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丁玲创作中的女性意识文学武提要丁玲是一位具有强烈女权主义的现代女作家,她从创作伊始就表 现出对女性命运的深刻关注,在其很多作品中都反映了女性的内容,突现各种莎菲型女性的形象。 本文着重从创作心理学的视角,阐述其创作中女性意识形成的原因和女性形象特征。关键词女性意 识,叛逆精神,个性,解放丁玲是在我国文学史占据重要位置的作家,也是最负盛名的文性作家之 一,她从创作伊始就表现出了对女性命运的深刻关注,并使之成为她跨越几十年创作生涯的重要内 容。从早期的梦珂·莎菲到晚期的杜晚香等女性身上,渗透了作者的审美理想,张扬着强烈的女性 意识,把受五四个性解放思潮影响,呼唤女性人格独立,珍视自我价值的女性形象提高到一个新的 层次。笔者拟从创作心理学的视角透视丁玲创作中女性意识形成的心理成因及其对创作的影响,并 在女性文学的总体格局下考察,探讨丁玲创作上取得的独特成就。一丁玲是一位具有强烈女权主义 倾向的现代女性,这位被“五四”个性解放思潮唤醒的新女性,性格倔强而孤傲,充满着强烈的叛 逆精神和女性自尊意识。她曾经说过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这样的思想:“旧的应该打毁,要砍 断一切锁链!要冲破牢笼,为了光明,为了祖国,要做一个时代的,社会的,家庭的叛逆。”①丁 玲本人也正以自己的行动实践了这样的诺言。“五四”运动爆发的那一年,丁玲只有15岁,她目 睹了这场轰烈的社会运动,倾听了许多关于妇女问题和社会问题的讨论,并且毫不犹豫地剪掉了自 己的辫子,第一次向男性中心统治的世界发出了反叛的声音。丁玲憎恨包办婚姻的罪恶,经过斗争 ,终于解除了旧式婚姻,取得了反封建礼教的胜利。她深深体会到中国女性在社会上的屈辱地位, 因而非常自觉地维护女性尊严和独立人格。三十年代,当一家刊物让她写一篇“女作家专号”的文 章时,丁玲断然拒绝说:“我卖‘稿子,,不卖‘女,字。”有位外国文学评论家说:“如果有朝 一日能在中国掀起一场妇女解放运动,那么,就得承认丁玲是位开拓者。”②丁玲把这种女权主义 思想溶入到创作中去,形成了鲜明的女性自我意识。丁玲创作中女性意识的出现和形成并不是偶然 的,而是与作家的生活经历有着密切的联系。丁玲的童年充满了苦涩和辛酸。她很早就失去了父亲 ,曾有一段时间住在亲戚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培育了她对社会的不满和反抗心理。母亲对丁 玲童年更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成为她走向人生的第一个导师和从事文学的引路人,“要理解决 定一个人性格发展的因素(暂且不论那些固有的因素),必须从他对母亲的依附程度开始。”③丁 玲的母亲余曼贞,是一个具有开明意识的新女性,性格刚毅而倔强。她善良的品行,支配自己命运 的勇气在丁玲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难忘的印象。这样的童年生活自然形成了丁玲敏感、坚定的女性 意识。后来她在这种创作心理诱导下,写成《母亲》,作品以余曼贞为原型,成功塑造了一个伟大 女性的形象。在丁玲以后的斗争生活中,她又接触了一些勇猛、顽强的女青年,如妇女运动领袖向 警予、挚友王剑虹等女性浑身充溢着青春的活力和风采,为丁玲所叹服,所敬慕。她后来在创作小 说时,便把塑造女性形象作为自己对艺术美的不倦追求,把女性意识的刻划当成作品表现的重要内 容,成为引人注目的现象。