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观蔡尚思我对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基本观点，已详见于《中国思想研究法》 、《中国历史新研究法》、《中国传统思想总批判》、《中国文化史要论》、《中国文化的优良传 统》等专著，并写有《论中国传统文化的九大丈柱》等专文加以阐述，这里略述其大要于后。文化 的中心是思想或哲学，举月政治、历史、文艺等无一不受其影响哲学固然是思想，而文学、史学、 宗赵之类，无一不具有鲜明的思想性。如李白诗多道教思想，杜甫诗多儒家思想就是文学的思想性 。《汉书》多儒家活想，《史记》多反儒家思想，就是史学＆思想性。孔教有孔教的艺术，佛教有 快教的艺术，就是学派教派的思想性。＃此等等。但文化又不限于思想。就４国文化而论，除思想 之外，还有其他许多特色，例如汉字、诗文词曲、书法、绘画、雕刻、装饰、音乐、建筑、书籍史 料文物古迹、宗教、风俗习惯、自然科学等方面，都具有自己的民族特点。文化的发展方向，是随 着社会厅史的前进而转移的。由原始社会文化而奴隶社会文化，两封建社会文化，而资本主义社会 文化，而社会主义社会文化，是步步高的。社会越向前发展，文化越进步。中国文化亦不例外。中 国传统文化，即中国固有文化，其重点是指中国古代的学术思想。其内容包括中国古代学术思想的 几个大系统，即先秦的儒、墨、道、法四大家（法家不及前三家的富有独立性），以及汉以后的佛 教；反佛教的范缤、反儒家的李蛰、反君权（即反法家）的黄宗获，反儒学、佛学、理学的袁枚等 具有代表性的思想。务请注意，反佛教的人很多，而以范缤的无神论为最中要害。李蛰是在封建王 朝专制下敢于反孔而以身殉的唯一无二者。袁枚的情感哲学超过了戴震等仟何人．大失学者冷落他 贬低他或根本不提及他，都是毫无道理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祖师多出于先秦，决不是仅有儒家 一家、孔子一人。汉代经学、宋明理学、清代朴学（也可算是经学或以经学为主），都并不限于儒 家，不过是以儒家为主而已。秦王朝突出法家，亦兼采儒家。汉以后历代封建王朝突出儒家，其实 是阳儒阴法，儒法并行，礼刑并重。具体地说，儒主管文化教育、历史文物、礼教礼俗、消费等， 法主管刑法、军事、生产等，儒、法共管政治，宽猛相济，文攻武守。所以，中国传统思想文化， 实以先秦四大家为最重要，儒、墨、道、法实是汉以后中国学术思想的真正祖师。我越来越看出， 中国传统思想文化史上形成朝野两大系统，即在朝的儒家与在野的墨家。中国历代封建王朝，从来 没有一个反儒家的。而墨家经过汉文帝、景帝、武帝几代封建统治者的打击，只能秘密流行于民间 ，名亡而实存，其思想学说则是封建王朝无法加以消灭的。实际上，在封津社会中敢于为百姓鸣不 平的，多是墨家，而很少是儒家、法家的。在中国古代思想家中，优点最多的是墨家。反对宗法， 反对宿命，反对述而不作，反对知而不行，在整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只有墨家最持这种观点，我 敢肯定，墨子是中国乃至世界古代思想史上最有价值而比较接近今后社会时代的一个大哲。我所搜 集的墨家史料，也有可能是超过了前人的。我在《中国文化两大系统》一书中作了较详细的论述。 我总觉得毛泽东同志对孔墨的比较很正确：“墨子是一个劳动者，他是比孔子高明的圣人。”（见 《毛泽东的文化性格》１５７页）中国固有思想文化的传统有两个。一为优良的传统，略如拙著《 中国文化的优良传统》一书所说。这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优良部分。其中许多文化人立身治学的 经验，尤为可贵。一为非优良的传统，略如拙著《中国传统思想总批判》正补编二书所述。其中不 少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糟粕。中国固有思想文化的这两种传统，往往联在一起，在一些学派身上 ，很难绝对地分得清清楚楚。所以，对待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绝不能采取简单化的办法，而应该通 过具体分析，弘扬其精华部分，批判其糟粕部分。应当扬长揭短，而不应当只扬长不揭短，或只揭 短不扬长。应当批判地继承，而不应无批判地全盘继承，或不继承地全盘批判。有些人只准颂扬、 肯定传统思想文化，而见不得对它半点的批评；只竭力维护孔子儒家一家，只知孔学而不问他学， 只宣扬儒家而不宣传他家；不怪汉武帝、董仲舒、朱嘉、明清科举、康熙、乾隆、袁世凯、现代新 儒家的过于尊孔，而怪“五四”新文化运动等有所反孔；不怪尊孔派以虚无主义对待墨家，而怪非 尊孔派以对孔子有所批判为虚无主义；这些，实在是要不得的偏见。