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期赵地社会文化的特色王子今秦实现统一,在原赵国故地置邯郸、恒山、巨鹿、太原、云中、 上党诸郡。据《汉书·地理志下》的记载,当时人所认定的“赵地”的界域,大致即:“北有信都 、真定、常山、中山,又得球都之高阳、州乡;东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又得渤海郡之东平 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 、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韩之别郡也,远韩近赵,后率降赵,皆赵分也。”大体相当于今河 北、山西两省的大部分地区。这一地区的户口数,以西汉末年的统计数字计,户1492944, 口6803418,大致分别占全国户口总数的12.2%与11.42%以上(未计人琢郡高阳 等三县,渤海郡东平舒等六县,亦未减去可能不属于赵地的魏郡黎阳等二县)。赵地兼有山地、平 原、海滨、荒漠等地理条件,其社会文化具有独自的特色。赵地文化风貌最突出的特点,是司马迁 所谓“民俗博急”,“悲歌慷慨”叮《汉书·地理志下》除引述司马迁的分析而外,对于当地民情 又有如下记载:“邯郸北通燕、琢、南有郑、卫,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其土广俗杂,大率精急, 高气势,轻为奸。太原、上党又多晋公族子孙,以诈力相倾,矜夸功名,报仇过直,嫁娶送死奢靡 。汉兴,号为难治,常择严猛之将,或任杀伐为威。父兄被诛,子弟怨愤,至告评刺史二千石,或 报杀其亲属。种、代。石北,迫近胡寇,民俗消伎,好气为奸,不事农商,自全晋时,已患其剽悍 ,而武灵王又益厉之。故冀州之部,盗贼常为它州剧。定襄、云中、五原,本戎狄地,颇有赵、齐 、卫、楚之徙。其民鄙朴,少礼文,好射猎。雁门亦同俗。”很显然,这一地区的民俗风格以“剽 悍”、“精急”、“高气势”、“少礼文”的特征最为引人注目。《史记·刺客列传》记载:“荆 打游于邯郸,鲁甸践与荆何博,争道,鲁甸践怒而叱之,荆阿嘿而逃去,遂不复会。”由以侠勇“ 名垂后世”的荆河的这一遭遇,似乎可以推知赵地民风可以更为编急强悍。“冀州”之得名,据说 就与所谓“民俗懂伎”有关。臣成指出:“钱音冀,今北土名强直为使中。”颜师古也说:“偷坚 也。”王先谦’汉书补注入“钱站日,噶’即‘冀’字别也。《释名》亦云‘坚精。‘冀’为北方 州者,以民俗坚冀称之欲。”秦汉时期人才分布的大势有“山东出相,山西出将”③,“关西出将 ,关东出相”o的说法。这里“山”是指华山或峪山,“关”是指函谷关。然而赵地虽然处于“山 东”、“关东”,但是仍然多出军事人才。以西汉为例,大将军卫青“稗将”中,强奇将军李沮为 云中人,拔胡将3:郭昌也是云中人,曾经“用校时数从大将军”,后来“为古将军击朝鲜”的苟 故,是太原广武人。漂骑将军霍去病的部将,先后为匈河将军、浚稽将军的赵破奴,也是太原人。 太原人常惠少时“自奋应募”,随苏武出使匈奴,被拘留十余年方得返回。汉宣帝时,又奉命出使 乌孙。为救乌孙公主,汉“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出”,以常惠为校尉,“持节护鸟孙兵”, “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骑将以厂三万九千人,得马牛骡素伦五万余匹,羊六十余万头”。天 子以常惠“奉使克获”,封为长罗侯。后又平定龟兹,镇抚酉域,在名将赵充国死后,任为右将军 民常惠去世以后,“代为右将军典属国”的冯奉世是上党潞人。