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探源

唐三藏探源李安纲《西游记》小说中的唐三藏，几乎连现实中的影子都没有了。大家于是说，小说是 现实的升华，却不等于现实。那么，小说中由现实所升华的人物，总会有一个文化原型，作者借此 获得塑造他的材料、结构和思路。文学史上，所有震撼人心的光辉形象，都是以一定的角色特征来 体现作者的思想认识的。这种认识层次越浅，人物的角色特征越类型化；层次越深，人物的角色特 征就越综合化。《西游记》在人物角色上呈现出类型化的特征，如唐僧的善恶不分，八戒的贫婪食 色，悟空的爱憎分明，观音如来的法力无边等等。同时，角色的特征又孕含着变化和转换，妖魔可 以转邪成正，唐僧可以转愚成智，悟空可以由妖成佛，这就是作者的贡献。无论如何，作者一定赋 予了唐三藏一个特定的角色类型，要他来体现一定的人生意义。只要我们能够分析出唐僧的角色类 型，也就掌握了作者的创作思路，从而破译出他的文化原型。一、江流儿小说中的唐三藏，完全是 作者的独立创造，所以我们只能彻底抛弃现实中的影子，来从作者自己的角度去体察探究了。根据 我们对《西游记》的研究，其主题在于表现儒、释、道、易、医的整个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尤其 是本土所发展起来的道教金丹学──人类为把握生命而建构起来的一套性命学体系。因此，小说中 的人物、事件、地点、结构等，无一不是从金丹学的概念出发而创作的。那么，唐三藏的形象也不 例外，也应该从金丹学的角度去探讨。唐三藏的本事，见于第九回《陈光蕊赴任逢灾，江流僧复仇 报本》。第十二回《唐王秉诚修大会，观音显圣化金蝉》中，有一首歌专门赞叹他：灵通本讳号金 蝉，只为无心听佛讲。转托尘凡苦受磨，降生世俗遭罗网。投胎落地就逢凶，未出之前临恶党。父 是海州陈状元，外公总管当朝长。出身命犯落江随波逐浪泱。海岛金山有大缘，迁安和尚将他养。 年方十八认亲娘，特赴星，顺水京都求外长。总管开山调大军，洪州剿寇诛凶党。状元光蕊脱夭罗 ，子父相逢堪贺奖。复谒当今受主恩，凌烟阁上贤名响。恩官不受愿为僧，洪福沙门将道访。小字 江流古佛儿，法名唤做陈玄奘。“灵通。即是通灵，是虚空坤象。“金蝉”又称“秋蝉”，因为蝉 蜕鼓囊色黄，故称“金蝉”。唐僧原名“金蝉”，说明还未脱壳，不能自由飞翔；只有脱掉那层金 壳，才能虚灵自在。金蝉未脱，自然昏迷愚痴，会“无心听佛讲”。第八十一回《镇海寺心猿知怪 》中，唐僧得了一场病，悟空对八戒说出了根源：“师父是我佛如来第二个徒弟，原叫做金蝉长老 。只因他轻慢佛法，该有这场大难。”如来住居西天，于卦象为坤，坤有三根阴爻，则金蝉是第二 爻，为阴。佛所讲的是法，是经，用丹道学的术语说，即是金精。而金精又名金公，本是乾中所产 ，由坤求索而落入西方坤中，遂使乾坤二卦变为坎离后天。张伯端《悟真篇》云：“金公本是东家 子，送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姹女结亲情。”金公是阳爻，象男性；姹女是阴爻（ －－）象女性。金公是东乾中第二爻，却落入西坤中第二爻，则西坤之第二爻又升入东乾之第二爻 ，这叫乾坤交而成离坎。《易·坤》云：“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朋是阳气金精，东 北乾中丢了，却出现在西南坤中，这是先天入后天。如果将坎中阳金抽出而填入离中，则离中阴爻 自然返回坎中，于是坎离二卦复变为乾坤，即是道家的“抽坎填离”金丹学，由后天返先天而成仙 做佛。佛讲经时，是西方坤中得了阳金，所以必须贬金蝉第二爻东土去投胎，以补乾中的空缺。