呢？这些问题，正等待着我们用实践来回答。一目前，各地的高级中等学校招生考试制 虽然有些差异，但是多数地区是把初中毕业考试与高级中等学校招生考试合并进行，即＂两卷合一 ＂或＂两考合一＂，然后把考试成绩的总分排序，按照高分优先的原则录取。有些地区实行＂两考 合一＂，但在把毕业考试成绩换算为升学总分的，毕业考试成绩所占比例较小；有些地区则实行＂ 两卷合一＂，无所谓毕业成绩与升学成绩的区别。尤其是＂两卷合一＂的方法，存在着试题赋值不 合理的弊端：虽然试卷在形式上合一了，实际上毕业考试的水平性试题与升学考试的选拔性试题的 难易程度差别很大。为了照顾学生毕业的需要，往往是水平性试题赋值偏高而选拔性试题赋值偏低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名考生把选拔性考题全做对了，但由于马虎做错了两道水平性试题，其得 分可能会低于那些水平性试题不出错而选拔性试题不会做的考生。无论是地区统一命题的＂两卷合 一＂，还是毕业与升学的＂两考统一＂，录取的标准则大同小异，除了少数学生可以保送、推荐， 大多数学生是由一次性的统一考试成绩来决定其到哪类学校中去学习，即所谓的＂在分数面前人人 平等＂。这种办法肯定有某种现实的合理性：它标准统一，便于操作，可以防止某些人为的干扰； 可以引导学生更加重视考试科目的学习和考试成绩；可以为家庭困难或边远地区的学生提供＂苦读 成材＂的机会……另一方面，它也有许多致命的弱点：在社会普遍存在着对教育期望值偏高、存在 着＂学历至上＂的严重影响、存在着较大城乡差别的条件下，为了＂跳龙门＂或＂跳农门＂，这种 单一的考试方法与招生标准，大大加重了学生的课业负担和心理压力。于是，在一部分学生获得＂ 成功＂的同时，必然有更多的学生带着苦涩的失落感走上社会；厌学、弃学成为金牌战略与追求升 学率的伴生物。为了通过考试或追求金牌，学生牺牲了课余爱好，甚至牺牲了身心健康，他们的学 习积极性也受到了极大的挫伤。从整个社会的范围看，强化这种功能异化的考试的后果是以牺牲一 代人发展的多样性为代价，换来了一个所谓的＂公平＂和＂高质量＂。之所以说它是所谓的＂公平 ＂，是因为由于各地的经济发达程度不同、学生的家庭经济文化背景不同、学校的师资和设备条件 不同，两个智商相同、努力程度相同的学生并不会在这种考试中得到同样多的分数，而这些由非学 生个体因素造成的差别，是不应该由学生本人来承担责任的。所以，这种＂平等＂，对于那些社会 家庭背景处于不利地位的学生来说，其实是不平等。之所以说它是所谓的＂高质量＂，是因为在以 识记性知识为主要内容的考试中，考查的主要是学生对教师所传授的知识的掌握程度，而不是学生 自己学习知识的能力和积极性，更谈不上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情况。当然，我们不应该把考试成 绩与学生的能力对立起来，也不能说考试分数高的学生就一定不是全面发展，但是，应该承认的事 实是，社会各方面人士都在忧虑中国下一代的整体素质，各类学校的校长和教师都在抱怨入学新生 的＂高分低能＂。然而，另一方面，从各类考试成绩的统计数字上来看，分数却逐年有所提高。如 是，难道我们不应该在这个以较高分数为标志的＂质量＂二字上加个引号吗？在没有普及高中阶段 教育的情况下，迫于升学竞争的压力，无论这种考试有多少毛病，由于它已经被社会所习惯，由于 它操作方便，还可以承认它的现实必要性。但是，在普及高中阶段教育的时侯，当社会要为每个初 中毕业生提供学习机会的时侯，当社会的每一应新成员都必须通过这种统一考试走向未来生活的时 侯，我们是否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种考试方法的科学性与合理性呢？即使人们有理由说这种考试分 数高的学生适合上普通高中，又有什么理由说这种考试分数低的学生就一定适合上职业高中或技工 学校呢？用一把统一的尺子，试图把继续学习和参加各种职业训练的人同时区分出来，到底是否科 学合理呢？二为了保证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质量，为了全方位提高国民素质，在义务教育终结的 时侯进行社会性的基础教育质量检测是必要的。这种质量检测，应该是一种水平性检测；应该以国 家确定的义务教育质量目标为参照系，考查学生达到目标的程度；其重点不在于学生之间的横向比 较，而在于每个学生自身实现目标的努力程度或进步程度。另一方面，国家确定的义务教育目标系 统，应该考虑社会各行各业的实际需要，考虑公民的未来发展和个体差异。这个目标系统应该是最 基本的，有一定弹性的；既包含德智体诸方面的要求，只有相对的选择性，从而给学生发展自己特 长和发挥自身优势以机之所以强调义务教育质量目标的基础性、全面性和选择性，强调目标检测是 水平检测，而不强调学生之间的横向比较，主要是着眼于社会整体教育目标的实现，着眼于每个受 教育者都能获得最适合其自身发展的机会。社会主义国家的义务教育目标，应该而且必须是实现社 会发展目标的手段之一，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实现，又只能通过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支持与主动 参与才有可能。＂各尽所能＂是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对社会成员的最基本要来。