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字通》作者考喻剑庚内容提要本文以新颖而翔实的史料，从《正字通》一书作者的籍贯、生平、 治学方向、版本互异、售版始末，以及该书的编排体例、凡例、正文内容与明代梅膺祚《字汇》的 关系诸方面，考证了《正字通》作者的真伪。关键词《正字通》，张自烈，廖文英，《字汇》作者 简介１９５３年生，现在南昌大学图书馆古籍资料室工作。《正字通》一书在清康熙辛亥年（１６ ７１）初版问世时，作者署名为廖文英。但在后来重刻的多种版本中，出现了或署名为张自烈撰， 或署名为廖文英撰，或署名为张、廖两人合撰的多种署名。该书作者究竟是谁？当时即有两说，时 至今日，亦有争议。据笔者近年来接触《正字通》一书及张自烈有关资料，《正字通》为明张自烈 撰，前人已多有考证，但因今天仍然有人提出《正字通》的作者应是廖文英①，据此，有必要从史 料，《正字通》的凡例、内容等各方面来逐一考证。本文考据或许不免繁琐，亦或失之偏颇，敬请 方家斧正。史料一：清康熙２２年（１６８３）安世鼎主持纂修的《江西通志》卷７２载：“张自 烈字尔公，宜春人，博物洽闻，著有《四书大全辨》、《诸家辨》、《古今文辨》、《正字通》十 余种行世。晚卜居庐山，年七十六卒，无嗣。南康太守廖文英重其品，葬于白鹿洞山外之郑家冲， 书其碑曰：清故处土张芑山墓②。按：这是最早关于张自烈的生平、籍贯、《正字通》作者及其说 明张自烈和廖文英关系的记载。《江西通志》乃系官修，与《正字通》初版时仅相隔１２年。而主 持纂修的安世鼎于清康熙１８年（１６７９）至２６年（１６８７）在江西任巡抚之职，其生活年 代不仅与张、廖同时，且素有往来，应知该书成书始未。当时流传于世的只有署名为廖文英《正字 通》的版本，而安世最所主持纂修的《江西通志》却明确提出作者是张自烈，这不能不耐人寻味， 他是根据什么？今天我们不得而知，但所作的结论却赫然在目，不可否认。史料二：清人钮在所著 《觚·粤觚》卷８《著书三家》中谈到：“《正字通》出衡山③张尔公之笔，昆湖为南康太守，以 重货购刻，弁以己名，实非廖笔。”按：《著书三家》撰于清康熙庚辰年（１７００），纽亦是与 张自烈、廖文英同时代的人。这则史料不但指明了《正字通》的作者，而且道破了一个可能在当时 不是密闻的密闻，即廖文英“以重赀购刻”的事实。那么，张自烈为什么售稿，而致使廖文英得“ 以重资购刻，弁以己名”的呢？“售”与“购”的历史背景是怎样展开的呢？民国胡思敬编辑的一 部《豫章丛书》，其中收录了张自烈的一部文稿，文稿名为《芑山文集》，其中透露了这一消息， 《芑山文集》卷２２《再告吴次尾文》载：“某痛念《楼山集》，兄生时属余手评重梓，遭乱不果 。兄殉难后，某罗散佚，参五编次，私谓后死者宜代棒行世，今旅食孔艰，罔克卒事，晨夕永叹而 已。”透过这段辛酸文字，我们可以看出张自烈与友人吴次尾有约，在生者为去世者整理文稿并付 梓，但因生活贫困，只能发出力不从心的哀叹。因张自烈生于明而卒于清，清政府累微不就，故“ 家世艰难，乏衣缺食”（张自烈语）．《楼山集》在清顺治癸已年（１６５３）由张自烈“缮写讫 工”（张自烈语），由于“乏衣缺食”的原因，是集一直无资付梓，到清康熙壬子年（１６７２） 才雕板问世。在温饱都不能自给的情况下，张自烈是怎样使友人的文集得以刊刻行世的呢？张自烈 自己的文稿作了一个很好的注解。《再告吴次尾文》载：“朝宗、辟疆二子皆力能襄梓《楼山集》 ，然皆不践前诺，贻世姗笑，嗟乎！死友焉可欺哉……故旧醵资协梓，集始告成。”