二丁玲在自己的小说中集中塑造了一批富有叛逆精神的现代女性,即“ 莎菲型”女性,她们在“五四”个性解放思潮的影响下开始觉醒,又在大革命时代的风暴中浮沉, 心灵饱受创伤,然而,她们对封建礼教和社会大胆叛逆,充满着独特而又偏执的女性独尊倾向,成 为丁玲创作中女性意识表现的重要内容之一。丁玲曾经说过自己早期的小说充满了对社会的卑视和 个人孤独灵魂的倔强。无论是作品中的梦珂·莎菲还是伊萨,都流露出了这种文化心态,具有女权 主义的内涵特征。处女作《梦珂》中的梦河,《小火轮上》女教师节大姐,《暑假中》的一群知识 女性都不满封建礼教的束缚和黑暗社会的压抑,她们虽与传统观念和社会现实都处于对立的两端, 却依然保持着青春女性的人格独立,显示了她们灵魂美好的一面。1928年发表的《莎菲女士的 日记》震动了当时的文坛。这篇日记体的作品实际上是一个青春女性的人格独立宣言,主人公莎菲 女士以大胆的挑战姿态向封建礼教宣战,把这种女性意识弘扬到极端。她嘲笑苇弟的软弱,讥讽同 伴们虚伪的举止,在爱情的追求上极其主动。她身上这种雄强的气质与传统女性的温柔品性形成了 鲜明的对照,标志着中国女性已经从封建的羁绊中冲出,开始为寻觅属于女性的一片晴空而奋争。 莎菲渴望自由,渴望美好的爱情,但当她发现凌吉士的卑劣灵魂后便一脚把他踢开,以高做的挑战 者姿态证明了一个青春女性的价值;在孤独的的文化氛围中保持自己的人格、尊严和个性该是多么 不易!莎菲最后发出叛逆的绝叫:“悄悄的活下来,悄悄的死去,啊!我可怜你,莎菲!”莎菲这 种不妥协的反封建礼教精神对当时的社会造成了不小的震动,乃至我们在读新时期的某些作品如《 致橡树》、《在同一地平线上》、《你不可改变我》等时,仍可感受到莎菲当年那种女性自我意识 的强烈回应。中国经历了二千余年的封建社会,传统观念和封建思想已经积淀成一种民族集体无意 识的文化心理,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国民的灵魂深处,更对女性造成了心理重压。使得女性倍感孤独 和作为女人生存的艰难。《我在霞村的时候》中的贞贞,反抗包办婚姻得不到人们的支持,更因被 日军抓去做了随军妓女失去了做女人的资格,封建贞节观念该是何等的根深蒂固!《在医院中》的 陆萍,是一个受到新思想启蒙的知识女性,本来对理想充满美好的梦幻,但残酷的现实翅无情地捉 弄了她,知识女性同愚昧、落后的小生产者发生了不可避免的对抗和冲突。但贞贞、陆萍并没有向 习俗观念屈服,倔强的性格中仍流露出女性的狷傲和自尊。丁玲笔下的莎菲型女性因其叛逆的勇敢 、个性的复杂而具有幸福和青春价值的执着追求,展示了她们和虚伪社会及传统观念的尖锐对立。 三妇女解放的道路是异常曲折的,对此丁玲有着清醒的认识,她一直认为妇女解放应该和全社会的 解放联系在一起:“只有全人类的解放,才会不再有什么妇女问题,才能使我们不再为许多不合理 的现象鸣不平”。丁玲在漫长的创作生活中也不断地调整视角,早期作品中的梦珂·莎菲都是孤独 的反叛者,没能找到真正的出路,心灵饱受痛苦的煎熬。在丁玲稍后的创作中,她开始有意识地召 唤青春女性突破自己的狭小天地,把个人的幸福和全社会结合起来。1930年发表的长篇小说《 韦护》已经透视出知识女性追求的变迁。女青年丽嘉在经历了爱情幻灭的痛苦后开始觉悟到应该从 事实际的革命工作,标志着女性从追求自尊的自我世界跨进到以整个社会解放为目标的世界。这是 一次巨大的飞跃,知识女性开始摆脱莎菲心灵上苦闷的绝叫,投身到时代大潮中去。丁玲在其后创 作的《一九三○年春上海》(之一)中,更为鲜明地表现了女性追求的升华。