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西南边区的洞丁和义军安国楼两宋时期，周边形势错综复杂，边事与民族事务密切交织在一起。 边区民族力量的调动、组织和利用如何，直接关系着边防的安危与战事的成败。因而，宋朝统治者 十分重视边区民族军队的组织与建设。（北宋）西北边区，组建了强大的番兵；西南边区，包括广 西、荆湖和川蜀诸路缘边，则组织了洞丁和各类义军。这些部族民兵对维护宋朝边区的稳定起了重 要作用。（一）洞丁的组织和性质１、洞了的组建与规模洞丁是宋代广南西路边区少数民族所组成 的军队，因兵员来自“溪洞”羁鹰州的洞民，故称“洞丁”，或称“溪洞壮了”。洞丁主要集中在 色州所属的羁康州即左右江地区；钦州等地的缘边溪洞中，也有少量洞丁组织。它的组织形式与西 北边区的责兵以及其他地区的乡兵有所不同。洞丁的出现，至迟在宋真宗时期。据（宋史）卷１９ ０《兵志｝记载，这时巨州已有了溪洞壮了、土丁。景德年间，边界部族攻巨州，知州曹克明组织 左右江三十六洞酋长带兵防御。宜州军校陈进叛乱，又招募溪洞兵三千人，协助官兵作战①。可见 ，洞丁是适应南部边防形势的需要而点集的部族力量。但是，当时洞丁还没有统一的组织制度，数 量上也很有限。据记载，北宋初期，广西洞丁的力量还没有引起统治者的高度重视，这与当时来政 府的边政方针也有一定的关系。宋朝建立后，北部、西北边区，首先受到辽朝和党项贵族的威胁， 调兵遣将，和战防守，应接不暇。宋政府在加强自身政权巩固的同时，主要精力用于经营这些地区 ，而放松了对南部边区部族军事力量的建设。仁宗皇伤四年（１０５２年），广源州部族首领依智 高起兵反宋，接连攻破合州、钦州等十余州郡。宋朝官兵不堪一击，节节败退，伤亡惨重。这是一 次沉痛的教训，充分暴露了宋朝南部边防军事力量的薄弱。于是宋朝统治者如梦方醒，开始在广西 “联一路之民以为兵”，组建军队③。针对岭南“自古不利戍兵”的形势，组织土丁，招募敢勇， 家有４、５丁者，籍１人为兵，并实行分番教阅、给粮免税。减免杂役等措施，使广西一路招募的 兵员很快达到４万余人③。当然洞丁的力量，也要有所加强。英宗即位后，乃十分注重组织洞丁。 知桂州陆洗曾亲至合州，招集各洞首领，选拔精兵５万人，分置将校，颁发官印，等等，使这一边 区“军声益张”。过后，张田赴任晋州，求英宗亲自告诫他说“毋得改说法”④，说明到了这个时 期，南部边族军队的组建已引起封建统治者的充分重视。另外在经济方面，由于广西边区“事力绵 薄，而边防急切”，为达到“养兵积威”的目的，宋政府还大量增加广西的军费支出。除广西本路 的收入外，每年要从湖北、湖南等地调拨米、绢、钱等合计达１１０余万缕，支付广西军用⑤。自 依氏举兵失败以后，经过多方筹建，洞丁具有了一定的组织基础。英宗时，宋朝制定了第一道洞了 组织条例。其中包括以下内容：（ｌ）在两江州洞征籍壮丁，“补校长，给以旗号”。（２）洞丁 以①（宋史）卷２７２（曹明传）Ｏ②（岭外代答）卷３。③（续资治通鉴长编）卷１８８。④（ 宋史》卷３３２（陆谈传）。⑤（岭外代答）卷３。３０人为１甲，建立节级制度。每５甲设１都 头，１０甲设１指挥使，５０甲设１都指挥使。（３）洞丁以４４５００人为额，各配戎械，两年 阅试一次。因老病死去而缺额者，选拔洞户中少壮人员补填。洞丁兵籍，每三年向中央政府上报一 次①。