就以孔子为例。孔子自有其不 可抹煞的历史地位，但决不是不可批评的完人，更不是千秋可范的“万世师表”。《论语》载孔子 说“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一语，表明孔子把女子等同于小人，是很没有常识很不懂逻辑的一个 圣人。试具体地分析一下：女子包办小人，男子包办君子，性别悬殊，未免太侮辱女子，太大男子 主义了。此其一。孔子骂女子为小人，不知自己的母亲也被骂在内了，嘴里最多提倡孝道，却不知 自己对母亲的真不孝。此其二。孔子忘记自己是女子生的，小人生的儿子不也是“小人的小人”了 么？骂女子竟骂到自己的身上，真是其愚不可及。此其三。女子既是小人，孔子自己为什么要同小 人结婚，亲热小人？孟子也说：“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而孟子要结婚，不是“亲”过头而太非 “礼”了么？此其四。孔子公然与占人类半数的女子为敌，是要在人类中独自孤立起来。此其五。 孔子一生自以为君子，到处骂人家为小人，不仅骂女子为小人，而在男子中也骂农民与劳动者为小 人。如他的高足樊迟请学称学圃，孔子就说学农学圃会变成小人，农夫全被视作小人了。孟子也以 劳心与劳力来区分君子与小人。此其六。孔子不能推己及人，推士及农，推男及女，推夫及妻，经 常空口宣传“忠恕”，其实却是不知恕道为何物者。此其七。孔子既自以为其“德”是“天生”的 ，又自认为是“无知”的，孔圣人倒真是一个“无知”的人。我不是喜欢批评古人，更不敢妄发言 论，而是觉得古来的圣贤们往往信口开河，无法使我信服。我以为，一个学人最起码的就是必须有 点常识，懂点逻辑，不然的话，有再多的孔圣人、朱贤人，至少也都是可笑而又可怜的。要知道， 尊重他人与尊重自己是分不开的。女贱，男就不能独贵。佛教中的华严宗大师澄观，算得是佛教的 大贤之一。他自吹“目不见女人”，我同样也认为他是自欺欺人之谈。因为。我对一切只问有理无 理，而不问其他，才敢于老老实实地说出上述一类公道话。我治中国思点文化史，已长达十个多世 纪。但时至今日，我自认为自己对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研究，还只是起步，远没有毕业．而且永 远不会毕业。我坚持“学到老”，“死后休”，希望和相信后辈后人承先启后，后来居上。我一生 的学术生涯，可以总结为下列四句话：从苦中来，唯民是尊。终难毕业，永徐青春。（本文是《蔡 尚思自传》中的一节）［责任编辑田卫平）我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观@蔡尚思。此其三。女子既是 小人，孔子自己为什么要同小人结婚，亲热小人？孟子也说：“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而孟子要 结婚，不是“亲”过头而太非“礼”了么？此其四。孔子公然与占人类半数的女子为敌，是要在人 类中独自孤立起来。此其五。孔子一生自以为君子，到处骂人家为小人，不仅骂女子为小人，而在 男子中也骂农民与劳动者为小人。如他的高足樊迟请学称学圃，孔子就说学农学圃会变成小人，农 夫全被视作小人了。孟子也以劳心与劳力来区分君子与小人。此其六。孔子不能推己及人，推士及 农，推男及女，推夫及妻，经常空口宣传“忠恕”，其实却是不知恕道为何物者。此其七。孔子既 自以为其“德”是“天生”的，又自认为是“无知”的，孔圣人倒真是一个“无知”的人。我不是 喜欢批评古人，更不敢妄发言论，而是觉得古来的圣贤们往往信口开河，无法使我信服。我以为， 一个学人最起码的就是必须有点常识，懂点逻辑，不然的话，有再多的孔圣人、朱贤人，至少也都 是可笑而又可怜的。要知道，尊重他人与尊重自己是分不开的。女贱，男就不能独贵。佛教中的华 严宗大师澄观，算得是佛教的大贤之一。他自吹“目不见女人”，我同样也认为他是自欺欺人之谈 。因为。我对一切只问有理无理，而不问其他，才敢于老老实实地说出上述一类公道话。我治中国 思点文化史，已长达十个多世纪。但时至今日，我自认为自己对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研究，还只 是起步，远没有毕业．而且永远不会毕业。我坚持“学到老”，“死后休”，希望和相信后辈后人承先启后，后来居上。我一生的学术生涯，可以总结为下列四句话：从苦中来，唯民是尊。终难毕业，永徐青春。（本文是《蔡尚思自传》中的一节）［责任编辑田卫平）我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观@蔡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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