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态语在写作方面的功用黄立中体态语，指能够传达人类心灵信息的身姿、表情、动作、方位距离、 穿戴打扮等。作为特殊的语言形态，它亘古以来客观地存在于人类日常生活和社会生活之中，具有 着广泛而独特的功用。只是引起人们重视给予科学的研究的历史尚短，有些功用尚待揭示。本文就 其写作方面的功用，粗略探讨，寻求其与写作的相关因素与结合点，以期为写作者和写作教学提供 参考，有所稗益。体态语在写作方面的功用，正如体态语本身，久已存在，而且是多方面的。首先 ，观察人物，它是心灵的真实显像。写作，难免写人；写人，先需知人；知人，必先察人。何以察 人，知人？察其言，观其行，而有“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之叹。得志便猖狂的小人， 哪一个得志前不是谨言慎行？被朋友出卖亲人坑害者，深知察言观行之人岂止聊聊！言可不由其衷 ，口蜜而腹剑；行可瞒天过海，暗中下石投刀。所以难以识破，皆因行可三思，言可九虑，受着理 性严格自觉的支配，容易伪装和骗人。体态语则不同，它是人的思想感情品行习惯的无意识、下意 识的暴露，是心灵的真实显像。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招摇过市，目不斜视，胸脯挺得无法再高， 自以为足使全世界羡慕，岂知正被智者鄙夷不屑，厌其花瓶玩偶行尸走向一个！听对方谈话，一面 点头一面眼望他处，无论笑容多么甜美或谦恭，都已心不在焉或不耐烦；集体拍照时拉开架式占领 空间的人，无论平时表现如何，都是膨胀欲侵占欲极其强烈极端自私的人物；随地吐痰乱弹烟灰者 ，必是缺少文明公德与教养乃至目无他人之徒。体态语，其本质是心灵语。体态语也有虚假的成份 。相见握手，未必是表示亲热或欢迎，分别时挥手，可能表示“请你永远滚蛋”之意。但是，细心 而明智的人，通过眼神、表情、力度大小、时间长短等其它体态语汇综合判断，仍能推知对方的真 实态度。握手时一触即收，挥手时一挥即止，或者软弱无力，目光游移，将其理解为友善的表示， 只有傻瓜。体态语受情感支配多于受理智支配，大多出于本能、本性、行为习惯，所以很难造假。 一向随地吐痰的人，明知某些场所吐痰要罚款，注意又小心，还是忘了，交罚款时一面讲价一面又 吐了一口。所谓习也，性也。正因如此，在观察人物时，体态语可谓之人物心灵的真实显像，借此 足以见微知著洞察人心，弥补察言观行之不足。有例为证：明朝将领洪承畴，被清军俘获，宁死不 屈。关押多日，百般诱惑，矢志成仁，唯求一死。清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前往探视，见到灰尘落在他 袍袖上他立即排去这个细微动作，断定他并非全无贪生之意。命且不惜，何爱清洁呢？诱降终于成 功。①洪承畴不过顾及身份和颜面，碍于忠君报主的观念束缚，故作不屈之态罢了。而体态语却泄 露了他贪生的欲望。ｄｑ丐帮弟子在灵蛇岛围攻瞎子谢逊，欲夺屠龙刀，落得五死一伤，唯陈友亮 得保全身。生死关头，他慷慨陈辞，请谢逊放走断臂的郑长老，由自己代为受死。谢逊感其重义， 放二人一同离去了。旁观者赵敏看到陈友亮说话时手摆柳子搏兔”，脚做“降魔踢斗式”，断言他 乃险诈之徒；假重义气求生不能，将牺牲郑长老以自保。②后来情节证明，陈友亮品性果然如此。 上述两例虽然选自文学作品，但是源于生活，是生活的反映，仍然可以看出，体态语常在不知不觉 中泄露着心灵的隐密，堪称口是心非道貌岸然虚伪狡诈者的天敌。行可瞒天，言可欺神，体态语绝 不骗人。