然 后再由金蝉历尽磨难，西行求法，将坎中金蝉（精）取去送回东土，使离变为纯阳乾体，自己则西 归坎中，又变成坤。这是金蝉取经（精）的真实意义，是要抽坎填离，使后天返先天。正是小说中 诗日的：“御敕重恩修上刹，金蝉脱壳化西涵。”江流儿的家世也很凄惨。其父陈萼字光蕊，是海 州人。陈字从耳东，是东方，为木，所以名萼；海字从水每，每即母，水母是金。海州的陈尊就是 金华，所以字光蕊。这是木中真阳，为男、铅、乾。外公是总管，是朝中元首，为宰相，名殷开山 。殷谐阴，山为良卦，“开山”即劈开艮山，则艮变为坤，成了坤阴之象。坤为土，调和、生育万 物，故而称为“总管”、“朝长”、“丞相”。土所生者为金，故有女日殷温娇、满堂娇。金色赤 而温，金堂能藏娇，温娇、满堂娇即是金。金中有真阴，为女、汞、坤。光蕊中了状元，到丞相府 ，遇温娇结楼抛球招婿。二人结婚，铅汞化合，坎离交，自然结下一点胎原。他被授予江州州主， 即刻“赴任”。江字从水工，正是丹道中的汞字。由海州经过丞相（土）的调和而进入江州，即是 以铅投汞。任即任脉，在人身前，为阴，在会阴处与督脉相连。督阳在后，与任阴相循环运转而成 周天。任阴尽头即坤卦，周流六虚，为老母，能化生万物，故称“万化”。果然到了万花店，其母 张氏便染病不走，张字谓张开虚空，是坤象。店主是“刘小二”，六是阴爻之数，阴爻一分为二， 为小人，故称刘小二，为坤阴。坤卦之后，便是一阳来复的复卦，在坤下生出阳金，于是光蕊买到 一条金色鲤鱼。但见鲤鱼眨眼，赶快跑到十五里外的洪江放了生，果然，这金鲤乃是洪江老龙所变 。洪江有个稍水刘洪，看上了温娇，便陡起狼心，杀掉光蕊与家僮，抢走温娇，穿了光蕊官服到江 州去上任。家僮尸首漂走了，唯有光蕊沉在水底不动，说明是乾金。金为水母，却沉于水中，被老 龙救起，藏于水晶宫中，待时好还魂超生。这正是《周易参同契》说的“母隐子胎，子藏母胞”。 老龙是汞龙，光蕊是铅虎。光蕊买鱼是要上火烹吃，但被放入水中；光蕊被打入水中是要死，却被 龙救而生，正是丹学中说的“龙从火里出，虎向水中生”。刘洪带温娇去上任江州，正合“洪江” 二字，即江中都是水之意。刘洪为阴，温娇是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因此十八年夫妻，却未生 出一男半女。但是，光蕊为阳，与温娇阴阳化合，却生出一个儿子。这儿子是金蝉子的化身，他由 观音菩萨主持，由南极仙翁抱来投入温娇腹内而生。正是《悟真篇》说的“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 乾家交感宫”。铅汞化合所生，为大药、元珠、玄珠、明珠、婴儿等名称。《悟真篇》云：“虎跃 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产元珠。”翁洲明注云：“运火之际，真精自然运转，沿尾闾直透夹脊，上 冲泥丸宫，颗颗降下口中，状若雀卵，甘美无比，号日元珠。咽下丹田，名日婴儿，又日金液还丹 也。”观音在南海，仙翁在南极，南为火方：“菩萨”从草头，是生火之木；南极星是火星。即是 用木生火，用火炼汞精而生出金气元珠。刘洪一见，便要淹杀，是要将金精复化为水。自然造化， 由无极之道化生太极一气，由一气生出两仪而神气分离，气化为精，精化为水而流失；待得水涸精 枯，自然气竭神离而身死。金丹还元，则由水中化出精气，再炼气而与神相抱，神还于太极，复归 于无极之道而长生不死。刘洪要用水淹杀婴儿，是要化精为水，观音南星要生，是炼水为精而采药 成丹。于是，温娇将婴儿放在木板上抛入江中，而流向金山寺，正好法明和尚将其救起，取个乳名 ，叫做江流儿。韵语中，法明成了迁安，其中必有妙意。