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纽问题是音韵学研究领域中一个至今仍悬而未决的重要问题。所谓重纽,是指在同一个韵中的喉、 牙、唇、音字反切上有对立,中古韵图分别列在三、四等的一种语音现象。（史记正义》中的重纽 出现在支、赐、仙、宵、盐、等几个韵系中,这在同时期的语音材料中已算得上是分布广泛的了。 因此,《史记正义）为我们研究重纽这一重要而复杂的语音现象提供了一份弥足珍贵的资料。张守 节氏长于地理,精通音韵,积三十余年时间撰成《史记正义》（以下简称《正义》）三十卷,自宋 人以“三家注”合刻行世后,多所散快,已远非原书面貌,诚为可惜。本文音切从商务百纳本（史 记）（1958）和张衍田《史记正义佚文辑校》（1985）两书中辑得。本文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将《正义》中出现重纽的五个韵系全部列成图表,以匣览索,然后对列表中的一些问题加 以说明。第二部分着重讨论《正义》中重纽与舌齿音的关系。第三部分讨论重纽反切上的对立究竟 是声纽、主要元音还是介音的对立。1.1图表卞·62·一——·63·——③③·64·一③ 注释:①（正义论例.论音例》:“伺司丝并音巨支反,”同例中又有“歧并音巨支反L条。据陈 溶反切下字同类,反切上字必不同类”的条例,此条“巨”字误,今依（广韵》归人心纽。枷广韵 》支韵无匣纽,张氏音切中晓匣两纽皆各自独立,且无一混切,此当为齐韵字混入支韵。·65· ③用同妃,见《正义论例.发字例》。④《正义论例·发字例》:“靳音记,亦冀望字也。”⑤此 条音韵地位有问题,疑有误字。⑤现存韵书无化音切.1.2说明（一）为了称述方便,本文把中 古韵图列在三等的唇牙喉音字称为A类,列在四等的唇牙喉音字称为B类。（二）《广韵及支、脂 、祭、真、仙、宵、侵、盐等韵系有重纽,本文称为有重纽的韵或重纽韵,其他的韵系称为非重纽 韵。（三）《正义》注《史记）文时乃随文作注,自然可以同一字音出现多条切语,如“披”字可 以有“片被”、“铺被”、“披彼”等条切语,而（正义论例》中的《论音例》则无异一小型韵书 。推陈霞“上字同类者,下字必不同类”的原则,“尸春井音式脂反”,“诗书之反”,式书同类 ,则脂之有别;“司丝并音巨支反”（见注①）,“私息脂反,”则脂支有别;“歧并音巨支反” ,“其瑚配棋并音渠之反”,则支之亦有别.虽《正义》音切支脂之三韵系相互间有大量混切,然 据《论音例》仍当有别.现将支脂两韵系分别列在表内,混切的字按（四）处理。另外,表中其他 混切涉及到的两韵皆未混并,亦按（四）处理.（四）据（三）,有重纽的韵字与非重纽的韵字混 切时,按有重纽的韵字归韵。如“昌之”,属脂韵,是有重纽的韵,之同之韵,为非重纽的韵,则 按被切字归入脂韵;“汛音夷”,泪同纪,为非重纽的之韵,夷属脂韵,是有重纽的韵,则按切下 字夷归韵。重纽韵相互间混切时,一律按切下字旧韵。如“累力为”累脂韵,为支韵,则按切下字 为归人支韵。（五）《正义》中的唇音除明微未分外,其余皆已分化,且敷纽与非纽混并,但有“ 们瞩:芳连”两条例外,皆用芳切重唇字。因“们篇”都系重纽韵字,列表时则按被切字归入重唇 苗纽.从邪两纽在张氏音切中已混并,为观察方便,列表时分别列出。神禅两纽亦已混并,因表中 出现的字在《广韵》皆为禅纽,故只列“禅”一栏。