可见，洞丁与西北善兵相比，起步较晚，直至宋朝在南方的统治受到极大威胁时，才注意到 了洞丁的力量，逐步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建立起初具规模的洞丁队伍。神宗时期，宋朝对交趾李朝 的扩张政策由妥协转向卫边。在此前后，洞丁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广南边区多山地，雨多气热，常 有瘴气，环境和气候条件，不利于北方禁军的戍守与作战。因此，要经略南方，增强边防军事力量 ，就必须充分发挥土著溪洞民兵的作用。对此，宋朝中后期，当政者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王安石 在谈到组织民兵问题时指出：“至于二广，尤不可缓。……（洞丁）训练之法，当什伍其人，拔其 材武之士以为什百之长’ｏ自首领以下，各以禄利劝奖，使自勤于阅习，即事艺可成，部分可立， 缓急可用。”③于是，熙宁六年（１０７３），沈起出任广西经略使以后，把溪洞了壮编为伍保， “授以阵图，使岁时肄习”③，对洞丁集训，以备边防。不过，他急于求成，不仅影响了溪洞地区 正常的生产秩序，而且兵未练成，已授交趾李朝以柄。熙宁九年（１０７６年），交趾大举攻宋， 连陷钦、廉、昌等州之地，宋朝方面数十万人惨死沙场④。那么这次对洞丁的组织、训练，其实是 以失败而告终，洞丁的力量不仅没有增强，反而受到了严重的削弱。南方战争的失利，说明洞丁没 有发挥其应用的作用，这不仅是沈起的责任，而且暴露了洞丁组织本身的软弱性。这次教训，使宋 朝统治者不得进行深入反思，找出了其失误的根源不在于洞丁没有战斗力，而在于对洞丁“训练不 至，激劝无术”⑤。这是长期以来组建洞了所忽视的两个重要方面。来神宗也深刻认识到：“洞丁 之法，先须得实利，然后可以使人，不可以甘言虚辞责其效命”。“苟无实利，则欲责其效命也， 难矣！”③，针对这一情况，宋朝于熙宁十年（１０７７）制定了洞丁的训练和激赏法。规定：（ ｌ）选拔“才武廉干”者为都司、巡检等，专一提举训练洞丁。洞丁在不妨农时的情况下，习学武 艺，每季集中阅试一次。（２）诸洞于年终上报武艺精强的洞了人数，洞丁首领分等支俸。提举官 训练洞丁武艺精强过五分以上者，可议酬奖。（３）洞了按所在地区，５丁结为ｌ做５保结为１队 ，并划分为３等：有战功或武艺出众者为上等，可免去差役；人才矫捷者为中等，可免去科配；其 余的列为下等①。根据洞丁训练、奖赏制度，此年年底，巨州安抚都监刘初前往广西边区组织训练 洞丁③。这个时期，宋朝对洞丁的训练也不是盲目的，而是根据本地区实际，“止令习溪洞所长武 艺”③。可以说，这是北宋以来为加强洞了力量所采取的最有效措施，所以洞丁的规模日益扩大。 至元丰二年（１０７９年），罩、钦两州洞丁已组成１７５指挥，武艺精强的上等兵１３６０４人 民而洞丁』总数已达１０万余人ｏ，比英宗时期４４５００人的定额增长了１倍多。由于训练的强 化，洞丁素质也进一步提高。成了广西边防一支重要的军军力量，使广西边区在北来后期一直能够 保持比较稳定的局面。宋徽宗时期广西开边，新收洞下达２０万众，宋政府的有关政策没有改变， “并依左右江旧法施行”ｏ。南宋时期，宋政府也有常设的提举洞了官，但洞丁力量已大为削弱。 洞丁本是兵农相兼，历来于本处防守，至南宋初，却经常被调发外地戍守、作战。许中为广西帅臣 时，调Ｑ（宋史）卷１９１（兵志｝。③《宋史）卷１９１（兵志）。③（宋史）卷３３４（沈起 传）。④（宋史）卷３３４（沈起传）Ｏ⑤（续资治通鉴长编）卷２８２ｏ⑤（续资治通鉴日编） 卷２７３。