社会成员个人的聪 明才智和体力精力发挥得越充分，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就越加朝气蓬勃。义务教育是帮助儿童少年 从不成熟走向成熟的必要条件，是促进未来公民最大限度发挥潜能的教育过程。由于个体差异的客 观存在和社会发展的复杂多样住，在实施义务教育的过程中，应该特别关注因材施教的问题，应该 巨可能创造比较宽松的条件，让儿童少年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有学习选择的自由，有发挥主动性和 创造性的机会。划一而且悬格过高的标准、过早地用重点学校与非重点学校的区别来决定儿童少年 的未来、过于沉重的升学竞争、过于崇高的社会荣誉或父母期望所用来的心理压力，都不利于儿童 少年个体与群体的发展，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长久的损害。在承认上述原则的基础上，在义务教育 结束时（或每学科课业完成的），可以进行必要的水平性测试，以确保学科教育目标的实现，并激 励每个学生完成国家规定的学科学习基本要来。但是，学生个人品行和学识能力的发展，并不是都 能通过学科考试来检测的，也不是都能予以量化的。所以，我们在据此评价学生的时侯，必须十分 小心谨慎，必须辅以其它定性评价的手段，以便全面地、发展地看待每个学生。其实，对于发展中 的儿童少年来说，肯定他们的优点比指责他们的不足更有激励作用和教育作用。许多有经验的教育 工作者，几乎都是通过发现＂后进生＂身上的闪光点而找到打开其心灵大门的钥匙的。因此，从全 面发展的高度，实事来是而且积极主动地发现每个学生的优点或长处，不仅是进行教育评价的需要 ，而且也是实施教育计划的需要。应该把对学生发展水平与能力倾向的肯定性分析，摆在与对学生 认知目标达成度的评价同等重要的位置上。在义务教育结束的，应该让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都能 抬头挺胸地走向未来，都能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什么样的工作岗位、承担什么样的社会角色，这才是 进行义务教育质量评价的根本目的。三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是一个有着优秀文化传统与沉重历 史因袭包袱的国家，又是一个正在从事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国家。艰巨而光荣的历 史使命、生活中存在的种种不尽如人意的事实以及信息时代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的压力，都容易使 我们这个民族产生曾遍的躁动不安，滋生急于事功、盲目攀比的情绪，并因而导致或夜郎自大或妄 自菲薄的社会思潮。也就是说，容易＂刮风＂，容易把握不住＂自我＂，容易用＂一刀切＂的思维 模式考虑问题。所以，在义务教育普及之后，如何安排各类高级中等教育的结构比例，如何引导十 几岁的少年及其家长选择适合该少年自身发展方向的教育，如何为各类不同的学校选择适合于该类 教育的学生，以便实现人人都能在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中＂各尽所能＂的目标，将是一个相当复杂 的难题。首先，必须在以下命题中求得社会共识：（１）社会不同的行业和岗位需要知识能力结构 不同的人，而每个知识能力结构不同的人都可以在个性品质上获得充分的发展，其间没有优劣之分 。（２）由于社会机遇与个人先天条件的差异，人的发展方向和发展目标的达成必然有一定差异， 但是这种差异并不影响人格的平等，其间也不宜用优劣来简单评价。（３）在同一次考试中，得１ ００分的学生并不一定比得８０分的学生高明或聪明。承认上述命题，就应该承认初中毕业后学生 分流的平等性，就应该承认这种分流不应该建立在淘汰的基础上，而应该建立在双向选择，特别是 学生个人主动选择的基础上。当然，由于社会经济及其他差别的客观存在，由于传统观念和社会舆 论的强烈影响，学生及其家长必然要做功利性的考虑，必然或冷或热地选择某个专业或学校，因而 竞争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至少应该在努力方向上，朝着理想目标靠拢。为了缓解矛盾，实现 分流的理想目标，可以采取以下几项措施：（１）要打破统－考试的模式，提倡选拔标准的多元化 和选拔方式的多样化，让不同类别的教育从自身培养人才的需要出发，确定本类学校或专业的选拔 标准和方式。多立几把尺子，多树几个标杆，为义务教育阶段的儿童少年多开几个门，多辟几条路 ，条条大路通向成功，打破用一把尺子量所有的人的分流机制。（２）要加强各类高级中等教育的横向联系，建立不同类别、性质的学校互相承认学分、正常转学的机制，下决心改变＂一条道走到黑＂，＂明明不适应、学不下去，也必须混下去＂的传统做法。人生道路应该是多次选择的结果，而不应该在其身心尚且幼稚的时期就＂一锤定音＂。＂一锤定音＂的做法，既不公平，也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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