端知两纽在张氏音切中实应分开,因两纽有少 数交叉,故表中遇有端纽字作切上字时,亦列出端纽一栏。表中只出现娘纽字一次,故声纽列娘为 栏目,而非泥娘在张氏音切中当分。除以上外,表中声纽相混的字,其涉及到的两声纽皆未混并, 则一律按切上字归纽。如“竹委”,章纽。竹知纽,则按竹归入知纽。（六）错字径改,不出注。 如“甄遂5扩（百纳本920页上）,遂显为逐之误（中华书局排印本作逐）,则径改为逐。的回 回回回回邑2.l从全部图表中共得切309条,除-穿详连”“许昭”有问题外（见注⑤③）, 计有307条音切可供讨论。307条音切中,A8两类字皆秩然不紊。不过,有的韵里AB两类 字很少甚至没有,这就影响到对AB两类与舌齿音关系的观察了。我们可以借助其他声纽来帮助观 察。2.11＄三喻四两纽相互间无一混切;喻三有“滑为八”一条,滑在《广韵》为匣纽字,这 是喻三纽与匣纽分而未尽的残留,除此条外,喻三喻四两纽皆不与他纽混切。因此,在《正义》音 切中它们已完全独立为两个声纽了。两纽的不同,可以看成是声类的不同。它们与AB两类的关系 如何呢?2.ill喻三喻四两纽字出现于支纸脂旨至仙宵艳叶等韵以及算尔的开口和线薛的合· 66,口中.除宵韵因AB两类皆用吃四纽“遥”为切下字而失去系联意义,脂至艳叶以及仙比的 开口和旨薛的合口不能与AB两类系联外,喻三纽有字的有支纸宴仙四韵奶合口,皆只与A类系联 ;吃四纽有字的有支纸寡旨的开口和仙线的合口,皆只与B类系联。2.112从统计数字看,除 宵韵失去统计意义外（理由前述）,喻三纽字共四条,皆用A类字为切下字S＄四纽与B类互用为 切下字共八次,喻四纽与A类只艳韵的“炎盐验”一条,而这一条反切是有问题的。《广韵》艳韵 B类字只影纽“厌”小韵,共五字,皆有两读或多读,用它们来作切下字,在韵书不成问题,而如 象《正义》随文作注则有困难。另外,因艳韵只影纽有重纽,所以象“验”这样的字,在中古韵图 列三等还是列四等,就可能举棋不定,《韵幢》就是如此。我们不妨把这条音切看作是借用A类字 为之。2.113不论从系联情况看,还是从统计数字看,喻三纽瓤与A类、喻四纽都与B类关系 密切,我们可以利用它们与AB两类的这种关系来帮助观察AB两类与舌齿音的关系。2.2《广 韵》齿音三系,《正义》也分三系。它们与AB两类的关系如何呢?2.21系字出现于支纸真旨 仙I尔的开口及脂至薛宵笑盐叶等十三个韵中。除旨比薛的开口纸至仙的合口和笑盐叶三韵与AB 两类及喻三喻四两纽皆不系联,至的开口和宵韵因AB两类都用同一字作切下字而失去系联意义外 ,其余的韵都只与B类或喻四纽系联,而不与A类或吃三纽系联。2.22从统计数字看,除叶韵 “捷才业”一条,业为非重纽韵的三等疑纽字,《正义）中业叶两韵只此一条音切相混,且业又形 近叶,有讹误的可能而不计入统计数外石类用精系字为切下字一次,精系用喻四纽字为切下字六次 ,精系与A类喻三纽无一次用为切下字。2.23庄系只至薛的合口和支韵有字。至合薛合不与A B两类及喻三吃四纽系联,支韵无论开合皆只与A类和喻三纽系联。2.24庄系字五条音切,用 A类字为切下字一次,用喻三纽字为切下字一次,不用B类或吃四纽字为切下字,亦无一次作B类 或喻四纽字的切下字。2.25章系字出现在纸旨至仙线的开口及支脂吕尔薛宵小笑叶等韵中。