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牛”一解王清淮鲁迅《自嘲》一诗，注家众多，但一直没有注解得很准确，其中“孺子牛”一 词误解尤其严重。成了定论的解释认为：“千夫”指国民党反动派，“孺子”指人民大众，鲁迅甘 顾做人民大众的牛。附带的证据是，鲁迅曾自称：我好象一只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血。 但是，把“孺子”说成是民众，是缺乏根据的。其理由如次：第一，诗题为《自嘲》，作于１９３ ２年，当时鲁迅在上海，既受到国民党政府的压迫，又被文化界的诸种势力比如“第三种人”所攻 击，处境很不好，这首《自嘲》正是当时情况的写照。按鲁迅的说法，是交了“华盖运”了。但鲁 迅并不怕这运道，所以还能“嘲”。诗的笔调也是诙谐的，“破帽遮颜”、“漏船载酒”，已是没 出息了，还要“躲”进小楼。这些自嘲的话反映了鲁迅“嬉笔怒骂皆文章”的一贯风格。与这风格 相一致的“横眉冷对”一联，自然也是嘲弄之语，不会在全体“打油”中突兀地大抒其革命豪情。 这首诗的整体格调取“收势”，收缩到“小楼”里面，做一个与世事了不相关的人。既然“躲进小 楼”，又怎能去为民众做牛呢？第二，“孺子牛”出典于《左传》哀公六年。齐景公爱幼子荼，竟 叨着绳子做牛，让儿子牵他奔跑。荼突然跌倒了，景公就被拉掉了门牙。“折齿”似乎是一个大事 件，以至许多年以后，一位鲍先生还借此发难：“汝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孺子，幼子也 。洪亮吉《北江诗话》说钱季重爱其子，“饭后，即引与嬉戏，惟恐不当其意，尝记其柱帖云‘酒 酣或化庄生蝶，饭饱甘为孺子牛’”。此孺子，亦幼子也。无论鲁迅用哪一典，都是自己做牛，供 孩子玩耍的意思，断乎不能释“孺子”为“民众”。第三，关于这首诗的写作，魏殷《孺子牛的初 笔》（１９５６年１２月６日《新民晚报刊》）有很详细的记载，大致是可信的，因为《鲁迅日记 》有两处记载与此吻合。魏文中有这样一段：１９３２年，郁达夫之兄郁华来到上海，达夫设宴于 聚丰园，并请鲁迅和柳亚子夫妇三四人作陪。鲁迅到时，达夫和他开了一句玩笑，说：“你这些天 辛苦了吧？”“嗯，”鲁迅微笑应答，“我可以把昨天想到的两句联语回答你，这是：横眉冷对千 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达夫继续打趣说：“看来你的‘华盖运’还没有脱？”鲁迅说：“暖， 给你这样一说，我又得了半联，可以凑成一首小诗了。”到席散，郁达夫取出一幅素色的绢，要在 座的各人题词留念，鲁迅所题，就是上面所说的两句，随后，他又续成了这首诗。这里说的“随后 ”，是指１０月１２日，鲁迅为柳亚子题一条幅，是《自嘲》全诗，有后序曰：“达夫赏饭，闲人 打油，偷得半联，凑成一律以请。”在魏文里，我们看到当时的气氛是轻松的。“一句玩笑”，“ 微笑”，“打趣”，调侃的味道很足。鲁迅的那两句诗也正适合眼前这种调侃、诙谐气氛。稍后十 天，鲁迅在序中称它是“打油”，至少他不认为是，“庄语”。郁达夫问讯，鲁迅以两句诗作答， 郁达夫再问，引出了“华盖运”一词，显然是指鲁迅被围攻的事。鲁迅致李秉中信说：“上海文坛 小丑，遂欲乘机陷之以自快慰。造作蜚语，力施中伤……千夫所指，无疾而死。生丁今世，正不知 来日如何耳。”郁达夫的“继续打趣”，是针对“千夫指”。至于“孺子牛”，说“孺子”是“民 众”，与当时情景是不合的：郁达夫与鲁迅是好朋友，但并非同志，两个人的思想距离是非常远的 。柳亚子则始终没有投入革命的漩涡之中。他们在一起谈友谊，谈天气，谈文坛新闻是可能的，但 谈革命，谈贡献则绝无可能。鲁迅不至于在“不革命”的朋友的宴会上大谈革命而煞“风景”的。 其实，“孺子牛”并无所指，“孺子牛”就是“孺子牛”，也仅仅是“孺子牛”而已。刚见面时， 达夫问鲁迅这些天“辛苦了”是有原因的，原来鲁迅之子海婴在那一时期生病，鲁迅、许广平几乎 每天都带他到医院看病，打针吃药，花钱不少，所以鲁迅才有“俯首甘为孺子牛”之对。而达夫听 了，自然领会，便就“千夫指”一词“继续打趣”。鲁迅爱子，其程度不下于齐景公和钱季重，自 诩为“孺子牛”是毫不过份的。他还写诗为自己辩解，以答“客诮”：“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 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所谓“孺子牛”，就是给孩子做牛，是本义，人 们求之过深，却失之过远。郁达夫问讯，鲁迅以两句诗作答，郁达夫再问，引出了“华盖运”一词 ，显然是指鲁迅被围攻的事。鲁迅致李秉中信说：“上海文坛小丑，遂欲乘机陷之以自快慰。造作 蜚语，力施中伤……千夫所指，无疾而死。生丁今世，正不知来日如何耳。”郁达夫的“继续打趣 ”，是针对“千夫指”。至于“孺子牛”，说“孺子”是“民众”，与当时情景是不合的：郁达夫 与鲁迅是好朋友，但并非同志，两个人的思想距离是非常远的。柳亚子则始终没有投入革命的漩涡 之中。他们在一起谈友谊，谈天气，谈文坛新闻是可能的，但谈革命，谈贡献则绝无可能。鲁迅不 至于在“不革命”的朋友的宴会上大谈革命而煞“风景”的。其实，“孺子牛”并无所指，“孺子 牛”就是“孺子牛”，也仅仅是“孺子牛”而已。刚见面时，达夫问鲁迅这些天“辛苦了”是有原 因的，原来鲁迅之子海婴在那一时期生病，鲁迅、许广平几乎每天都带他到医院看病，打针吃药， 花钱不少，所以鲁迅才有“俯首甘为孺子牛”之对。而达夫听了，自然领会，便就“千夫指”一词 “继续打趣”。鲁迅爱子，其程度不下于齐景公和钱季重，自诩为“孺子牛”是毫不过份的。他还 写诗为自己辩解，以答“客诮”：“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 看小於菟。”所谓“孺子牛”，就是给孩子做牛，是本义，人们求之过深，却失之过远。（责任编 辑：于峰）“孺子牛”一解@王清淮。刚见面时，达夫问鲁迅这些天“辛苦了”是有原因的，原来 鲁迅之子海婴在那一时期生病，鲁迅、许广平几乎每天都带他到医院看病，打针吃药，花钱不少， 所以鲁迅才有“俯首甘为孺子牛”之对。而达夫听了，自然领会，便就“千夫指”一词“继续打趣 ”。鲁迅爱子，其程度不下于齐景公和钱季重，自诩为“孺子牛”是毫不过份的。他还写诗为自己辩解，以答“客诮”：“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所谓“孺子牛”，就是给孩子做牛，是本义，人们求之过深，却失之过远。（责任编辑：于峰）“孺子牛”一解@王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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