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兴废系年考》辨误徐斯攸，李休士王咨臣先生所著《滕王阁兴废系年考》（以下简称《系年 考》载于他自己主编的文化艺术出版社１９９０年１２月南昌第１版《滕王阁诗文广存》（以下简 称《广存》）卷十二，对此书所载滕王阁的兴废次数、时间等一些问题，笔者通过对大量史料的分 析、考证，认为存有谬误，下面分别加以述之，不当之处，希望得到大家的批评指出。一首先，《 系年考》指出滕王阁兴废达二十八次是不够准确的，它把明万历十五年的一次修阁错误地合并于明 嘉靖五年的重建之中，于是把万历十五年的那次修阁给漏掉了，并把史料中的时间也给窜改了。《 系年考》在“嘉靖五年（１５２６年）丙戌”条下，同时引用了罗钦顺的《重建滕王阁记》和陈文 烛的《重修滕王阁记》，得出结论说：“由此可知当时的规模是极其壮伟而华丽的。但是陈文烛却 认为还是小修”（《广存》１２２０、１２２１页）。其实，罗钦顺记的是嘉靖五年（１５２６年 ）开始至第二年竣工的的重建，而陈文烛记的是万历十五年（１５８７年）的一次的重修，两次相 隔６０年，怎么能合而为一呢？前者是重建，是“极其壮伟而华丽”；而后者是重修，是“阁仅小 修”。不知为什么，《系年考》硬是把后者归并于前者，并把陈记中的时间也给注改错了。《系年 考》引陈记作：“今上御极十有五年（实为五年）……江省岁浸，嘉诏屡锡。”（《广存》１２２ ０页）其中括注“实为五年”，把原文所指的万历十五年窜改为嘉靖五年了。（与《广存》２８５ 页的陈记对照，引文“上”前脱“皇”字，或系刊误，不碍原意，且不论。）又引陈记作：“…… 丁亥（１５２７年）之秋，阁方理新，九月九日，不佞同右使宋公、观察戴公、学宪沈公、兵巡丁 公，携酒落成，……翌日，太守范君沫率南昌何令选、新建余令梦鲤，请余文记焉。”（《广存》 １２２２页）其中把丁亥括注为“１５２７年”，于是把万历十五年（１５８７年丁亥）窜改为嘉 靖六年（１５２７年丁亥）了。陈文烛何时人也？《广存》中有现成的答案：“嘉靖四十四年（１ ５６５年）进土，授大理寺评事。累迁江西布政使、南京大理寺卿。”（《广存》２８７页）显然 ，他不可能为嘉靖六年竣工的滕王阁写记。请陈文烛写记的范深是万历二年进士，何选、余梦鲤是 万历十一年进土（上海古籍出版社《明清进士题名碑录索引２５５８、２５６６页）。嘉靖六年时 ，他们或尚未出生，或是儿童，根本不可能当知府、知县。据１９９０年１月《南昌政报》增刊《 南昌市政府志》附表载：范沫于万历十三年任南昌知府，在任五年。可见万历十五年的南昌知府正 是范沫。《系年考》引罗记原文，涉及有关修阁人员共计３１人，引陈记涉及１１人。两相对照， 没有一个人名相同（《广存》１２２０－１２２３页）。如果不是两次兴修的分别记述，很难想象 会出现这种情况。万历十五年重修的滕王阁，距上次重建已有６０年，陈记虽说是小修，“而栋折 者云构，棕崩者星罗”，并且重写了匾额，“‘膝王阁，与‘江湖廊翱，等字，乃仲山王公问、小 江吴公文华书，皆名笔云。旧有颜曰‘西江第一楼’，不佞补存之。”（《广存》２８６页）由此 可见，这次修阁并非一般的修饰一下，按《系年考》的兴废标准衡量，是完全应该列入目录算作一 次兴废的。从陈记看，主持这次修阁的，很可能就是题写“西江第一楼”匾额并写《重修滕王阁记 》的江西布政使陈文烛。