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散文的艺术总结──周明《中国古代散文艺术》评析同林我国散文同诗歌一样，源远流长，浩如 烟海，成就卓著。但是，由于观念的影响，历代文学研究重诗轻文，形成了反差强烈的不平衡现象 。最近，周明先生的新著《中国古代散文艺术》，（以下简称《艺术》）由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 周勋初先生作序，指出该书对古代散文艺术作了总体的把握和全面的阐述，体制宏大，填补空白， 在理论建设上也达到了新的水准。笔者有幸在书稿校印之际先睹为快，眼界为之开阔，思路为之开 通，神情为之开朗。这部著作，体制精密恢宏，论述简明透辟，选材精当博赡；集宏观与微观，简 史与鉴赏，文选与评论，美学与艺术于一炉，显示了较高的理论水准和卓特的学术个性。一、立体 审祝──美学、史学、艺术三维观照古代散文的艺术规律如何研究、把握和阐发，这是一个庞杂、 艰巨而又极有意义的课题。研究的方法至关重要。《艺术》一书确定了三个互相联系的研究角度： 美学、史学和艺术学的角度，这是该书体制恢宏、理论精密的重要体现，也是研究方法的创新。１ ．美学的观照真、善、美是一切优秀文学的共同素质，但它们在散文艺术中又各有自己的表现形态 ，在每类散文作品中也有不同的表现。例如，同一个“真”，在记人散文中表现为“真实”，在议 论散文中表现为“真知”，在抒情散文中表现为“真情”，在讽喻散文中则表现为“真切”。这是 对各类散文思想内容特点的高度概括。又如“奇”，记人散文表现为人之奇、事之奇和文之奇。这 是从思想与艺术两个方面所作的综合概括。作者在细致分析和综合研究的基础上，又根据各类散文 的美学特征，指出记人散文之美表现为奇、议论散文之美表现为形象化、抒情散文之美表现为婉曲 、讽谕散文之美表现为徘谐。这些真知灼见，无不给人以豁然开朗、相见恨晚之感。２．史学的考 察，“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散文的体式、散文的艺术都有一个发生发展成熟变改的历 史过程。因此，作者认为，有必要对每一类散文的发展作史的研究。《艺术》将ｉｄｇｉ类中记人 散文的发展分为四个阶段，即先秦历史散文以事见人的萌芽阶段，两汉时期历史人物传记取得辉煌 成就的发展阶段，南北朝时期史传文学衰微杂传出现的转变阶段，唐宋以迄明清杂传独放异彩的阶 段。记叙类中的山水散文，则经历了三个阶段：先秦的比德（比于人）阶段，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畅 神（合于人）阶段，唐宋以来的寄情（役于人）阶段。讽谕类中寓言的发展分为五个时期，这就是 先秦政治哲理寓言、两汉劝诫寓言、魏晋南北朝寓言、唐宋讽刺寓言、明清诙谐寓言。这样简史式 的介绍，使读者既便于对各种散文体制的发展过程有一个鸟瞰式的把握，也便于分门别类地了解其 艺术发展的规律。３．艺术的分析《艺术）ｔｈｅ对古代散文艺术的总结，无论是美学的观照，还 是史学的考察，都是为了对散文艺术作分析和总结。该书旨在研究艺术规律，故用绝大多数的篇幅 ，层层分析，—一阐明。例如研究山水景观记，便从立意、构思、传意和写景四个层次来探讨其艺 术规律。研究论说文时，则从论证的类型、方式、方法、艺术等方面逐一分析。值得特别指出的是 ，著者在全面系统研究散文艺术时，注意运用艺术辩证法去进行发掘和探索，颇多创意。如论述ｉ Ｚ人散文的艺术规律，则从“一与多：人物性格的构成”、“主与宾：人物间关系的设计”、“整 与散：材料组织的方式”、“形与神：透视人物性格的窗口”、“虚与实；描写角度的选择”、“ 奇与平：叙述方式的变化”、“情与事：感情投人的方法”等七个对立统一的方面深入研究，阐述 得全面而深刻。二、整体剖析——宏观、“中观”、微观三观并用几年前，文学研究界流行“宏观 ”热，取得一些体大思精的研究成果，但流弊亦在所难免。或失之空泛，或流于拼合，缺乏力度和 深度。《艺术》一书，集数十年潜心研究之功，在坚实的微观研究的基础上，以朝代和流派研究为 中介，又以文化和文学的宏观审视为参照和统领，水到渠成地实现了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的互怖结 合。例如，书中分析侯方域的一篇杂传文《马伶传》，先举出同时代的史学家谈迁的《伶人马锦》 作比较，说明两篇的特点，前者详赡，后者简略。然后细致入微地论述侯传的生动之处：一是写出 金陵太平鼎盛时戏剧演出的盛况，作为两部竟技的背景。二是生动地叙述角技的详细过程，以观众 的情绪变化写出胜负。三是第二次竞技，着笔负方而写出胜负，酉部的李伶忽然失声，至马伶前匍 匐称弟子。四是补叙马伶至京师做门车，从生活中学习演技之事。五是作者的议论和赞赏。由此得 出，侯传写法具有的小说特色。这是微观研究。通过诸如此类的细微深入的分析，进而得出明清杂 传文学小说化的共同倾向。又结合时代的特点从总体上评价这一时期杂传文学的成就，认为这是杂 传文学独放异采的阶段。这可以说是“中观”研究。在上述分析研究的基础上，《艺术》通过整体 考虑，得出这样的论断：经过先秦时期历史著作的准备，西汉时期，传记文学正式出现，以后史传 与杂传分流，直到封建社会的结束。从艺术、美学的角度纵览传记文学的发展，就会发现两类作品 艺术美学价值消长的线索：史传文学的文学价值、思想价值在其高峰出现后逐渐走下坡路，而杂传 文学作品则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逐渐取得更高的成就。