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学与修辞学的一种交叉重合现象成建明在议论文的阅读和教学中，有一个问题常使人困惑：议论 文中的比喻、对比、引用究竟属于论证方法，还是属于修辞手法？笔者认为，这是文章学与修辞学 的一种交叉重合现象。从修辞学的角度看，是修辞手法，从文章学的角度，则可视为论证方法。这 种兼用为论证方法的修辞手法与一般的修辞手法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文着重辨明这种区别。首先， 作为论证方法的比喻、对比、引用与一般的比喻、对比、引用所要达到的目的不同。前者或借助喻 体的鲜明性、生动性，深入浅出地说明一个抽象复杂的道理；或通过前后对比、正反对比使论述条 理清晰，有力地表现说话人的观点、态度；或引述名言、格言、成语、典故、寓言等作为论据来说 明道理、驳斥谬论。主要目的在于增强文章的逻辑力量，使自己所论述的命题成立。后者的目的在 于增加语言的感染力，使人读后对所叙述的事件，塑造的人物形象、描写的景物和环境有更加鲜明 、深刻的印象。比如：（１）但是一切外国的东西，如同我们对于食物一样，必须经过自己的口腔 咀嚼和胃肠运动，送进唾液肠液，把它们分解为精华和糟粕两部分，然后排泄其糟粕，吸收其精华 ，才能对我们的身体有益，决不能生吞活剥地毫无批判地吸收。（毛泽东《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 化》）（２）叶子出水很高，象亭亭的舞女的裙。（朱自清《荷塘月色》）很明显，例（１）是运 用人吸收食物这样一个具体生动、尽人皆知的事例作比，来论证“对于外国文化决不能生春活剥， 毫无批判地吸收”这样一个论点，比喻的目的是为了增强文章的说服力。而例（２）中运用“舞女 的裙”作比，是为了突出“出水很高”的荷叶亭亭玉立、高洁娇美的外貌特征，给人以深刻、鲜明 的印象。再如：（３）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 亦百倍。则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矣。（苏为《六国论》）（４）抬头望去，已是 巫山，上面阳光垂照下来，下面浓雾滚涌上去，云蒸霞蔚，颇为壮观。（刘白羽《长江三峡》）例 （３）中用秦受赂之地百倍于战胜所得之地与诸侯赂秦之地百倍于战败而亡之地作正反对比，有力 地论证了“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这一小论点，对比的目的是使“六国破灭、弊 在赂秦”这个全文的中心论点具有无可辩驳的说服力。而例（４）中描写两两相对、互相映衬的阳 光与浓雾，是为了使巫山“云蒸霞蔚”的景色特点更加鲜明，达到使人如临其境的效果。又如：（ ５）“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可见革命的文化运动对于革命的实践运动具有何 等的重要性。（毛泽东《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６）成熟的荔枝，大多数是深红色或紫色 ，……至于成片的树林，那就成为“飞焰欲横天”，“红云几万重”的绚丽景色了。（贾祖蟑《南 州六月荔丹》）例（５）中引文出自列宁的《怎么办》，毛泽东引用此语的目的显然是以此为重要 论据来论证革命文化运动的重要性。例（６）中前一引文出自郭明章的《荔枝》，后一引文出自北 宋邓肃的《看荔枝》，目的是借用这两句已为人们所熟悉、赞赏的诗句使荔枝成熟季节万紫千红的 绚丽景色给人以更深切的感受。其次，作为论证方法的比喻、对比、引用与一般作为修辞手法的比 喻、对比、引用所表述的对象有本质的区别。前者表述的对象都是比较抽象的事理，而后者表述的 对象则是具体的人或事物。比如，例（１）比喻论证的对象是“对于外国文化决不能毫无批判地吸 收”这样一个抽象的论点，而例（２）中比喻的对象“出水很高”的荷叶则是一个具体生动的景物 。例（３）对比论证的对象是“秦之所大欲，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战而在赂”这样一个抽象的论 点，例（４）通过对比描绘的是巫山云蒸霞蔚的美丽景观。例（５）引证要表明的是革命文化运动 的重要性，例（６）引用别人的诗句，描绘的是荔枝成熟时节的生动景象，绚丽色彩。不过，表述 对象的区别不是引证同一般引用辞格的具有普遍意义的根本区别，因为不少作为一般修辞手法的引 用所修饰的对象也不是具体的事物而是抽象的事理。再次，比喻论证、对比论证和引证所依据的主 要是抽象思维，有着完整的逻辑推理过程，一般的比喻、对比、引用则主要依据形象思维，没有明 显的推理过程。思维方式的区别是两者的最主要、最根本的区别。比如，例（１）的推理形式：结 论（本体）我们的文化对于外国文化决不能毫无批判地吸收（比喻词）如同前提（喻体）人不能生 吞活剥地吸收食物可见，比喻论证的推理形式和其他推理形式一样，包含着前提和结论两个部分， 这两个部分又分别就是喻体和本体。但比喻推理是一种既不属于演绎推理，也不属于归纳推理和类 比推理的特殊推理形式。一方面，在叙述的顺序上，比喻推理一般是颠倒的，先结论，后前提。另 一方面，比喻推理的可靠性在于结论和前提之间有一个共同的一般性原理把它们维系起来。如例（ １）的前提和结论都暗含着这样一个一般性原理：任何事物都要经过鉴别、选择、改造之后才能吸 收。