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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小说和小说中的女人──张爱玲《传奇》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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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52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十二月 15, 1995
女人的小说和小说中的女人──张爱玲《传奇》论周溶泉近闻四十年代以小说集《传奇》震惊文坛的 女作爱张爱玲在美国的寓所里,悄悄作别了滚滚红尘。国内出版的多种《中国现代文学史》很少或 者没有提到张爱玲的名字,更谈不上有论及张爱玲小说创作的专章。然而由港台那边传过来的“张 迷”一词,不仅越来越为人们耳熟,而且自八十年代起不少评论家对张爱玲的《传奇》产生了兴趣 ,并陆续发表了数量相当可观的研究文章。因此,人们开始注意起这位奇特的女性作家。《传奇) 这本小说结集收有张爱玲写于1943年至1945年的《金锁记》、《倾城之恋》、《荣莉香片 》、《沉香屑——第一炉香》、《沉香屑——第二炉香》、《琉璃瓦》、《年青的时候》、《花凋 》、《封锁》、《留情》、《鸿鸾禧》、《红玫瑰与白玫瑰》、《桂花蒸阿小悲秋》、《中国的日 夜》等,共五十万字。所收作品,大多通过爱情婚姻生活的描写,展现了洋场社会里旧式家庭被历 史埋葬的进程,同时以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完的纠葛,揭示了人性受到污染以及“爱的死亡,美的 毁灭”的悲剧。张爱玲仗着女性的直感和她善悟的聪颖,在“奇”字上下功夫,另出了由男性作导 演的女性生存状态,并从她们的缺乏独立意识及电弱的表现,来形象地说明这些可悲的女子陷入用 金钱编织的罗网而不能自拔的命运的无可避免,让人们透过“传奇”性的故事情节,看到了世间的 苍凉。二十世纪,是中国妇女大解放的世纪,也是女性文学崛起的世纪。张爱玲的女性文学与同时 代的女作家的女性文学创作有着显著不同的特点。她今已谢世,但她留下的(传奇)却会历久不衰 ,其显耀的成就乃在于为女性文学作出了新的开掘,走出了一条“女人的小说和小说中的女人”的 新路。女性文学首先必须是女性作家创作的文学。而作为女性作家在作品中所反映的内容又必须是 涉及到女性问题的,成为一种写女性人生历程的文学。张爱玲的小说是颇具特色的女人的小说。当 然这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更重要的她是一个有个性的女人,是一个在文学史上带有“传奇” 色彩的女人。张爱玲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敏感内省,总是用审慎的态度和怀疑的眼光来注视周围 的人与事;她又早熟早慧,能够非常真切地洞察各种人物言行背后隐蔽的心态;她孤高独标,惯以 自己悲凉的感受去冷观人情世故;她生性怪僻,常在深居简出的生活中咀嚼人生百味。缘此,“苍 凉”成了她创作的心理定势和思维模式。任何文学作品无不渗透着作家的主观意识,这与其身世、 经历有关。张爱玲出身于豪门望族,她是家庭由盛至衰的目见者,同时也是家族解体的受害者,双 重的失落导致了她思想上的矛盾,一方面感染上了家道中落的悲哀,一方面憎恨她这个充满了猜忌 、倾轧和冷酷的门庭。