这两个趋势叠合起来，就形成了古代传记 文学的发展的马鞍形态势。这自然是宏观研究。可见《艺术》一书确实是宏观微观结合得很好的学 术专著。三、比较研究——诗论、画论、文论三论辉映要全面深入系统地探讨归纳总结古代散文的 艺术规律，就要从史学、美学、艺术等方面进行观照，就要宏观微观并用，那就必然要大量运用比 较的方法。比较的方法可以说是贯穿全书。不管是对艺术辩证法中对立统一诸因素的分析研究，还 是对史传与杂传两类散文的对比评价，乃至对同一个传主的两篇作叩的比较对照，无不用到比较方 法。在《艺术》中，作者视野开阔，抓住典型，善于比较，充分吸取和借鉴古人今人的研究成果， 故诗论画论文论融于一炉，相映生辉。该书常将散文与诗歌、小说作比较。如分析山水散文时，作 者先以山水诗的出现作为参照，进而指出，山水散文和山水诗的出现都在东晋，都受着时代哲学思 潮和文学思想的洗礼，但二者的步伐并不完全相同，山水诗曾有过玄言诗的母体，山水散文却未经 过玄言文的阶段。又指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诗赋作品中，融情于景、情景交融的佳作，不胜枚举 ，但山水散文还达不到这—境地。山水散文真正做到借景写情思，是从唐代开始的。这些都是经过 审慎的比较分析而得出的令人析服的结论。我们知道，艺术既有个性，也有共性。作为以艺术研究 为目的的著作，《艺术》大量地借鉴前人的文论。同时，为了阐明艺术的共性及相互关系，该书还 博采诗论和画论。如论述记人散文“形与神：透视人物性格的窗口”时／引述东晋画家顾消之“颊 上加三毛：’的故事：“顾长康画叔则，颊上益三毛。人问其故，顾白：‘裴楷俊朗有识具，此正 是其识具。’看画者寻之，定觉益三毛如有神明，殊胜安时。”（刘义庆：《世说新语·巧艺》） 又５！述苏武“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及贺贻孙《诗筏》中的有关论说，揭示了形与神的辩证 关系。而文学上形与神的命题是从画论中引进的。文论上形神兼备，如见其人的观点，与上述诗论 画论息息相通。这样无疑增加了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总之，周先生的这部力作以严谨的学风，深厚 的功底，清晰的条理，博赡的材料，总结了散文的艺术，建构了宏大的体系，场降了学术的空白。 相信广大读者阅后也一定会有自己的体会和评价的。当然，本书个别地方还有待进一步完善研究和 充实。其一，体系有待完善。本书研究方法和角度是美学、史学和艺术三者互相联系互相配合，这 在记叙和讽谕类散文研究中，均有较完善的体现，但论说和抒情两大类散文的发展轨迹尚未阐述。 这一点周先生也已指明，是“由于其中包括的文体比较繁杂，一时还不易理出清晰的线索”。于此 ，先生治学之严谨，可见一斑。其二，宏观研究似有待加强。如四类散文艺术规律已逐层详加论析 ，但从整体上看，四类有没有共同的艺术规律，我国散文艺术的民族特征怎样，等等。书中已有涉 及，但还可以继续深入探讨。这些意见对填补空白的论著来说，似乎过于苛求。我们相信，经过作 者和广大读者的共同努力，我国古代散文的艺术之光一定会更加绚丽烂灿。（责任编辑木子）古代 散文的艺术总结──周明《中国古代散文艺术》评析@同林学的角度纵览传记文学的发展，就会发 现两类作品艺术美学价值消长的线索：史传文学的文学价值、思想价值在其高峰出现后逐渐走下坡 路，而杂传文学作品则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逐渐取得更高的成就。这两个趋势叠合起来，就形成 了古代传记文学的发展的马鞍形态势。这自然是宏观研究。可见《艺术》一书确实是宏观微观结合 得很好的学术专著。三、比较研究——诗论、画论、文论三论辉映要全面深入系统地探讨归纳总结 古代散文的艺术规律，就要从史学、美学、艺术等方面进行观照，就要宏观微观并用，那就必然要 大量运用比较的方法。比较的方法可以说是贯穿全书。不管是对艺术辩证法中对立统一诸因素的分 析研究，还是对史传与杂传两类散文的对比评价，乃至对同一个传主的两篇作叩的比较对照，无不 用到比较方法。在《艺术》中，作者视野开阔，抓住典型，善于比较，充分吸取和借鉴古人今人的 研究成果，故诗论画论文论融于一炉，相映生辉。该书常将散文与诗歌、小说作比较。如分析山水 散文时，作者先以山水诗的出现作为参照，进而指出，山水散文和山水诗的出现都在东晋，都受着 时代哲学思潮和文学思想的洗礼，但二者的步伐并不完全相同，山水诗曾有过玄言诗的母体，山水 散文却未经过玄言文的阶段。又指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诗赋作品中，融情于景、情景交融的佳作，不胜枚举，但山水散文还达不到这—境地。山水散文真正做到借景写情思，是从唐代开始的。这些都是经过审慎的比较分析而得出的令人析服的结论。我们知道，艺术既有个性，也有共性。作为以艺术研究为目的的著作，《艺术》大量地借鉴前人的文论。同时，为了阐明艺术的共性及相互关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古代散文的艺术总结──周明《中国古代散文艺术》评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