除 至仙的开口因都有用同一字作切下字的音切而失去系联意义外,小笑能与B类系联,开能与B类、 喻四纽系联,支开能与B类、吃四纽及精系系联,脂合开能与吃四纽系联,脂开薛合能与吃四纽和 系系联;无一韵能与A类、喻三纽庄系系联。2.26从统计数字看,除至开仙开因用同一字作切 下字而失去统计意义外.章系与B类互为切下宇七次,与喻四纽互为切下字二十三次,作精系的工 下字五次,而无一次与A类.吃三纽及庄系发生关系。z.27无论从系联情况还是从统计结果看 ,精章两系都与B类关系密切,而庄系却与A类关系鹰切.2.3！日纽字在支纸旨至的开口、脂 线薛的合口以及仙谈两韵中出现。在这些韵中,日纽只与B＄、吃四纽及庄系发生系联关系,而不 与A类、喻三纽及庄系发生系联关系。2.32从统计数字看,日纽和喻四纽互为切下字四次石类 用日纽为切下字六次,日纽用章系字为切下字两次,精系用日纽字为切下字三次,日纽用A类字为 切下字只一次,日纽与B类关系密切是无疑的了。2.41来纽除至仙的开口因都有用来纽的同一 字为AB两类的切下字而失去系联意义,67·外,支合只与A类、喻三纽及庄系系联,至合只与 庄系系联。这样,从系联结果看,来纽与A类关系密切。2.42至和仙两韵的开口及宵韵因用同 一字为AB两类的切下字而失去系联意义,也失去统计意义外,来纽与B类喻四纽精章两系及日纽 互为切下字六次,与A类喻三纽及庄系互为切下字四次,从统计数字难于看出与八B两类的关系, 但我们已从系联结果判定出来纽与A类关系密切了。2.51除至仙的开口和宵韵都有用同一字作 八B两类及知系的切下字而失去系联和统计意义外,支开开与来纽系联,至合与来纽及庄系系联, 纸开和叶韵与章系系联,线合与日纽系联,合知系字三条,一条用喻三纽字为切下字.且能与A类 及喻三纽系联,两条用章系字为切下字,且能与章系联。2.52从统计数字看,知系与精章系互 用为切下字六次,知系与A类、喻三纽及来纽互用为切下字十八次。虽然从系联结果难于看出知系 与AB两类的关系如何,但统计结果表明,知系与A类喻三纽及来纽互用为切下字的次数竟是知系 与精章两系互用为切下字次数的三倍,当然是知系与A类的关系密切了。2.6考察后得到的结果 是:精章两系和日纽与B类的关系密切;庄系知系和来纽与A的关系密切。就是:帮滂并明庄初崇 生。三等叭类）见溪群疑知彻澄娘影晓匣喻三帮滂并明精清从心邪四等出类）见溪群疑章昌船书禅 日影晓匣喻四3.l就整体来说人正义》AB两类可以共用一套反切上字,如淡韵的“奄于险”和 “厌于点”是一对重纽,切上字皆用于;盐韵笑韵B类字用于为切上字,支纸的开口A类亦用于为 切上字;仙开A类用于,仙合B类也用于为切上字,可见AB两韵的对立不是声纽的对立。3.2 至仙两韵的开口和宵韵AB两类都共用同一个字作反切下字。由于这种现象不是个别的,我们认为 AB两类的不同不能是主要元音的不同。3.3在一般情况下人B两类可以共用同一切上字,却各用一套切下字,而在至仙两韵的开口和宵韵中人B两类共用同一字作切下字时,切上字则各用一套,以示区别。要解释这种现象,只能认为AB两类的不同是介音的不同。·68·张守节《史记正义》中的重纽@游尚功$铜仁师专<正>重纽问题是音韵学研究领域中一个至今仍悬而未决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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