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代的年轮转进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一再引起轰动效应的报告文学又绽开了新的奇葩──它 的人物画廊中出现了一批“狂徒”的形象。举其要者如:陈祖芬作《理论狂人》中的主人公党治国 ;苗振亚作《医界狂徒》中的主人公王佑三,张惠明作《挑战者》中的主人公闻松南;格佩、张万 才作《桑巨庆猜想》中的主人公奕巨庆;李海鸣作《“疯子”作家》中的主人公李永份;卞毓方作 《中国人破译了英文密码》中的主人公宋宜昌;李士非作《当今奇女子》中的主人公“童鹿心”等 等。①这些“狂徒”或所言所行透着“狂妄”,甚至以“狂妄”自我标榜;或其“狂”近于“疯” ,疯狂地养着一个目标,亦被人目为疯子;或虽无“狂妄”的外部形态,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 狂人。”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反命运、反传统,敢于“非份地”向未知的荒原作拓荒者的技涉,敢于 异想天开,特立独行,走前人没走过的路,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做别人认为不该做的事。他们的创 造性成果尽管有的尚受着压制,有的尚在人为的争议中,但已是令人振聋发喷。他们是反命运的, 因为他们绝不屈从于环境、地域及其他因素所织成的“命”。他们并不因“身为下践”、“命比纸 薄”,就不敢“心比天高”,也不因外来的压力而逆来顺受。如“医界狂徒”王佑三,身处偏僻乡 村,无学历、无职称,无资金,更无实验室,却敏锐地发现并勇敢地进行了世界医学中尖端课题的 研究。他在艰苦卓绝的条件下排除万难,甚至不惜押上自己一条命“以身试法”,经过2647次 试验,终于发明了一种能通过调动人体的潜能治疗疾病的特殊药物——“2647号药”,用它神 话般地治好了难以计数的病人所患的种种疑难病症,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尽管他连正式的医生 资格都得不到县卫生局的承认,甚至被某些“权威”视为骗子、疯子、有神经病,但他却仍构想以 他发明的超常药物打入世界各国,冲破抗菌素和其他化学药物一统天下的局面。为此他以“一个中 国农民医生为了国家的利益、明天的科学、人类的健康事业”的诚心,向全国人民及联合国有关组 织,写出了介绍、论述、呼吁推广他的“平衡医学”和“2647号药”,甚至悬赏鼓励别人跟他 打擂竞争的40多万文字;他非但要申请国家和世界的专利,而且已为申请竞选诺贝尔医学奖印出 了精美的申请书。再如:“科学狂人”杂巨庆,一个只有小学文化,农民出身的普通钳工,却心系 地球的安危,农林的吉凶,坚信自己负有解决当今世界上各种自然灾变的长期和超长期预报这一科 学难题的神圣使命,他历尽苦难和屈辱作出的在世界范围内空前的超长期天气预报,其准确性是空 前的,至于由他一手催生了一门崭新的学科——天文气象学,更令人不敢置信!“疯子作家”李永 份,一个只念过初中,负有养活妻儿重任的贫困矿工,却迷上了文学,不顾一切投入小说创作,整 整六年饥寒交迫,遭尽白眼,仍顽强地写、写、写,终于发表了长篇小说处女作(金狮镇》,成了 令人刮目相看的作家……·总之,他们地位低下,学历也大都不高,而所关注人迷并为之献身的, 却都是当代世界、当代中国的科学尖端、技术空白或多少条件好得多的人都无法济身其中的事业。 按常理,他们是没有资格涉足其中的。但不论判刑入狱,还是戴“帽”管制,是饥寒交迫,还是被 人嗤之以鼻,都不能阻止他们“非价”地、“不自量力”地公然闯进本不属于他们的天地,去改写 这块天地和他们自身的历史。这种蔑视“命运”的越轨行为,正是他们被目为“狂妄”的原因之一 。他们的“狂妄”,更主要地表现在反传统上。报告文学作家之所以瞄准“狂徒”,正因为他们具 有反传统的远见卓识和勇猛精神。科学上的反传统:如,抗菌素的发明,无疑为治病救人立下过丰 功伟绩。但因抗菌素的长期使用却导致了病菌和人体自身的双重抗药性。尽管新药品种不断更换使 用,仍不解决问题。王佑三一反传统之道而行之。早在60年代初,他就从一个得过天花的农民身 上发现了超常的免疫力,从而开始了在极艰苦、极简陋条件下从人体内因寻找抗病钥匙的研究。他 在1964年发明的“2647号药”,是通过调动人体的潜能,能治好许多疾病的神奇药物,这 不是既有的医学理论所能阐释的。当时世界上尚无类似的发现和研究,直至80年代中期,美、日 等国科学家才发现了王佑三20年前的发现,宣告开始“人类前沿研究,”并预言15年后将有一 种疗效极高的超级药物问世。推算起来,王佑三发明这种超级药物,早于日本预测的30多年!“ 2647"及其系列药物的神效震惊中外,却因它只是出自一名卑微的农村医生异想天开的发现和 探索,便遭到了那些匍匐在传统脚下的“权威”和机构的冷落、刁难、排斥和压制。王佑三因而发 狠要为他的发明建立崭新的理论体系,他那叙多万以“越轨的思想”写出的“既有现代医学的分析 与数据,又洒满了玩笑与不恭”的“越轨的文字”,就表现了他“狂徒”式的顽强战斗精神。又如 ,《气象概论》断言:观星预测天气“是人类早期的迷信活动,属无稽之谈。“科学狂人”菜巨庆 却偏要在这“无稽之谈”中寻找揭示大自然奥秘的规律。