接待不喜欢的客人，或有急事忙着出去，无论主人怎样客气地斟茶敬烟一脸笑容，其逐客 之意总是要在游移的目光、看表的动作、坐立不稳、频频改换姿势等方面，有所表露，客人告辞时 的口头挽留全属造假。所以，掌握了体态语，借以观察人物，就可独具慧眼，识破伪装与假象，做 到“知人知面亦知心”。其次，安排情节，体态语可引发矛盾冲突，构成波澜。较之口语和书面语 ，体态语缺少规范性和明确性。有些语汇需要结合具体情境才能判定其含义。微笑中可能隐藏杀机 ，挽手而行可能是二人关系密切，也可能防止对方逃脱。还有些体态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譬如随手乱丢果皮果核，多数人认为是缺少公德，却也有人视为“唐洒”。另有一些体态语，需要 结合诸多相关的因素才能给予正确解释。同事间发生争执，众人都在劝解，唯某君袖手旁观，不知 其性格、为人、与争执双方关系及争执焦点，则很难推知其心态。体态语的含义，具有着股陇隐蔽 的一面，并非人人对任何体态语都能做出准确的理解，它需要经验阅历，聪明才智、，长期训练和 积累。而将容易误解或曲解的体态语安排于情节之中，则可使冲突产生，波澜形成，增添扭力｛｛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王熙凤说扮演旦角的小戏子“扮上活象一个人”，众人皆知所指，恐黛玉生 气，不敢道破，湘云却说了出来。“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这一眼，惹得湘云收拾东西 要走，黛玉跟他斗气。宝玉恐湘云得罪人，怕黛玉生气，原本两头护着；两头误解了，只道他护着 对方。这一眼，平地生波，节外生枝·引发了冲突，造成了情节的波澜，读之平添趣味。《红岩》 中，“当郑克昌得到《挺进报》时，他兴奋得双手都颤抖起来，他象得到了宝物一样地、眼睛里闪 着热烈的光芒。”③陈松林将这个特务分子发现地下党机密的狂喜误解为对真理的热烈向往，使之 进一步接近组织机密，导致备用工作站被破坏，险遭更大损失。这里，体态语的运用使矛盾更其尖 锐，情节陡起波澜，读之惊心，难以释卷，收到了明显的艺术效果。当然，这需要作者的精心安排 和巧妙运用。宝玉的“一眼”，只适于湘、黛之间，才有下文的矛盾和情节；陈松林换成许云峰， 情节将该当别论。这是值得学习借鉴之所在。再次，刻划人物，体态语是灵魂的鲜活而丰富的写照 。体态语是形象语，形象是生动鲜活的。它诞异于声音和符号的排列组合需要联想和想象组成形象 ，其本身就是形象．生动鲜活，而且蕴含丰富。胡屠户“横披了衣服，腆着肚子出去了。”④这只 是一个“形象”，神形毕肖，并末“告知”胡屠户的心态和性格，而他因范进功名无成而轻蔑、自 恃“带李”有功而骄横、屠户生涯形成的粗俗野蛮的个性，尽皆跃然纸上，历历在目。改为叙述性 介绍或体态语之外的描写，十倍文字未必如此形象生动，入骨三分且神形兼备。透过孔乙己脸上的 “一层灰色”，我们看到他没捞到秀才的羞惭与绝望及被封建科举制度残害得残破了的灵魂；从严 监生的两个指头，我们看到一茎灯草给他造成的焚心之痛和他为钱财涡灭的丑恶的人性；⑤通过江 姐被捕和就义之前整衣梳头的细节，我们看到她对自户生活和宝贵生命的无比珍惜热爱，为千千万 万人的解放而视死如归的光辉人格—…·体态语，是形象的语言，含义丰富的语言，它以少胜多， 无声胜有声，用以刻画人物，笔墨经济，而效果甚佳。如果说体态语被作为科学加以研究之前，写 作者对体态语的运用处于盲目不自觉阶段，今天学习写作则应自觉地、充分地发挥其功用，以取得 更完美的表达效果。最后，设计结构，体态语可成为主要支点。