美琳是一位爱情至上 主义者,曾一度陶醉于舒适、温馨的家庭生活,但在实际生活中,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应该去了解社 会,于是斩断了束缚自己的情丝,在社会的激流中搏击。美琳已不再是五四时代那群梦醒了无路可 走的女性,她不追求虚无缥渺的理想世界,而是脚踏实地地抓住现在。至于后期的陆萍,更是自觉 地接受了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是一位有事业心、有理想的女性。当个人利益与革命利益相抵触时 ,她仍能以大局为重,这些都显示了热血青年的可贵之处。1979年丁玲复出后发表的小说《杜 晚香》,也着力刻划了一个女性的自强不息的性格。杜晚香不愿依附男子去获得幸福,而是走出家 庭,让美丽的青春和生命之光在劳动中闪烁。有人曾经评价丁玲的创作说:“到了丁玲女士的时代 ,则纯粹是‘爱,了”。④通过对丁玲创作的管窥我们发现,这个评价难以囊括丁玲后期的作品, 丽嘉、美琳的爱有了更为广泛的社会内容,她们较清楚地意识到单纯追求女性自尊的局限和乏力。 这群女性以自己的勇敢和聪颖赢得了社会的承认,同时也实现了她们的自我价值,女性完全有能力 把握自己的命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丁玲创作中的女性意识显然得到深化和提高,改变了五四时 期女作家群创作中内容单薄、狭窄的局面。四丁玲创作中女性意识内涵的第三个方面,还表现在现 代女性对男权统治和父系文化的颠覆及无情嘲弄。她作品中的青春女性,伴随着对封建礼教的叛逆 ,也都对男权统治进行了轰击和批判,揭示了父系文化压抑女性的真面目。这是对几千年男尊女卑 社会传统的有力反拨,同时也是对男性统治的巨大挑战,显示了作为女性作家的丁玲的深邃思想和 批判的锐利锋芒,为一群青春女性谱写了颂词。《梦珂》中的梦珂正直天真,对爱情充满希冀,而 和她对立的男性在作品中都一一受到鞭挞:卑劣、无耻的教员,虚情假义的表哥在梦珂面前是多么 苍白和虚伪!在《一九三○年春上海》(之一)中的子彬,《我在霞村的时候》中的夏大宝,《在 医院中》的院长等男性或自私懦弱,或麻木不仁,成为女性嘲弄和讽喻的对象。《莎菲女士的日记 》更是丁玲扔向男性中心主义的重磅炸弹。莎菲女士心灵上负荷着几千年传统文化的重压,却以自 己的捐做征服了所有的男性,体现了莎菲反抗黑暗社会、追求自由与平等的思想倾向,也是对几千 年父系文化的不满和抗争。这种思想不仅与“五四”以来知识青年追求个性解放的理想相符合,而 且也顺应了当时正在世界东西方同时兴起的女权主义运动的历史潮流。莎菲渴求灵与肉统一的美好 爱情生活,真诚、坦率,但在现实生活中她却找不到心中的恋人,她不满苇弟的老实、呆讷,曾一 度迷恋于英俊、潇洒的凌吉士,然而莎菲后来却看清他丰仪的里面是躲着一个何等卑丑的灵魂,于 是狠狠捉弄了他。莎菲比较深刻地把握了男权世界的实质,她尽管心灵上寂寞,灵魂上孤独,却决不会向一个庸俗、卑贱的男性妥协和屈服,依然保持着属于女性的尊严和胜利者的骄傲。丁玲笔下的莎菲型女性以自己的胆识证明了青春的魅力,和她们处于对立面的男性则懦弱无力,失去了昔日的威严,这真是历史的辛辣嘲讽!当然,我们不应否认这群青春女性自身的局限,她们大都是凭藉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论丁玲创作中的女性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