他日复日年复年“屡教不改”地在白天受 尽磨难后夜观天象,再通宵达旦地偷偷读书、研究、画图;他凭借自己亦中亦洋、亦今亦古的博杂 知识和小学算术水平,画出了融“地心说”和“日心说”于一炉,可借以预测天气的“二心天象图 ”,发现了“行星对应区”规律;他以一介农民,满身上气,而敢闯到南京大学气象系的讲台上, 面对专家学者,讲解、论辩他的完全“离经叛道”的学说;他在世界上尚无先例的情况下,运用他 的“叛逆”学说(以天文测气象),非常大胆地作出了一次次超长期天气预报。目前,世界各国正 式发布的最长天气预报不超过一个季度,而且准确率不高,尤其暴雨预报的准确率很低。而桑巨庆 的预报常常超过一年,最长达四年,最短的预期发生日竟被他大胆地走在三天之内,预报的地域则 遍及全国范围及澳大利亚、南美、南非的相当纬度带,结果准确率奇高,而且恰恰是暴雨、洪涝的 预报准确率特别高。这些惊人的成就,有力地否定的了“天文不说气象,气象不说天文”的传统。 他的著作《行星与长期天气预报》为一门崭新的学科“天文气象学”奠定了理论基础,宣告了这一 新学科的诞生。再如,在社会科学领域,按照传统的观念,谁敢说社会主义中国还有所有制问题, 国营企业的职工还不是“主人公”呢?但“理论狂人”党治国却尖税地指出:“我们三十年来一直 对国营企业职工进行主人翁思想教育这件事,恰恰证明了国营企业的职工还不是企业的主人。”“ 主人公的责任感,说到底首先不是一种思想问题,而是一个所有权的问题。”“我们固有的体制适 合搞政治运动,不适合经济发展。”……这些思想现在看来正符合经济体制改革的潮流,但在党治 国出狱伊始“咄咄逼人”地“津津乐道”的当时,却是颇为惊世骇俗的。方法上的反传统:来宜昌 是个有着强烈的创造欲的不安分者,他特别青睐的汉字就是一个“非”。比如,他发明“风暴谜” 英语速记法,就是刻意从寻求非传统学习方法、非语音模式入手的。他以下围棋“金角银边草大肚 ”的讲究打比,指出传统的学习方法类似占领棋盘的四个角,虽也实用,却空出了单词量最大的中 腹。他说:“我取的招式,是反其道而行之,它有点像日本棋师武宫正树的‘宇宙流’,先机量四 角于不顾,断然逐鹿中原—…·”他在英语的机械记忆中扩展中文记忆、联想记忆,断然切进联想 无穷的“中腹”,在亿万人口日实践的英语速记中异军突起,别创一格,效果奇佳,风靡了英语学 界。“奇女子”“重鹿心”则在教育方法上别创一格。这个出身将门,经历坎坷的中学代课教师, 声称要一反学生从上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接受的“慈母教育”,而施以“严父的教育”,以期使学生 “成为真正的人,全色调的人,将来能够在这个社会上拼搏的人。”她把自己置身于学生之中,凡 要求学生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一次,她接了一个乱班。此班的“乱源”在于全班分为两派,两 派头头都是打架能手,经常因争当霸主而“率部”开战,搞乱了班级。她摸清了这个症结,就在一 天放学后留下了这两个头头。征得他们的同意:由自己作裁判,让他们“按国际惯例”赛打一次, 谁输了以后不准再打。结果,失败者乖乖地走了,而“重鹿心”突然提出由自己跟胜利者再打一场 ,若他输了,以后不准再打架。“全色调”的童鹿心当然赢了,这个班从此消除“乱源”,走上了 正轨。作为一个女教师而跟学生大打出手,实在太出格,而且也太违反苦口婆心地“做工作”的传 统了。但他的“严父教育”成绩卓著,学生成长得健康茁壮,对她的感情也特别深。作风上的反传 统:按一般传统,那些在某一领域出类拔革的人物,他们可以为事业(或为正义,为他人)而献身 ,而不顾个人(或分及亲人)的安危,却不愿因作风上违反某些道德规范而招致非议。这是因为他 们的思想还深深地植根在传统的道德规范之中,稍有违反,就会觉得那是“不对”的,从而导致内 心的不安。新时期报告文学中的“狂徒”恰恰在这一点上超越了传统,或者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 ,他们正是由于这方面的反传统而当定了“狂徒”的。如:陈祖芬当初并不知道有党治国其人。是 党治国主动写信给陈祖芬,才使她千里奔波到西安采访他,写他的。这就大有异于传统的作风了。 党治国当然要谈到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但他更冲着陈祖芬大喊:“我不是一个受苦受难的科技人 员!不是要人同情的人!我是个好汉!是有思想的!尤其有经济思想!”这也不是谦谦君子口中应 有之言。又如,王佑三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受尽压制和非议,但他对种种“舆论”一概置若罔闻。 他说的是:“咱和他们不一样,咱的时间是用黄金计算的,整个地球上又有几个王佑三呢?”实在 够“狂”!在某些支持他的领导人为他组织的汇报会上,当有的“权威”完全不相信他的研究成果,甚至以极大的蔑视“考”他的基础知识,问:“强的松的治病机制,你可懂?”他就针锋相对:“如果会背书就能看好病,我就没必要介绍了。我是在讲科学,你可懂?”这里除“狂”态可掬外,还显露了一派不请人情世故的率真。至于农民企业家闻松南,更是从服装、形貌到谈吐,都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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