其次，《系年考》对清嘉庆十年的修阁，有考证而无目录，没有把它作为 一次兴废计算。对这次修阁，《系年考》的正文立有专目，其行文体例格式与其他考证兴废的条目 完全相同，考证的结论是：“滕王阁自何裕城重修至是，虽仅十有七年，但已有损坏，秦承恩于是 进行修茸，并重摹刻圣祖御书滕王阁诗序。”（《广存》１２５６页）但目录中未列此条目，未计 入兴废总次数之中。也许目录并非遗漏，而是认为这次修葺工程不大，算不上一次兴废。若真是这 样的话，那就与《系年考》的兴废标准不合。我们可以看一下已列入目录的几次修阁的情况：（１ ）清乾隆八年的修阁，距上次重建只隔七年，考证为：彭家屏重修，复其旧额曰“西江第一搂”， 并刻石骛于壁间（《广存》１２５３页）。（２）唐元和一五年韩愈写《新修滕王阁记》的那次修 阁，距上次修阁３０年。当年九月王仲舒在阁上宴会时，阁未坏（只是“不修且坏”），到十月就 修好了，恢复了原貌（《广存》２３７、２３８页）。（３）唐上元二年王勃写序的那次修阁，距 创建２２年。这次“所谓重修，或系重加彩绘丹殊而已。”（《广存》１１９５页）既然这几次都 分别列入目录算作一次兴废，那嘉庆十年末的修阁当然也应列入目录算作一次兴废。总之，《系年 考》把明万历十五年的修阁合并掉了，是违背史实的，应恢复其历史面貌；对清嘉庆十年的修阁， 未遵守其自身的兴废标准，未把它算作一次兴废，也是不对的。如果就《系年考》的兴废标准来说 ，上述两次修阁都应算作兴废，那么兴废的总次数就不止２８次；如果说这两次都不够兴废的标准 ，那就还有几次也不够标准，那末兴废的总次数就不足２８次。所以，仅就现有资料来看，兴废２ ８次之说是不能成立的。从《系年考》考证的２８次兴废来看，两次兴废之间相隔时间最长的为唐 大中二年（８４８年）至宋大观二年（１１０８年），相隔２６０年。其间有无兴废，因无资料， 不能臆测。其次为宋大观二年至元至元三十一年（１２９４年），相隔１８６年。从现有资料看， 其间至少应有一次真正的兴废。《古今滕王阁研究文选》转载《滕王阁考初编·阁名之由来及其修 造之时代》说：“江城名迹记引范成大语：‘余至南昌，登滕王阁，其故基甚侈，今但城上作大堂 耳。’以证宋南渡后，阁位，移建城上。宋宗子文诗：‘高阁连城十二栏’；元姚隧阁记：‘其基 城为阁……大抵非唐屋矣’；虞集阁记：‘郡城之上有曰膝王阁者’，又诗云：‘豫章城上滕王阁 ，及‘高阁城头户牖开’等句，皆可证阁于宋南渡后己移址改建也。”宗子文、虞集诗句分别见《 广存》６５５、６０６、６６１页。范成大于南宋绍熙四年（１１９３年）去世，可见在这以前滕 王阁就移建城上了。当然，这就是一次兴废。姚燧、虞集分别为元代两次修阁写记，可见元代修阁 都在城上。二元圭正二十二年（１３６２年）滕王阁被毁，《系年考》失载。《系年考》在“明正 统元年（１４３６年）丙辰”条下考证说：“滕王阁址因受大水冲击颇沦于江，布政使吴润乃改建 迎恩馆，……按滕王阁于元统二年（１３３４年）重建后至此，为时不过二、三年的时间，当然不 致有什么损毁，此次改建，可能是因为阁址沦诸江流而使阁身倒塌的缘故。”（《广存》１２ｌ２ 页）其实，元顺帝元统二年（１３３４年）至明英宗正统元年（１４３６年）有１０２年之久。如 果只有二三年，那明初的几位皇帝到哪里去了呢？在这１０２年之间的元至正二十二年（１３６２ 年），滕王阁被毁，而《系年考》失载。