故旧指谁？醵 资协梓者又是谁？我想我们还是用张自烈的话才更具说服力。《豫章丛书·芑山文集》巷２２《自 撰墓志铭》附记载：“辛亥年（１６７１）康郡太守（芑山旧交廖昆湖先生，讳文英）迎寓匡麓， 情文备至。”廖文英官至南康知府，是张自烈朋友中最具经济实力的一个，张自烈要在贫境中捐资 刻友人文集，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或许与廖文英谈及此事，廖文英或许当时慷慨解囊，张自烈无以 为报，就把《正字通》的原稿投李报桃。因为我们从张自烈叙述的字里行间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 感情，是情深谊厚，廖文英即使想要张自烈的文稿，决不会开口言及此事，此事在他们两人之间达 成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至此，我们清楚了廖文英在康熙辛亥年（１６７１）以故人 身份请张自烈上庐山，而张自烈上庐山与廖文英相会的时间恰好是《正字通》初版之时，这当然不 应该看成是一种巧合。张自烈生于明，卒于清，清政府“屡徵不就”，过的是“乏衣缺食”的生活 ，自伤己文无资付梓，但为了言而有信，“告慰亡友之灵”（张自烈语），只有售稿才得以捐资刻 印友人文集。行文至此，故旧醵资协梓者也有了答案，《正字通》书稿售给廖文英一说，也有了着 落。史料三：《钦定续文献通考·经籍考》卷１６０载：“张自烈《正字通》１２卷。臣等谨按， 是书本自烈撰，其前列国书１２字母，则国朝廖文英所续加之。文英字百子，连州人，康熙中官南 康知府。”按：《钦定续文献通考》自清代乾隆丁卯年（１７４７）敕修，至乾隆王辰年（１７７ ２）始告成，历时２５年，可谓用心良苦，治学严谨。所收史料相当丰富。《经籍考》是《续文献 通考》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书中所载是辑录体的提要书目，对每一种文献采取信而有征者从之，乘 异传疑者不录的原则，而且此书作者对考据一事颇为自信，诚如是书序言中所说：“又复旁参众说 ，折以己见。凡著作之本末流传之真赝，文理之纯驳，约略皆有考焉……至若书之见解，或有异同 ，人之出处，不无伪舛，谨加案语，辨证于后。”所以，该书作者所言，当是有所依据，并非妄自 揣测。另外，最关键的一点是为我们考订《正字通》的作者提供了一个薪的旁证材料，即考订出“ 其前国书１２字母，则国朝廖文英所续加之”的内容。国书１２字母，系满族文字，列在《正字通 》总目之后，与《正字通》的编排体例、查捡方法、目录内容毫无联系，凡例中也未提及任何关于 国书１２字母的话语。如此看来，国书１２字母于《正字通》一书毫无意义，我们完全可以认为， 廖文英当时正犯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误。史料四：《四库全书总目》卷４３４经部》载 ：“《正字通》１２卷。旧本或题张自烈撰，或题国朝廖文英撰，或题自烈文英同撰。考钮《觚媵 ·粤觚》下篇，载此书本自烈作，文英以重金购得之，因掩为己有，叙其始未甚详。然其前列国书 １２字母，则自烈之时所未有，殆文英续加之。裘君宏《妙贯堂余谈》‘又称文英殁后，其子售版 于连帅刘炳，有海幢寺僧阿字知本为自烈书，为炳言之，炳乃刻自烈之名。诸本互异，盖以此也。 其书视梅赝祚《字汇》考据稍博，然征引繁芜，颇多舛驳，又喜排斥许慎《说文》，尤不免穿凿附 会，非善本也。”