古龙的《绣花大盗》，莫名其妙死 了许多人，奇奇怪怪发生许多事，读之扑朔迷离。直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斗，叶孤城凝视自己剑 锋而不看对手和对手的剑，③西门吹雪由此看出他心绪不净，建议决斗暂缓，使之得与陆小凤对话 ，才道破原委，疑团尽释。小说先放后收的结构，全赖叶孤城的体态语转折和支撑。男人的一半是 女人）｝中，体态语在结构上的作用更其重要。章永琳窥视黄香久野外裸浴，她不但没喊没跑，反 而＊眯起眼睛迟迟疑疑地望着我”；继之“朝我芙尔一笑”，进而“撂下了手中的内裤，……正面 向着我。”“我”虽因“凄惨的命运”当头，“跑掉了”，却失眠了。于是谋求再次见面，于是八 年后相见如故，结为夫妻。章婚后无能，黄将其当年“跑掉”误解为无能的表现，恼怒中又把自己 当年渴求爱欲的体态语歪曲为阴险的陷陈章信以为真，且将黄的体态语当成她淫荡成性的证明。他 成为真正的男人后，任黄如何解释，仍然耿耿于怀，①成为离婚的重要因素。在这部长篇中，体态 语贯穿两个人的故事，关系两个人的遭际命运，构成了小说的结构框架，它已不仅是结构的支点， 而且是情节发展的线索，人物命运的主宰。可以说，没有黄香久的体态语，则没有这部作品。体态 语在写作方面的功用，远不止上面涉及到的几点，尚需进一步研究和探讨。写作者和写作教学，给 予足够的关注，从中汲取滋养，以提高观察效率写作水平教学质量，是十分必要和有益的。注：① 姚雪垠《李自成》，中国青年出版社１９８１年７月版，第三卷中册第２７～２８页。②金庸｛倚 天屠龙记》，湖南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１年１２月第２版，第１０９６～１１５０真及后文有关陈友 亮情节。③《红岩｝，中国青年出版社１９６３年７月版第８６页及后文有关情节。办儒林外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５８年１１月版，第三回。⑤同④，第五回，第六回。③古龙《绣花大盗》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３年２月版，第５０６页及前后情节。③张贤亮《感情的历程》，作 家出版社１９９２年４月北京第Ｍ版，第２４０～２４１页，第３０９～３１０页、第３６１～３ ６２页等。（作者系克山师专中文系讲师）（责任编辑、校对赵东栓）体态语在写作方面的功用@ 黄立中$克山师专中文系手都颤抖起来，他象得到了宝物一样地、眼睛里闪着热烈的光芒。”③陈 松林将这个特务分子发现地下党机密的狂喜误解为对真理的热烈向往，使之进一步接近组织机密， 导致备用工作站被破坏，险遭更大损失。这里，体态语的运用使矛盾更其尖锐，情节陡起波澜，读 之惊心，难以释卷，收到了明显的艺术效果。当然，这需要作者的精心安排和巧妙运用。宝玉的“ 一眼”，只适于湘、黛之间，才有下文的矛盾和情节；陈松林换成许云峰，情节将该当别论。这是 值得学习借鉴之所在。再次，刻划人物，体态语是灵魂的鲜活而丰富的写照。体态语是形象语，形象是生动鲜活的。它诞异于声音和符号的排列组合需要联想和想象组成形象，其本身就是形象．生动鲜活，而且蕴含丰富。胡屠户“横披了衣服，腆着肚子出去了。”④这只是一个“形象”，神形毕肖，并末“告知”胡屠户的心态和性格，而他因范进功名无成而轻蔑、自恃“带李”有功而骄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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