明初大臣汪广洋《答吴左丞见寄滕王阁诗韵并序》说：“ 王寅年正月十有四日，王师抵江西，伪汉守臣降附。……乃大会于滕王阁，纵观灯火，欢游连夕。 ……余适持文墨，佐戎事，……继而以逆徒叛离，师复压境，余亦将命往焉。绥怀之暇，求向之所 登滕王阁者，但见瓦砾纷披，基址倾覆矣。”（《广存》６６３页）这里的王寅年，即元至正二十 二年。据《明史·太祖本纪》载：元至正二十二年正月，陈友谅的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降附朱元璋 ，朱亲自到南昌。二月朱回南京。三月，随胡降朱的祝宗、康泰反叛，攻陷南昌。四月，朱的大将 徐达收复南昌。把汪广洋的诗序和这段《明史》对照，可见当胡廷瑞降朱时，汪到南昌，并登滕王 阁；当徐达收复南昌时，汪又到南昌，这时滕王阁就瓦砾纷披了。汪记的是自身经历，是可信的。 可见元统二年（１３３４年）重建的滕王阁是至正二十二年（１３６２年）的三四月间倾覆的。阁 毁的原因可能与当时争夺南昌之战有关。《系年考》引有关府县志说：“明初太祖……尝宴词臣阁 上，……后阁颓废已尽，遗址亦沦于江”（《广存》１２１２、１２１３页）。这里应是说：阁毁 在前，遗址沦于江在后；而不是说：“因为阁址沦诸江流而使阁身倒塌”。明杨基《登豫章城忆滕 王阁故基》诗说：“十载以前犹有阁，三王之后岂无文”。诗后的作者事略说：洪武二年，杨基为 荣阳知县，不久为江西行省幕官（《广存》６６５、６６６页）。元至正二十二年（１３６２年） 阁毁，十年后应是洪武五年（１３７２年）。这与杨基忆滕王阁故基的时间是符合的。这也是这次 阁毁的一个佐证。这次阁毁到明正统元年（１４３６年）重建的７４年间，是否重建过，未见资料 ，不得而知。幸好汪广洋的诗序提供了这次阁毁的时间，由此可以看出明陈文烛、张位、王在晋三 人于万历年间先后写的三次修滕王阁记中的一个共同错误。他们都说：朱元鄣在鄱阳湖大败陈友谅 之后来南昌登滕王阁，庆祝胜利（《广存》２８５、２８９、３０５页）。其实，朱登滕王阁是元 至正二十二年正月；而在鄱阳湖打败陈友谅是至正二十三年八月。这时滕王阁已经毁了，他如何登 阁？陈文烛等这样一错，于是以讹传讹，至今有关朱元璋登滕王阁的记述，往往把时间搞错，或推 迟到元至正二十三年，或推迟到六年以后的明初。三《系年考》的时间观念本应非常严密，表述应 当准确无误。可惜，下面的事实说明与此要求相去甚远。（一）在“元和十五年（８２０年）庚子 ”条下的考证把时间搞错，以致把韩愈的《新修滕王阁记》中的时间也给窜改了。《系年考》说： “滕王阁自永徽四年（６５３年）创建，至此（８２０年），经一百六十六年的长久岁月，栋楹、 棵桷、板槛多有腐黑挠折了的；盖瓦级砖多有破损了的；绘画赤白多有漫滤剥蚀了的。时太原王仲 舒为御史中丞，观察江南西道，于元和十四年（８１９年）七月复至南昌，至是已复一年，九月，尝与监军使宴于滕王阁上，……当即接受众人建议，鸠工修理。经始于九月，至十月竣工”（《广存》１２０１、１２０２页）。这一段话里有两个时间错误。其一，说滕王阁自创建以来，经过１６７年，由王仲舒主持修阁，不对。《系年考》明明记载，在这以前已修过两次，一次是上元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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