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是日本的盟国。旧36年>>月,两国政府签订《反共产国际协定》,以 反苏反共和称霸世界作为他们的共同目标。不少人据此认为,在日本侵华战争中,当时的德国从一 开始就站在日本一边,纵容支待日本侵略中国,是中国的敌人。这完全是一种误解。其实;在抗战 爆发前,中德两国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即使在抗战初期,两国也仍然保持着正常的外交关系和经 济交往。事实说明,中德两国关系的恶化,有一个逐渐演变的过程,并非一开始两国就处于对立或交战状态。本文的目的,就是试图对抗日战争爆发前后的中德关系及其演变过程,作一粗浅的说明。德国与国民党政府的关系,始于孙中山时代。1924年国民党一大之后,孙中山便聘请西门子公司 在广州的负责人古斯塔夫·阿曼为其私人顾问,并通过阿曼聘请了以凡尔特·契尔鲁腾伯格为首的十多名军官来华服务①。>927年8月,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之后,也始终把争取外国列强的承认和支持作为自己的一项重要 任务。除了英、美、日、法之外,德国也是重点争取对象。这不仅因为德国是一个工业大国,在国 际上逐渐具有同英法抗衡的实力,而且在国民党政府中不少人认为,“德国是一个非帝国主义国家 ”,受凡尔赛和约的约束,“同中国有反对帝国主义之共同立场”,具有建立友好关系的基础②。所以,从1927年底开始,南京国民政府就采取一系列措施改善和加强同德的关系。>927年>>月底,蒋介石首聘前德军上校马克斯·鲍尔为军事顾问,开中德军事合作之先河。鲍尔回国后,旧29年6月和 1930年 5月,蒋介石又先后聘请了以克利伯尔和佛采尔为团长的德国军事顾问团。 不过,中德两国建立实质性的合作关系却是在旧33年 1月希特勒上台之后,在此之前,德国忙于恢复大国地位,外交重点放在欧洲,无力插手远东政治事 务。而中国国民党政府,一直为内患所困,也无力扩展外交空间。所以,这一时期,尽管中德两国 有过一些政治、经济和军事交往,但多属民间性质(军事顾问团也是以私人身份受聘来华),两国关系没有重大进展。1933年>月,希特勒国社党上台执政,德国走上扩军备战的法酉斯军国主义道路,德国从备战出 发,需要进口大量的战略物资。但欧洲市场为英法控制,德国难以获得这些物资。因此,拥有丰富钨、锑、锡等战略资源的中国,便成为法西斯德国对外合作的首选目标。另一方面,希特勒要实现独占欧洲、称霸世界的目标,就必然与实力强大的苏联发生利 ·>5.害冲突,所以,在远东它也需要拉拢中国。 可见.对中国战略物资的渴求,对中国所处的反苏战略地位的重视,是希特勒改善对华关系的基本原因。 就中国国民党政府来说,由干日本人侵,寻求国际支持也是迫不及待的。“九·一八”事变,日本一 举吞并东北三省,并不断向华北进逼。为了挽救危机,蒋介石不断寻求国际社会出面干预。但是, 英美法等国不愿开罪于日本,对日本的侵略行动,没有采取任何制止措施。这令蒋介石大失所望, 他不得不改变单纯依赖英美的作法,而向德国寻求支持。一战结束以来,德国虽受凡尔赛和约的限 制和英法等国的压制,但经过十几年的努力,经济实力仍得到迅速恢复和发展,政治、军事实力也有所增强,在蒋介石看来,同德国建立合作关系,是有利可图的。因此,自 1933年以后,中德双方为改善关系,都做出了很大努力,交往日益频繁,双边关系迅速发展。我们似乎可以说,旧33年至抗战前夕,两国关系的发展进入了黄金时期。 希特勒上台后,积极推行法西斯主义,对内实行反动的独裁统冶,对外扩军奋战。希特勒的这些方针 特别是他的对内政策,极合蒋介石的口昧,视为可以效法的揩模。为了建立和巩固自己的统治,蒋 介石公开贩卖法西斯主义,认为,“共产主义主张阶级斗争,手段残酷”,“不适于中国产业落后 情形及中国固有道德”,而西方民治主义,“以个人自由为重”,中国没有实行此项主义的“历史 社会背景”,只有法西斯主义“才能建立有效能的统治权”,才适合中国国情③。他还宣称,“德 国民族的伟大精神,乃是我们未来的榜佯”①。可见,蒋介石在冶国之道方面以德国人为师,是心 甘情愿的。旧33一旧37年,蒋介石接连派出孔祥熙、宋子文、俞飞鹏(交通部副部长)、顾振 (资源委员会委员)等人访德,除了谋求经济援助和军事合作之外,谋求政治上的合作,也是他们出访的一个重要目标。在双方努力下,1935年5月,中德外交关系升格,由公使级升为大使级。希特勒和蒋介石异口同声地称之为两国“长久团结 、友谊”的象征。次年5月,德国南部军区司令莱希劳奉希特勒之命访华,并代表希特勒向蒋介石赠送一辆汽车和一把军刀,以表达希特勒本人和德国三军的敬意o。这一时期两国合作的主要形式是军事合作。如前所述,南京国民政府建立以后,就聘请了德国退役军 官来华担任军事顾问,帮助巾国制定国防计划,训练军队,建立现代军事体制。同时,还派遣大批 中国军官到德轮训,培养军事指挥人员和技术骨干、希特勒上台之后,蒋介石希望进一步加强对德 军事合作,扩大军事顾问团规模,增加顾问人数,提高规格。>934年4月,经蒋介石政府的不 断要求和多方努力,经德国政府同意,德国一代名将赛克特应聘来华担任德国军事顾问团团长。