他曾经“从军击匈奴”,又曾以卫 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时莎车攻劫南道,冯奉世于是“以节喻告诸国王,因发其兵,南北道合万 五千人进击莎车,攻拔其城”,“诸国悉乎,威振西域”。后又平定芜人起义,因功更为左将军, 赐爵关内侯。《汉书·冯奉世传)}说他“居爪牙官前后十年,为折冲宿将”,在西汉后期将领中 ,功名仅次于赵充国。赵广汉是激郡合吾人,台吾旧属河间郡。颖)11大姓横恣,“宾客犯为盗 贼”,地方官“莫能禽制”,赵广汉任为太守,数月间即诛其首恶,“郡中震栗”。为京兆尹,长 安少年犯法者均得抬治。《汉书·赵广汉传})又记载其从军经历:“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击匈 奴,征广汉以太守将兵,属蒲类将军赵充国。”赵广汉的球郡合吾同乡王商,元帝时为右将军,成 帝时为左将军,后为丞相,从时人所谓“取必于匕,性残贼不仁”⑤的批评,似乎也可以大致了解 其行政作风。琢郡高阳\王尊任槐里地方官“兼行美阳令事”时,曾“取不孝子县政著树,使骑吏 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震骇”。提升为安定太守之后,“威震郡中,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强多 诛伤伏辜者”。后来因政声“残贼”而被免职。王尊也曾经经历军旅生涯。“复为护羌将军转校尉 ,护送军粮委输。而羌人反,绝粮道,兵数万围尊。尊以千余骑奔突羌贼。”后又“补军中司马, 摆为司隶校尉”。在京辅都尉及京兆尹任上,虽然能够使“旬月间盗贼清”,然而最终仍然以“暴 虐不改”被免职。不过,当时人对他仍有所谓“厉奔北之吏,起沮伤之气”,“拨剧整乱,诛暴禁 邪,皆前所稀有,名将所不及”③的称誉。所谓“武健严酷”,“以酷烈为声”而名列《史记·酷 吏列传》的赵人,有巨鹿杨氏人尹赏,其事迹以残杀“长安中轻薄少年恶子”最为著名。《汉书· 酷吏传·尹赏》记载,他在地方官任上,数次“坐残贼免”。“疾病且死,戒其诸子曰;‘丈夫为 吏,正坐残贼免,追思其功效,则复进用矣。一坐软弱不胜任免,终身废弃无有赦时,其羞辱甚于 贪污坐臧。慎毋然!’”宁“残贼”而决毋“软弱”,表现出鲜明的性格倾向。尹赏的四个儿子后 来都任郡守之职,长子尹立则为京兆尹,“皆尚威严,有治办名”。汉武帝晚年发生的“巫蛊之祸 ”,曾经使西汉王朝陷于严重的政治危机之中,直接挑起这场政治动乱的权臣江充,就是赵国邯郸 人。江充曾自请使匈奴,回归后又“拜为直指锈衣使者,督三辅盗贼,禁察逾侈”,贵戚近臣皆不 避忌。时汉武帝年迈多病而“巫蛊”传说盛行,“(江)充将胡巫掘地求倡人捕蛊”,以严刑“强 服之”,以至“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巫蛊”大狱的兴起,终于导致戾太子刘据在长安起兵, 杀江充,以数万市民与政府军“合战五日,死者数万人,血流入沟中”④,后败逃,在流亡中自杀 。“久之,巫蛊事多不信”。汉武帝“怜太子无辜”,于是在他死去的地方“作思子宫,为归来望 思之台”,并下令“族灭江克家”③。赵地出身的军将多有作战勇悍的杰出表现,赵地出身的官僚 多有为政残厉的鲜明风格,这其实是和赵地地域文化“剽悍”、“精急”的独特风格有密切关系的 。而另一方面,赵人行政多以严猛为治,以杀伐为威,也是与赵地民俗“好气为奸”,“号为难治 ”,“盗贼常为它州剧”的特点有关的。《汉书·王尊传》说,琅邪人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 邓部九折版,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广后以病去。”