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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风蕉雨话诗坛──从十年《蕉风》看当代马华诗坛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27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十二月 25, 1995
椰风蕉雨话诗坛──从十年《蕉风》看当代马华诗坛黄华马华现代派诗作萌芽于1959年(以第一 本现代诗集《美的V形》出版为标志),此后,有关写实主义与现代主义的论争持续了几十年,但 文学自身的发展使两者最终合二为一。到70年代中期,两派之间的藩篱基本被打破,好的诗歌兼 具写实与写意两种艺术素质。①下面,我们将通过对《蕉风》刊出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诗人作品的 分析,透视当前马华诗坛的这种发展趋势。一一些前行的马华现代诗人,如温任平、艾文、李宗舜 、谢川成等,由早期晦涩的现代派诗风转变为近期浅白明朗的诗风。这构成了马华诗坛风气变迁的 重要内容。《蕉风》433期的“艾文专辑”收录了他近年创作的20首诗,这些诗使人感到坦率 明朗成为艾文近期创作的主要特色,但其中仍不乏象征手法、意识流等现代诗的特质。《所谓读书 人》即是很好的一例,诗人没有正面描写读书人的生活,而是借助一组意象,一组场景,将读书人 的心境细腻至微地呈现出来。“那女人/修长的黑发/披落丰腴双肩/背着一幅柔黄灯火/涓如溪 水/流着款款的银鱼”,“女人—黑发—灯火—溪水—银鱼”,这一组意象是外在场景与诗人内心 感受结合的产物,而中心意象“女人”象征什么呢?从下一句“他细读那黑发”可以推测到“女人 ”象征书本或一种语言,“雪白肌肤袒来袒去/缠住他腰身/要挣扎还乱/他索性/把苦读Bah asaSaya/译为一怆的游魂”,这一组场景生动地描绘出读书人欲休还乱的尬尴。从“译” 字我们可以推断出“女人”应该象征一种语言,一种主人公熟悉而感到温情的语言,无疑她代表母 语。这首诗的最大特点在于能将内心的困扰和意绪外化成具体可观的场景,在浅显明快中较多地保 存了现代诗风。用线显的语言表达深遂的含义,这也许是艾文诗风老成趋于浑然的标志吧。他的近 期诗注重从平凡生活入手,即物起兴,如《榴·皮球》,利用两种意象之间的共同点贯穿了华族三 代人近百年的沧桑,“遥远的一百年/祖父嗅到浓郁芳香/毅然把自己典当/爬上岸变猪仔/…… 祖父找到了/送白饭的榴……”后来“多刺的榴”在祖父手上被扭捏成孙辈的“皮球”,这一巧妙 的联想充满了历史的凝重和辛酸。读他的《玉楼春》、《星洲双林寺》、《天地悠悠》等待同样也 可以感到洗净铅华后的冲淡和平实。但过于浅白、过多地溶入叙事成份是否会使诗歌有散文化倾向 ,这也是艾文诗作存在的问题。象《蝴蝶之死》,几乎是一段散文的分行。法国象征主义诗人瓦莱 利说过“散文与诗,正象走路和跳舞一样。”②诗歌侧重主观抒情、意象的营建,因而具有跳跃性 ,语言凝练、浓缩,常产生突兀感、激荡感;而散文节奏散漫,“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严语言不忌 俗字、无戒律。因此艾文应当更加注意意象的营造和语言的锤炼,不能因追求语言的明朗而忽略其 他。同艾文相似,李宗舜也由早年温婉抒值的“黄昏星”转为近期明朗写实的“李宗舜”,自然这 联系着诗人个人的遭遇和生活经历。