①（经资治通鉴长编）卷２８３。③（续资治通鉴长编）卷２８６。③续资治通鉴长编 ）２８８。ｏ（续资治通鉴长编）卷２９８．卷３００。ｏ（续资治通鉴长编）卷２９８，卷３０ ０。ｏ（宋会要辑稿·兵四之三五）。洞了前往静江府防拓，结果“死者殆半”①。来政府曾多次 重申不得调发洞丁，但由于北方边事紧张，也放松了对洞下的管理，洞丁力日渐削弱。再者，由于 宋朝大批经费用于北边防御，造成财源紧张，也取消了北宋以来每年对广西１１０余万缕的军费支 助，并在这一地区大量征收盐钞钱、经总制钱等，使广西诸郡不得不“销兵以自足”②。“养兵” 之费得不到保证，也直接影响了洞丁力量的发展。事实上，广西边区未曾经受战乱的影响，按人口 发展规律，南宋时期洞丁总数仍应超过北宋。洞了力量之所以衰弱，关键就在于宋政府没有采取有 效的措施，加强对洞丁的组织和管理。据孝宗时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记载：左右江洞丁，“旧一 州多不过５、６百人，今有以千计者。元丰中尝籍其数十余万，老弱不与，此籍久不修矣”③。周 去非在《岭外代答）卷３中也说，南宋以后，两江洞丁“籍不可考矣”。这说明南宋时期，广西洞 丁大都成了不系于宋朝军籍的洞酋私人武装，政府所能控制的洞了规模远不如北宋时期。２、洞Ｔ 的性质与作用洞丁属于半兵半农的性质。它组建的主要目的是“团结以彻戎”④，即主御南方交趾 以及其他边外部族的骚扰。因此，它同西北蓄兵一样，是用作“著篱”的部族民兵。但是，由于洞 丁所处的社会结构及其与宋朝中央政府之间的关系不同，决定了它与西北着兵的性质也不完全一样 。（ｌ）宋代广西边区，生产水平比较落后，正象前面所说的“事力绵薄”。特别是以巨州左右江 为中心的少数民族地区，山岭纵横，部落分散，农业经济以广种薄收、粗放经营为主，其社会结构 、风俗习惯与内地有很大差异，宋代采用疏而治之的羁康州统治形式。他们除了象征性地承担一定 税役外，经济上基本是自产自给。所以，宋朝的洞丁政策，特别强调在不影响农业生产的前提下， 进行组织、训练。洞丁分散于各溪洞地区，紧急时期来政府可以调用，平时则住坐耕种，没有固定 的戍边任务。沿边紧要地带的戍守也多由宋朝正兵承担，其目的即是为了不“妨其力农”⑤，所以 ，洞了很少调遣外地。（２）广西羁康州的洞民，在通常情况下，要向政府交纳一定的身丁税，并 承担部分夫役、科配。因此洞丁虽没有俸给，却可以享受减免税役的待遇。宋政府也往往以此作为 鼓励洞丁训练、作战的一种手段。如出征时期，洞丁“别无衣赐请给，惟免身丁税钱”⑤，等等。 这与西北边区的著兵是显然不同的。（３）洞丁由溪洞首领直接控制。由于广西边区是羁康统治形 式，溪洞首领有对部民的绝对统治权。因此，洞丁既是来政府的边兵，又是洞酋的部民，或者家丁 、奴隶。特别是南宋时期，由于宋政府对洞丁的管理日趋削弱，洞了提举官已徒有其名，“实不得管一丁”。洞酋以骁勇洞了为家兵，称作“田子甲”，“官欲用其一民，不可得也”。更有甚者，洞酋对洞丁可以滥用刑罚，所谓“生杀予夺，尽出其前”。巨州、钦州的洞了状况，一如此类③。这与西北黄兵的状况存在着很大差别。但是，洞丁仍然是宋代南部边防军事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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