正是这个为人们所普遍接受的原理把前提和结论联系在一起，确定了比喻的合理性，从而使比 喻推理得出的结论令人信服。再如，中学课文《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中用南郭先生吹竿作比，说 明在社会主义四化建设中，装腔作势，不懂装懂，冒充内行是不行的。推理过程如下：结论（本体 ）四化建设容不得不懂装懂的人（比喻词）如同前提（喻体）齐阂王容不得滥等充数的南郭先生这 一比喻的合理性、推理的可靠性建立在暗含于前提（喻体）和结论（本体）中的一个共同的一般性 原理上：干任何事情都必须踏踏实实，具有真才实学。对比论证一般包含着两个演绎推理（大多为 三段论）和一个归纳推理（完全归纳法）。比如例（３）：三段论一大前提秦所得最多之处为秦之 大欲小前提秦受赂所得之地百倍于战胜而得之地结论秦之所大欲不在战而在赂三段论二大前提诸侯 所失最多之处为诸侯大患ｉ、＆＠诸侯赂秦所失之地百倍于战败所失之地结论诸侯之大患不在战而 在赂完全归纳推理前提一秦之所大欲，不在战而在赂俞稳三诸侯之大患，不在战而在。结论六国破 灭，弊在赂秦这两个三段论推理的大前提都暗含于论证之前，为人们所普遍接受。文中用来对比的 两方面事实则分别成为两个三段论中的小前提，由此得出的结论正是归纳推理的两个前提。由于这 两个前提从正反两方面已经穷尽了所有作为前提的可能，所以它是一个完全归纳推理，而对比论证 就由这一推理得出了非常可靠的结论。引证的思维形式是一个演绎推理。比如例（６）：前提一如 果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俞鱼三我们正在进行革命运。余条我们不能没有革命的理 。在引证的推理过程中，引文的内容就是前提一，这个前提可能是一个简单判断，也可能是一个复 合判断。如是前者，引证的推理形式将是一个直言三段论；如是后者，引证的推理形式将是一个假 言推理或选言推理。例（６）中的前提一是一个充分条件假言判断，所以这个引证的思维形式就是 一个充分条件假言推理。根据充分条件假言推理“否认后件，否认前件”的原则，例（６）的前提 二否认了前提一的后件“不会有革命运动”，结论也就自然要否定其前件“没有革命的理论”，从 而得出“不能没有革命的理论”这一观点，这样，就有力地论证了革命文化对于革命实践的重要性 。作为一般的修辞手法的比喻、对比、引用虽然也有一个认识深化的过程，但由于运用这些修辞手 法的目的是为了突出人物或事物的特征，增强其艺术感染力，被表述者大多是具体生动的事物，所 以这种认识过程一直离不开活生生的形象，始终运用形象思维，以形象创造为主体，不存在比喻论 证、对比论证和引证中那种完整、明确的推理过程。综上所述，在语言运用中存在着两种比喻、两 种对比、两种引用，正是它们的本质区别决定了一部分比喻、对比、引用成为一种论证方法与修辞 手法兼任的独特现象大量出现在议论文中。这种现象也是修辞学与文章学相交叉、相重合的边缘学 科性质的突出体现。正确认识和剖析这种现象，对于揭示修辞学与文章学的边缘学科的特性以及语 言表达与逻辑思维形式的关系，都具有一定的意义。文章学与修辞学的一种交叉重合现象@成建明 结论联系在一起，确定了比喻的合理性，从而使比喻推理得出的结论令人信服。再如，中学课文《 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中用南郭先生吹竿作比，说明在社会主义四化建设中，装腔作势，不懂装懂 ，冒充内行是不行的。推理过程如下：结论（本体）四化建设容不得不懂装懂的人（比喻词）如同 前提（喻体）齐阂王容不得滥等充数的南郭先生这一比喻的合理性、推理的可靠性建立在暗含于前 提（喻体）和结论（本体）中的一个共同的一般性原理上：干任何事情都必须踏踏实实，具有真才 实学。对比论证一般包含着两个演绎推理（大多为三段论）和一个归纳推理（完全归纳法）。比如 例（３）：三段论一大前提秦所得最多之处为秦之大欲小前提秦受赂所得之地百倍于战胜而得之地 结论秦之所大欲不在战而在赂三段论二大前提诸侯所失最多之处为诸侯大患ｉ、＆＠诸侯赂秦所失 之地百倍于战败所失之地结论诸侯之大患不在战而在赂完全归纳推理前提一秦之所大欲，不在战而 在赂俞稳三诸侯之大患，不在战而在。结论六国破灭，弊在赂秦这两个三段论推理的大前提都暗含 于论证之前，为人们所普遍接受。文中用来对比的两方面事实则分别成为两个三段论中的小前提， 由此得出的结论正是归纳推理的两个前提。由于这两个前提从正反两方面已经穷尽了所有作为前提 的可能，所以它是一个完全归纳推理，而对比论证就由这一推理得出了非常可靠的结论。引证的思 维形式是一个演绎推理。比如例（６）：前提一如果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俞鱼三 我们正在进行革命运。余条我们不能没有革命的理。在引证的推理过程中，引文的内容就是前提一，这个前提可能是一个简单判断，也可能是一个复合判断。如是前者，引证的推理形式将是一个直言三段论；如是后者，引证的推理形式将是一个假言推理或选言推理。例（６）中的前提一是一个充分条件假言判断，所以这个引证的思维形式就是一个充分条件假言推理。根据充分条件假言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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