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府的“积极不干预”政策及其启示黄文虎１．香港地区的经济自二次大战以后，一直发展很快 ，特别是自６０年代以来，更是呈现连续跳跃式增长。在香港这个只有５８０多万人口、１０７６ ．２７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１９９３年本地生产总值已达１０８６．９３亿美元，人均１８ ３６３美元；香港亦已成为著名的国际金融、贸易、轻工业、航运、旅游、信息中心。香港地区经 济奇迹般的发展，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香港政府对经济发展实行的“积极不干预”政 策，应当说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在我国从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过程中， 妥善解决好政府职能的转变，提高政府从宏观上调控经济的能力，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学习和 借鉴香港政府在实行“积极不干预”政策中的某些成功的做法和经验．对于我们解决好政府职能转 变问题，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２．七十年代以来．香港政府对经济一直奉行“积极不干预”政策 。即当私营经济和市场调节可以作出适当的资源配置时，政府不加干预，具体讲，就是政府在正常 情况下，对待工商各业采取不扶助、不歧视、不支持、不鼓励、不补贴的态度；而当市场的调节、 配置失效，出现严重失控或危机时，政府为了维护市场正常秩序和公众利益．就要进行适度的干预 。这是香港政府治理经济的基本哲学思想，是西方新古典经济学中“有限政府”（Ｌｉｍｉｔｅｄ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原则的反映，它把政府的干预限于‘“市场失败”（ＭａｒｋｅｔＦａｉ ｌｕｒｅ）的范围。３．我以为，港府的“积极不干预”政策包括两层含义：一是从本质上说，“ 积极不干预”政策属于一种“不干预”政策，即在经济生活中，政府基本不干预或尽可能少地进行 干预．以便让市场调节这只“看不见的手”在资源配置中发挥最大效能。港府前任财政司夏鼎基１ ９８２年在伦敦市政厅海外银行会所周年聚会上．详细解释了“积极不干预”政策，他说：“如果 试图计划分配私营部门的可用资源和强行打击市场力量的运作，对一个经济体系的增长率，特别是 一个以对外为主的经济体系．通常都是徒劳和有害的……”；“政府不应该向任何一个商业或工业 人士说他应该做些什么或不应该做些什么，无形之手是我们经济的最佳指引。”比如在对外贸易方 面，香港政时实行自由贸易政策，让价值规律和市场机制的“无形之手”去自发调节贸易活动，不 给贸易企业直接津贴、补助，也很少进行限制；即不采取贸易保护主义来维护本港的制造业，一般 也不对外国企业采取歧视措施。任何贸易企业都可以在相对平等的条件下自由竞争。有发展条件、 竞争能力强的企业得到发展，竞争能力差的企业自然淘汰。香港政府认为，它所要做的事主要就是 从宏观上为经济发展提供保障，如提供和改善基本投资环境；制订有关法律法规条例，实行必要的 监管，以保证市场的正常运行；维护社会治安；发展教。育；提供社会福利，加强对外经济联系等 。二是“不干预”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政府对经济进行有限度的干预， 这就是所谓“积极不干预”政策中“积极”的本意。如在１９６４年银行挤兑风潮，１９７３年股 市暴跌之后的几年间，港府先后设立银行监理制度、证券业监督组织、重组金融体系，建立金融三 级制度。１９８０—１９８５年先后动用外汇储备基金．接管多间“问题银行”。１９８７年１０ 月发生大股灾，除调动外汇储备基金用以“救灾”外还全面改组了联合交易所的结构和领导层，加 强对股市的监管，旨在使股市重新走上健康的轨道。“积极不干预”政策是香港政府为适应自由竞 争的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而采取的对经济实行宏观调控的一种政策．同西方发达国家在发展市场经 济中强调国家宏观调控是有较大区别的。４．“积极不干预”政策对促进香港经济的发展起了十分 重要的作用，这些作用集中到一点，就是保证了香港经济具备了最能自由发展的条件。所谓最自由 ，主要就是指由于政府不干预或少干预，同其他资本主义国家、地区比较，香港的商品、外汇和人 员进出等自由最多，企业经营自由也最多，对内对外经济活动所受到的制肘最少，公平、自由竟争 的环境最好，这样，市场调节这只“看不见的手”就具备了最大限度发挥效能的条件，社会资源就 能在自由竞争的条件下，得到迅速、合理、有效的配置，从而刺激经济蓬勃、高速发展。几十年来 香港经济高速发展的事实已证明了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一些学者称香港为“世界上最能发挥市场 效能的地方”，是“自由市场与不干预政策的现代典范”、“自由经济的最后堡垒”。“积极不干 预”政策对香港经济发展的作用，由此可见一斑。５．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为克服市场经济 条件下的生产无政府状态和周期性经济危机，普遍强调政府对经济的干预，为什么香港政府却采取 “积极不干预”政策，并能取得积极效果呢？６．从共性的角度看，市场经济的本质，就是要让市 场在社会资源的配置中发挥基础性作用，政府要尽可能减少对经济生活的直接干预，这是市场经济 体制内在的、普遍的要求。香港经济属于高度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经济，“积极不干预”政策正是 适应了这种一般性要求。