李宗舜曾经留学台湾,在70年代的台湾诗坛上以“黄昏星” 的笔名而名声大噪,返马后迫于生计而一度放弃写诗,现在他又提起中断7年的笔将“自己对生活 的所见所悟用诗的过滤器表达出来。③他的这种创作经历在马华诗人中很有典型性,他所面临的选 择也是许多诗人面临的共同困境,“生活是一个担子,写诗也是一个担子,你说挑谁更好?”④正 因为有如此经历,李宗舜在诗中能够更透彻地看待社会人生和世态炎凉。“做视天下的我们/何尝 不是栩栩如生/的蜂,钉的化身/我们洒脱钉人,也被人顽固击倒。且处处扩展”(《蜂》,43 2期《蕉风》)。诗人由一只丧生车轮的蜂联想到人的命运便正如这纤小而愚蠢的生灵自觉、不自 觉地在尘世间盲目地度过一生,这悲凉的见解正是人在尘世间苦苦挣扎的写照。更多的时候,李宗 舜冷峻地揭开了世间虚伪的面纱,将笔触深入到社会和人生的底蕴,用反讽、椰榆的笔调涂写人生 。“她们偶尔和我搭讪,探讨着/喜不喜欢吃冰淇淋/这严肃且具有争议性的课题”(《有女同车 》),这看似平淡的几句却引人深思,正如作者末尾所写的,这些卖春女郎“但却让人分不清/该 施择同情或是无限倾慕”。诗人常常走进社会的各个层面,追寻现实和历史的足迹与位移。《茨广 街的背影》叙述吉隆坡唐人街历史的背影,“五十年前的茨厂街/繁华和热闹的背影/将深锁在历 史的扉页/供游客追思”因为有人想“篡改史书”将历史的繁华见证推毁。所以诗中蕴含着对历史 的反思和对社会现状的愤忿和不满,主题显豁,显出一种明朗的诗风。对于马华诗坛上述趋向浅白 的现象,一方面应看到这是一些诗人对自我的挑战和超越,另一方面要注意诗与散文的区别,防止 散文化的倾向。二马华诗坛的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影响大多来自台港地区,特别是台湾。近年来 旅台而使自己创作大为改观的诗人有黄昏星、王祖安、张锦忠、林幸谦等,他们中一些人都谈及在 旅台后,一方面在更多层面上实实在在地接触到中华文化,“跟这些东西真正生活在一起”,⑤构 成了他们创作的转折点,后一方面也受到了余光中、洛夫等现代派诗人和罗智成、杨泽等后现代诗 人的影响。但回到大马之后,在当地社会政治、文化的冲击和涤荡下,他们很快从“小我”的局限 中走出,溶入大马的社会,将写实与写意结合在一起,这构成了当前马华诗坛的又一重要发展趋势 。而在旅台青年诗人中,以傅承得、陈强华最有影响。傅承得的早期诗作充满渲泄、嘲讽的现代主 人语调,象《难题》(1987年1月号《蕉风》)一诗,跨行连续使用了8个“为什么”的质问 ,表达自己对世俗的困惑、不满和愤忿。出版第一本诗集《哭城传奇》之后,傅承得便将视点放在 马来西亚政治、文化、民族等主题上,他的第2本诗集《赶在风雨之前》便是这类诗歌的汇集。“ 山雨欲来,曲径风紧/古树洞空的枯干,指挥/四面楚歌急骤的撩拨/小心,月如,前头多难”( 《山雨欲来》408期《蕉风》)。“山雨”、“曲径”、“古树”、“枯枝”、“四面楚歌般的 风声”绘成了一幅“山雨欲来”的画面,暗示着1987年大马种族冲突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作者 通过对一个叫“月如”的女子的倾诉表达了自己心中澎湃的激情、苦闷、恐怯和忧虑,而这正是那 场大逮捕前整个华族和马来人民普遍的情感。一般的政治抒情诗生命往往随着政治风波的平息而湮 灭,唯有感情真挚,剖析深切,将国家、民族的忧患与自身的遭遇、情感水乳交融的诗方具有较强 的生命力。在《山雨欲来》中,傅承得高亢地吟出了“炎黄子孙/原就多灾多难/走出风雨,走出 历史”的悲壮之句。