她的祖父张佩纶是清末名宦,而她的祖母是晚清权重朝野的李鸿章的女儿, 祖上的叱咤风云,地位的至尊显赫,带来了盛极一时的家史。然而,这份烈火烹油的荣耀已成了过 去,这份锦衣玉食的富有是明日黄花,到了张爱玲这一代人的时候,就只能看到这个家仰赖着先人 的余荫在走向破败。张爱玲早年的生活是不愉快的。她的父亲是典型的遗少式人物,嗜毒成痛,终 日沉溺烟榻。父母长期不合直至离婚,使他感觉到失掉母爱的痛苦,而父亲的重婚又给她蒙上了心 灵的阴影。父亲的暴戾和后母的虐待,激起了她的敌对情绪。她与后母吵了一架,给父亲重重地打 了一顿,拳足交加不算,还把她监禁起来。重病半年,父亲不请医生,也不给药,差点死去,这使 她体尝了血亲之间也如此隔膜与敌视的滋味。在她终于逃到母亲的住处时,因她不具备淑女的风范 ,母亲很是失望,于是她依然难堪委屈,在她面前消失了避风港和庇护所,“我觉得我是赤裸裸地 站在天底下了[1]”,这对她来说,分明产生着没有安全感的恐怖。张爱玲家庭的缺少温暖,造 成了她精神创伤,孤立无助的困惑,又凝成了她悲观气质,这在她日后的文学创作中不知不觉地流 露出来,由心灵的追忆而变为人生的感唱。如果说张爱玲在作为未成年的少女时就过早地接触了匾 乏爱意的现实,对人的信任有了根本的动摇,那么在她随着岁月的流驶步入到青春年龄阶段,思想 便显得分外成熟。尘世茫茫,人海沉浮,她离家出走后再也没有回到父亲的住宅,赖着自己的用功 读书,考取了在上海举行招生的伦敦大学,因为欧战关系,英国没有去成,她改入香港大学。读到 大三时,太平洋大战爆发,香港沦陷。战争使张爱玲有了直接与社会照面的机会,感觉到在战争的 灾难背景下所暴露出的人性的弱点,时代性的悲哀不时地向她袭击。她认为“时代是仓促的,已经 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2]”,“人们只是感觉日常的一切都有点不对,不对到恐怖的 程度,是生活于一个时代里的,可是这时代却在影子似的沉下去,人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3]” 。她越出了先前的个人遭际的圈限,获得了广阔的视景,在“身世之感”中注入了更多非“个人性 质”的内容,也就是把个人的经历与对社会、历史、人性的体验衔接起来,拓宽了她文学创作的表 现范围。1942年的下半年,张爱玲从香港回到上海,闯荡“洋场”文坛,很快地就出名走红了 。一个人对生活的看法,多半基于自己的生活经历。张爱玲在小说中展现的二十世上半叶上海洋场 租界封建贵族家庭的人生琐事和那充满战乱、血腥、腐朽的时代的驳杂含混,揭露的人生荒谬及人 性的削蚀,等等,都表现出与她生活经历相联系的凝重的忧郁。张爱玲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天赋 灵敏,三岁时能背诵唐诗。七岁时就在编一则以隋唐为背景的历史小说,年岁渐长又试着写各样的 通俗小说。正是因为如此,她心高志远,很早就想在创作上成名,其才情足以表明她有当一个作家 的素质;她悟性颇深,这位书香门第的女性,虽然成了没落家族的一员,感受到了繁华散去的悲哀 ,但毕竟得益于家庭浓厚的文化气氛的熏陶和影响。祖父是同治朝的进士,父亲有国学功底,母亲 乃名门世家的小姐,婚后还与张爱玲的两个姑姑共赴欧洲留学。在这样的家庭里,张爱珍耳儒目染 ,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怀有深沉的眷恋,而对西方外来文化亦去自觉地接受。良好的教育,无疑 开阔了她的文化视野,因此她在二十多岁生活阅历并不那么深就开始发表作品的时候,文字技巧运 用得纯熟精巧,简直叫人难以相信。她从东西文化中吸取养料,融合成她独有的表达方式,这种善 加利用的敏感性是她悟性的闪光。