此外，从发达国家发展市场经济的成功经验看，市场经济就是法制经济。 香港是一个法制完备的地区，各类经济活动既能自由竞争，又必须在法律规范下有序地进行，具备 了市场经济有序发展的一般性法制条件。香港地区的经济能基本上做到活而不乱．减少政府干预的 必要，与此密切相关。７．从个性的角度看，“积极不干预”政策的积极效果，又是由香港经济的 一系列特殊性所决定的。一是地域小。香港地区的经济实际上只是一个城市的经济，市场对社会资 源进行配置的空间相对较小，但在这个相对较小的空间内，却有着发达的市场体系和市场机制．这 就使社会资源在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调节下，相对来说能够较易地合理配置；二是经济结构 较为单一。尽管自七十年代以来，香港经济进入多元化发展阶段，但就工业内部结构来讲，几乎都 是出口导向型的轻纺工业，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小了资源配置的复杂性，使市场能够担负起资源配置 的主角；三是企业规模小。１９８８年，全港工业企业中，５０人以下的小型企业占９３．５％， “船小好调头”，应变能力强；四是信息多而快。香港是国际信息中心之一，各种经济、社会信息 量大，传播迅速，这就大大有助于强化市场价格的“信号”作用，促进资源合理配置，减小经济波 动。以上具有香港特殊性的诸要点，一方面为政府不干预或少干预经济提供了可能，另一方面，当 政府确有必要采取干预措施时，有关调控措施又较易到位，能比较快地取得积极的效果。８．香港 政府的“积极不干预”政策对我们的启示是多方面的：其一。根据发展市场经济的一般性规律，政 府应尽可能少地对经济进行直接干预，而要尽可能多地运用市场调节这只“看不见的手”，让价值 规律充分发挥作用。市场经济同计划经济最大的差别也就在这里。其二，为克服自由竞争的市场经 济具有的盲目性和无政府状态的弊端，香港政府在必要的时候也对经济进行适度的干预，并非完全 放任不管。对于地域范围比香港大得多、经济结构和经济状况比香港复杂得多的中国内地来说，政 府更有必要对经济加强宏观调控，当然，这种宏观调控应尽可能采用经济手段。其三，政府不干预 或少干预经济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要有完备的法制。这就如同一场球赛，如果没有统一的比赛规则 ，参与竞技的球员势必进入无序的竞争，比赛将无法进行，最后只有靠行政干预强行终止。四９． 政府对经济干预过多与某些方面政府对经济缺乏管理导致宏观失控这两种现象并存，是当前我国一 些地区在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过程中政府行为的一个显著特点，也是政府管理经济工作中存 在的主要问题。１０．政府对经济干预过多，主要表现为政企不分，政府直接参与企业的经济活动 ，相当多的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依然是政府的附属物，无法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参与市场自 由竞争的独立法人，这就直接造成企业缺乏活力，市场缺乏竞争，影响了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政 府直接参与经济，还是形成全国范围的投资饥渴症，导致投资盲目扩张、经济规模过大的一个直接 的原因。１１．政府在某些方面对经济的缺乏有效管理，主要表现为一些政府官员片面地以为一旦 搞市场经济，就可以不要宏观指导，结果导致市场失控。典型的事例之一，就是粮价放开后一度时 期由于放松宏观调控而导致的粮价飞涨。１２．我以为，从我国经济生活中存在的实际问题看，在 政府过多干预经济和政府在某些方面对经济缺乏有效管理并存的局面中，问题更多的还是政府对经 济干预过多，这是这对矛盾中的主要方面。我们应集中更多的精力来解决这个问题。１３．学习和 借鉴香港政府“积极不干预”政策中的合理因素，是克服我国各级政府对经济干预过多这一瘤疾的 途径之一。我以为、可考虑采取以下措施：——宏观上，政府一定要尽快转变职能，坚决实行政企 分开，要尽可能多地形成“无上级企业”。要相信市场的“无形之手”．相信企业家对于本单位利 益的考虑才是其进行企业经营的最佳判断。政府一定要尽量减少干那些管不了又管不好的事情，而 应集中精力干自己应当承担的诸如基础设施建设、制定经济、社会发展计划和法律法规、发展教育 、提供社会福利、维护社会治安等方面的工作。——在宏观上政府还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尽快制 定一整套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需要的法律制度，加快社会的法制化进程。有了法律，还要加 强法制教育，增强全民的法制观念，做到“有法可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只要经济活动纳入 了有序竞争的法制化轨道，就在客观上形成了大大减少政府干预经济的条件。——微观上，要积极 推进现代企业制度改革，千方百计搞活国有企业，使它们尽快形成参与市场竞争、接受市场挑战的内部机制。应当看到，现在有相当多的国有企业主要因内部机制不活，无法参与市场竞争，只好依赖政府，这也是形成政府对企业管得太多的一个原因。可以预见，如果所有的企业都能自主地参与市场竞争，自我发展，自生自灭，必将大大减小政府干预企业经济活动的必要性。当然，这需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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