及王尊为益州刺史,“至其皈, 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是。’尊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 臣”。前者临险道而畏缩,后者却叱令“驱之”;前者之退却以“孝”为饰辞,后者之急进以“忠 ”为名号。于是,齐地社会文化与赵地社会文化的某种差异,通过这一事例得以显现。所谓齐地“ 其俗宽缓阔达”以及“齐郡舒缓养名一等,都体现了与赵地急烈之民风相对立的文化倾向。据司马 迁《史记·货殖列传》的分析,邹、鲁“俗好儒,备于礼,故其民龊龊”,梁、宋“其俗犹有先王 遗风,重厚多君子”,郑、卫“近梁、鲁,微重而矜节”。所谓“龊龊”,也是指谦谨持重。赵地 大多“迫近北夷”,或“地边胡,数被寇一。有些甚至“本戎狄地”,因而不免受到匈奴等草原游 牧民族以所谓“轻疾悍亟”,“至如烈,去如收电闸o的生活节奏为特征的文化风格的影响。然而 ,另一方面,我们又可以看到,其临近齐、鲁、中原的许多地区,又受到当地文化风格的显著熏染 。以西汉时期为例,一代名儒董仲舒就出身赵地。司马迁在《史记·儒林列传》中记述;“董仲舒 ,广I!【人也。以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受业,或莫见其面, 盖三年董仲舒不观于含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汉武帝时代,董仲 舒受到特殊信用,他的理论和政见,对于中国政治文化的基本形态发生了重要的影响。董仲舒团” F则专“以修学著书为事”,于是成为学界领袖,“汉兴至于五世之间,唯董仲舒名为明于《春秋 》,其传公羊氏也”,“弟子通者,至于命大夫;为郎、谒者、掌故者以百数。而董仲舒子及孙皆 以学至大官”。他的弟子中学业突出的殷忠,也是广川人。《汉书·儒林传》分析“汉兴”以来学 术大势就说道:“言《春秋》,于开则胡毋生,于赵则董仲舒。”名列《汉书·儒林传》的赵地学 者,又有:孟但:“广川孟但,为太子门大夫”,“以《易》至大官”。鲍宣:林尊“为博士,论 石渠”,授平当,平当授“上党鲍宣”。“宣司隶校财,自有传。徒众尤盛,知名者也”。秦恭: 张山柑“事小夏侯建,为博士,论石渠,至少府”,所授有“信都秦恭延君”,“恭增师法至百万 言,为城阳内史”。胡常:孔安国修《尚书》,授都尉朝,“都尉朝授胶东庸生。庸生授清河胡常 少子,以明《谷梁春秋》,为博士,部刺史,又传《左氏》。毛公:“毛公,赵人也。治《诗》, 为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贯长卿:从毛公学《诗》。段仲:董仲舒“弟子送之者”,有 “广川段仲”。贯公:贯长卿父,“(贾)谊为《左氏传》训故,授赵入贯公,为河间献工博士” 。张禹:“(赵人贯公)子长卿为荡阴令,授清河张禹长子。禹与萧望之同时为御史,数为望之言 《左氏》,望之善之,上书数以称说。后望之为太子太傅,荐禹于宣帝,征禹待诏,未及问,会疾 死。”此外,《汉书·艺文志》记录农家专著,有:“《蔡癸》一篇。宣帝时,以言便宜,至弘农 太守。”颜师古注:“刘向《别录》云,邯郸人。”《汉书·食货志上》写道:汉宣帝王凤年间,9蔡癸以好农使劝郡国,至大官。问王先谦《汉书补注》:“癸,邯郸人,官弘农太守,见《艺文志》。”王流瑚先生考论《蔡癸》一书时,曾指出:“可知作者也是当时一个精通农学的人。他大约是以专家的资格奉使巡行郡国,教民耕种。他的著作一定也很有内容,只是也司其他几种农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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