金山寺中定有金气，是西方之卦；江州为 阴，是东方之卦。唐僧生在江州，可谓是东家子，但在东方养不活，必须送在西邻才能长大。《渔 庄录·铅汞出产》云：“但真母能生，不能自养；病躯赢瘦，须寻别家乳养，抱送在西邻乳哺，长 大成人，体壮气实，方可与之娶妻生子，子又生孙，化化生生，无休无歇。”可见，唐僧生下来必 须转移到金方才能生长，这就是“迁安”二字的意义。金山寺供佛，为西方佛地，属坤；坤中藏金 ，便是坎（三），在水上。佛经是金、是法，金山寺光芒四射，便是“法明”。长到十八，东回认 母，便是“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姹女结亲情”。先到万花店，已找不到婆婆，她已搬到南门破瓦 窑中，双目失明。坤可以万化，但化生之儿已死，难以赡养，无有阳精，所以眼瞎。人之精神藏于 眼，精神散去，万花店变成了破瓦窑。玄类之玄字，为黑色，类谐音为脏，玄奘就是黑脏，即人的 肾脏。肾脏属水，故称江流，金山是肾中之阳精。因此，玄奘用舌头舐婆婆之眼，顿时复明。于是 又把婆婆安置在万花店，坤土之中有了生机。再进入都城拜见外公，丞相即禀报唐王，发御林军六 万去剿刘洪。陈光蕊还阳后，一家团圆。光蕊是铅虎，玄奘是黄芽，又称白马牙、白雪等，乃铅中 真一之气，是黑铅所变成的白铅。《渔庄邂逅录·攒簇五行》云：“古歌云：不用药，用五行。龙 从火里出，虎向水中生。此白马芽乃金华，白虎向黑铅水中生也。”《悟真篇》云：“白雪黄芽不 难寻，达者须凭德行深。”白雪是真铅之精，黄芽是真汞之神，二者合一便是陈玄奘。二、唐三藏 《西游记》主要人物孙悟空、唐三藏、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活动构成了一部惊天地而位鬼神 的动人故事。活动最多的是悟空，其次是八戒和沙僧；唐僧好似一个傀儡，或者说是个累赘，白龙 马则是个只知辛苦而终日乾乾不息的哑奴。这五个人怎么能走在一起？唐僧为什么能当师父？佛经 为什么有三藏呢？谁是取经的真正主人呢？第一百回《径回东土》中有一首诗云：“当年清宴乐升 平，文武安然显俊英。水陆场中僧演法，金銮殿上主差卿。关文敕赐唐三藏，经卷原因配五行。苦 炼凶魔种种灭，功成今喜上朝京。”当年太宗还魂转世，大办水陆以祭度亡灵，由玄奘法师讲经阐 法。然而观音菩萨奉佛旨找取经人，正好是他当年命南极星君所送投胎者。送他一条九环锡杖，加 上一袭袈裟，共要七千两金子；因为选择得人，所以分文不取，即是丹道学大法“九还七返”的功 夫。唐太宗李世民在金銮殿上问谁愿“领朕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玄奘法师便施礼道：“贫僧 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与陛下求取真经，祈保我王江山永固。”可见，经是给李世民取的，目的是 让他的江山永固。所以唐王大喜，上前扶起道：“法师果能尽此忠贤，不怕程途遥远，跋涉山川，朕情愿与你拜为兄弟。”成了兄弟，便是全权代表。李世民是何许人也？从小说中看，他是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的皇帝。李字从本子，木属东方；木之子是火，为南方。世是尘世、世俗、凡间，民是人民、百姓、人。合起来，李世民三字即是南赡部洲东土的凡人，是人就有生死，顺生则凡，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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