按：《四库全库总目》所言，基本上是对本文前面所列史料的概括和重复，但对 诸本互异，考据得有理有据，并对各种版本署名不同的来龙去脉交待得清清楚楚，不能不令人情服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它对《正字通》内容的评价以及与明朝梅膺祚所撰《字汇》的关系，作了一 个简单的介绍，为我们从内容上考证《正字通》的作者提供了一条线索。这不能不说是一条最简捷 而又最具说服力的线索，根据这一线索，我们将在下文考据内容时详加叙述。史料五：《正字通》 王氏芥子园重刻本廖文英自序载：“叨守南康，少暇。更博采旁稽，出向所阙疑者，与多士共同讨 论，性复健忘，遇有所得，辄笔记之。阅三年，粗成定本。”按：《正字通》一书的雕版源流，不 是本文所涉及内容，故不多赘述，下面只将《正字通》各种版本中的康熙辛亥年（１６７１）初刻 本与康熙时王氏芥子园通行本略作比较，就不难揭破作者的秘密。初刻本《正字通》正文前除张贞 生、王震生、黎元宽、史彪古、姚子庄５个人的序言外，后面只附了廖文英国书《十二字头引》， 结题载：“康熙９年（１６７０年）庚戌孟冬朔旦正黄旗教习廖纶玑撰。”没有用文英自序。重刻 本成书时间当在初刻本之后，初刻时廖文英未作自序，是否因当时张自烈尚健在（张自烈卒于清康 熙癸丑年（１６７３年），有所顾忌，只好犹抱琵琶半遮面，请别人代写序言，重刻时张自烈已卒 ，再补写自序，时间推前，以原始作者自居，上文介绍过，国书十二字母系满文，与《正字通》内 容实无联系，是否亦证实了《钦定续文献通考·经籍考》“是书本自烈撰，其前列国书１２字母， 则国朝廖文英所续加之”的考证。史料六：张自烈所撰《豫章丛书·芑山文集》卷１５《赠廖季子 序》载：“会昆湖公《正字通》成。”按：这则记载是除署名廖文英撰的《正字通》及序言外，唯 一指明作者是廖文英的史料。而且恰恰又是张自烈本人所提出来的，孤立地看这则文字，似乎作者 应该是廖文英无疑。但我们从《赠廖季子序》所撰的时间和用其它史料加以印证，则不能不令人发 生疑问。《赠廖季子序》一文，作于康熙壬子年（１６７２年），所说“会昆湖公《正字通》成” ，“会”作“适逢”解，也就是说，张自烈说此书成于清康熙壬子年（１６７２年），这与廖文英 在序言中所说《正字通》成于康熙庚戌年（１６７０年）有异，与清康熙辛亥年（１６７１年）弘 文书院初刻本雕板问世的时间也不吻合。张自烈所说，应该解释成是为《正字通》一书作者留下的 一个伏笔，而不应该看成是廖文英撰的佐证。史料六：《豫章丛书·芑山文集》卷９《复友人论〈 字汇〉辨书》载：“历览《字汇》各部，谬误枚举不尽，天下识者皆得而指摘之，驳正之，辨岂独 芑山乎，芑山即不辨，岂无继艺山者辨之乎。”又《艺山文集》卷１２《字汇辨序》载：“余故折 衷诸家补《字汇》旧本缺漏，合锓问世。愿后学因流溯源，睹指识归，以穷理为读者之要，以适用 为可事之准，以全意讨六书精义，尽去一切摭拾牵合舛伪之病，毋屑屑夸多斗靡，自欺欺世，傅会往说为《说文》、《正韵》诸书所锢。”按：上文所引的是张自烈论述《字汇》的两篇文章。两文撰于清顺治己亥年（１６５９），文中除谈文字外，主要是谈到驳正《字汇》的初衷和主旨，这实际上正是《正字通》一书的宗旨。与《正字通》的风格、内容恰相一致。《四库全书总目》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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