她的小说在向读者诉说恍若隔世的陈迹往事,那些从发霉的箱子 里走出来的中国人,没有脱离了闭守的环境之后的生气,中国旧文化在他们心灵上打下的烙印,依 然存在,旧的风俗习惯就象影子似地跟随着他们,与时代的变化很不和谐。感性进化之慢,也与时 代的节奏相距甚远。张爱玲对于中国的人情风俗观察,可算是入骨得到家了。自然这有她储存在记 忆里的日常生活的积累,而不可忽视的是作出神入化的艺术再现,若不熟读中国旧小说,恐难臻佳 妙。张爱玲受弗洛依德的影响,也受西洋小说的影响。她的心灵深处浸润过中国传统艺术的汁液, 其小说创作与(红楼梦)的风格近似,这是因为她与曹雪芹在生活环境、生活道路、文学天赋等方 面是相仿的,很自然地会于这部古典名著中找到相同的感受。她熟读(红楼梦)已经到了“不同的 本子不用留神看,稍微眼生点的字自会蹦出来”[4]的地步。凭着她的感悟,使她的小说世界几 乎完全被古典的传奇性的氛围所笼罩,在一幕幕古老的传奇式的凡人故事里,对人性作了非常“现 代”的剔示。看得出,她的小说有中国古代小说传奇和说故事的胎痕,表现在用传统的故事结构铺 衍出现代人的人性惨遭所伤后的扭曲、变形的种种情节。综观张爱玲笔下诸多类型的妇女形象,酷 似大观园里跑过来的红袖绿裙式的人物,她们走进了民国动荡这没落与新生相交接的社会时代,裙 权未换,仍著“红楼”服装,过现代市民生活,起演着各自的悲剧。茅盾说曹雪芹“塑造人物”, 颇见“细描精勒,一笔不苟”[51的功力,而张爱玲那些形成系列化的女性人物形象的塑造就有 着(红楼梦)的影迹,其人物心态烛照的“细描”,各具个性的人物的举手投足的“粗勒”,都如 出曹氏之手,难怪有人说:“让张爱玲来续写《红楼梦》,也许倒是很合适的。”[6]张爱玲用 “红楼”笔法写现代情场,圆熟自如,实非偶然,她十几岁时便写过(摩登红楼梦),后来又写了 评红专著《红楼梦困,她把这一研究工作称为“十年一觉迷考据,赢得红楼梦魔名”阿】。《红楼 梦)为张爱玲的小说创作提供了思想的”泉源”。不过,她不是机械地模仿(红楼梦),绝对不象 与(红楼梦)不啻天渊的《红楼再梦》、(红楼重梦》、《红楼圆梦》、(红楼统梦》、(续红楼 梦)、(后红楼梦)等之类的仿作。她师承《红楼梦)却演绎出另一番独特的情致,没有拘泥、束 缚在(红楼梦)的案臼之中。因此,她的“‘红楼”笔法不是凝固的,她小说创作的成功也不仅是 熟透了“红楼”笔法,足以称奇的倒是她在崭新的“红楼”笔法中注入了西方现代文明色彩,于貌 似陈旧的情调中沉淀着浓稠的现代意识,既非全盘仿古,又非全盘西化。她的天赋,她的悟性,使 她游刃有余地运用中国古代小说的表现方法与西洋现代小说的一般技巧,刻画出了栩栩如生一的女 性形象,为中国现代小说,锻造出了一种融古化今、贯通中外的新颖的形式。她被第一次世界大战 后活跃于英美文坛的小说家、戏剧家毛姆、赫青黎、威尔斯、奥尼尔等的作品所吸引,以自己在港 战的经历去印证了西方现代作家对人类文明的幻灭感,使她的小说也振响出对人类文明的悲观失望 情绪的回声。于是,她的小说披着古典的外衣,散发出浓浓的现代气味,构成了属于她的审美特质 。张爱玲这样的女人.她的小说是带着特异标记的女人的小说,他从父母及自身不惬意的亲见亲历 中,深切地感到婚恋的“不完美”、“不圆满”所造成的恶果是可怕的,它导致了人生的不和谐。张爱玲写男女之情是结合没落家庭、市民生活来谱就爱情似网,婚姻如枷的悲歌的u她选择恋情与婚姻这扇窗口来透视社会与人生,具有真实感,因为她眼面前的现实是一个处于租界的封建大家庭走向了崩溃与死亡的现实,她近二十年的时间置身其中的又是这个封建性与殖民性兼有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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