另一首《浴火的前身》更具史诗气魄,从“火”的多重象征意义出发,作者将 项羽两千年前点燃阿房宫的那场大火喻作当年种族冲突的前身,同时又象征作者心头燃起的激情。 “……就是那样的/一场火,滂沦之月不熄/流传千载不熄,一场/熊熊大火……”“那是我的前 身/在大海对岸,浴着血色/轻轻颤抖的前身”。诗人用充满激情、颤抖的笔表现出愿化作今日之 烈火焚饶那些“魑魅魍魉”,“教历史重翻新页”的决心。如果说《山雨欲来》中尚有着恐惧、惊 慌和困惑,《浴火的前身》则更多的是坚定、沉着和无畏。其原因在于对这片河山的深爱,“这是 我们的河山/我们关心,我们痛惜/因为我们如此深爱”(《因为我们如此深爱》)。这也是青年 一代马华诗人对自己身份认同的进一步肯定。近期马华诗坛上,正是由傅承得和游川等带动起一股 “关心社会国情”的创作风气,昭示着马华诗河中涌动着一股强劲的现实主义创作潮流。同傅承得 相比,陈强华的诗作一开始便较多地追求诗歌的表现技巧和形式的完臻。他在留台岁月中阅读了大 量台湾青年诗人的作品,所以他的诗深受台湾新生代诗人的影响;后现代主义的色彩较浓。在组诗 《发酸为了成形》中,诗人以敏锐的感觉、流动的意绪捕捉生活中的细节和零星的闪念,形成内容 与形式的游离以及结构的残损不全,颠覆传统的内容与形式的统一观及结构完整观。也正如他在诗 中独白的“只要去倾听偶然/拆脱积木的意识/重组纯粹的生活”,“我是善于咏叹的诗人/坚信 写出一首诗来/世界就增加一分灵气/妻说:“你今年有调薪吗?”冷静、随意的叙述语调,末句 的转折突破了语言(意符)本身的意义,使人在意符与意指的距离中品味到诗人的生存困境,将诗 人由高尚空灵的诗界拉回现实的底层,这也正是后现代主义诗歌叙述化、零散化、回归生活等特点 的反映。“当周围靠拢而来的压力/用脚写字,记录寓言/老虎维持着良善/绵羊用云移的脚步/ 溜进我们宿命的花园/我们势必晦涩不去……”这里用童话和寓言入诗也是受了台湾后现代诗人的 影响,运用意象的错置达到反讽社会的目的。步入中青年之后,对诗仍然痴迷的陈强华决心“穷一 生去写好诗”。经过生活的磨硕和诗途的探索,陈强华已逐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温婉抒情,又增 加了几分写实的色彩和对生活洞悉后的伤感和无奈。《泪雨》运用了整行的省略号,寓示了诗人对 人生的无限感慨,确有“言有尽而意无穷”,“此地无声胜有声”的效果。《太太回娘家》将一件 事用不同的“版本”表现出来,使读者有不同的感受和体验,“抒情版本”抒缓柔和,“蓝调版本 ”略带寂寞和忧伤,“摇滚版本”则快乐自得。此外,《四文体的生活》采用了回文诗的形式。总 之,这些诗的写实色彩有所增强,但意象的营造和诗歌技巧的探索更有所创新。这种将写实与写意 结合在一起的诗歌探索反映出经受中西文化交互影响的马华诗坛的一种演变。三谈马华诗坛,不能 不注意到一批在马来西亚“土生土长”的诗人的创作,其中首先要提及的是方昂,一个纯粹生于斯 、长于斯的马来诗人。方昂诗作的基本倾向是写实,但同时又融合了现代诗歌的多种技巧,即所谓 的拿来主义,只要利于抒发自己诗情的都可以运用到诗中,这也许正是马华诗坛的特色之一。方昂的诗平实自然、情挚深切,从日常所见所闻中提取诗的精粹,追求冲淡平和的诗风。读他的《家室乐》(《蕉风》399期)以为他是个充满爱心和生活情趣的诗人,“筑个遮风避雨的巢在山麓在水循/周围有草色的青葱水流的琮”,这世外桃源的梦想又何尝不是历代名士的梦想和追求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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