赛 克特是德国前国防军司今,在一战后亲手整顿并改造了德国现代国防军,被誉为德国“国防军之父”,在德国和世界军界具有崇高的威望。赛克特来华,表明中德两国军事合作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赛克特考察了中国军队之后,向蒋介石提出,应先建立一支装备先进、技术精良的小型核心武装,实 行高度的集权指挥。他说,“军队只能置于委员长一人统率之下,不能把他们交由各军队司令和其 他将领掌握”@。蒋介石极为赞赏,对赛克特言听计从,进而扩大顾问团规模,顾问人数增至61 人,加上中方人员共120人b,以至在陆军人学、参谋本部、炮兵司今部、空军司令部、军需部和铁道兵总部等重要机构,都有德国顾问o。蒋介石聘请赛克特来华,除了看重其治军能力尔,还想利用他在德国军工界的影响,扩大军火进口。 在赛克特努力下,旧34年夏天,由国民党第十七军军拄涂庭瑶和国民政府交通部副部长俞飞鹏率 领中国政府代表团访问德国,治谈购买机械化部队和情报部门的装备器材。这次访问,相当成功,德国外长牛拉持和希待勒亲自接见,并签订了大量的军火交易合同和订单。赛克特促成的中德间最大一宗军火交易是>934年 8月签订的《货物互换协定》,这年夏天,德国垄断军火贸易的哈普诺公司代表克兰访华。7月,他 同广东实力派人物陈济棠签署了《交换西南部原料产品和德国工业品》的合同,向陈提供军火,以 换取陈的钨、锑、锡等战略原料。蒋介石对此大为不满。在赛克特劝说下,8月23日,克兰到达 庐山枯岭,同孔祥熙签订了《中德货物互换协定》,原同广东签订的合同纳人中央政府计划,并就 双方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价格等,作了规定。克兰还允诺为中国政府争取】亿马克的信用贷款@。克兰回国不久,即争取到>千万马克贷款,并告知,中国政府可用此款购买德国任何产品。在两国政府精心培育下,中德军事合作的范围和规模日益扩大。旧35年德国输华军火值占其出口总值的 8.>％,到>936年增至 28.8％,实际输入总值达 6405万马克个仅这年春天顾振访德一次签订的军火合同,就购买德国火炮>20门,坦克炮 124门,榴弹炮 60门,各类战车66辆,鱼雷舰8艘,钢心弹3000万粒,各类炮弹60.4万发,总货值超过2000万马克6y。据统计,抗日战争爆发前,中国从外国购买的军火中,80％来自德国。在经贸方面,两国关系也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两国要员多次互访,每次都签署了经济合作项目。>934年 3月,德国奥托倭夫公司同中国铁道部磋商,签订了修筑浙赣、湘黔铁路,修复平汉铁路的合同。其 后,中国政府又同德国几家公司签订了玉(山)南(昌)、南(昌)萍(乡)铁路借款合同。中国国内航空线,也几乎为德国汉莎航空公司所垄断。>936年 2月,中国派出以资源委员会委员、开滦矿务局总裁顾振为团长的政府代表团访德。4月8日,同德 国政府签订《中德货物信用贷款合同》,德国为中国提供>亿马克贷款,中国政府可随时提用,以 缴付中国购买德国工业及其它产品所需之款项”\这是中德经济合作最大的一项成果,也是战前中国政府从国外获得的最大一笔经济援助,表明国民党政府对德外交努力的成功和中德经济合作的加强。这一时期中德经济合作以交换军火;军工器材和战略物资为主,并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德国向中国 出口军火和军工器材,中国向德国提供钨、锑、锡等战略原料。德国给中国的贷款,也主要用来购买军火,并以战略物资偿还。如旧36年4月>亿马克的信用贷款,国民党政府除了拨给资委会980万马克用于购买工矿设备和进行技术合 作外,余款全部用于购买军火和军工设备。所以,随着中德军事合作的加强,两国经贸关系也迅速 发展。1935年德国对华出口货物总值达>.05亿银元,居中国进口贸易第四位,1936年 增至>.5亿银元,超过英国,居第三位fg。中国输往德国的钨矿也逐年增加,从1933—1 936年,分别达到3766、4385、7883和8726吨,占同期德国进口总量的60—70％\1936年】>月,德日签订《反共产国际协定》,给正在发展的中德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实际上 标志着德国在中日平衡外支这个微妙的天平上,从偏向中国转为偏向日本。但是,这时德国仍然需 要中国,因为中国作为其战略资源供应地和潜在的反苏战略地位仍不容忽视,在选择中国和日本谁 为盟友的问题上,也没有达到互相排斥的地步。因此,德国没有因为上述协定的签订而疏远中国。 就中国国民党政府方面来说,虽然对这个协定心存戒备,但刚刚同德国签订了1亿马克的贷款合同 ,也不便明确提出抗议,与德国反目成仇。因此,这个协定签订以后,中德之间的合作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更何况,德日之间,因受各自利益的制约.实际上是同床异梦,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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