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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七贤政治态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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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9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六月 28, 1994
竹林七贤政治态度研究陈雪奇被誉为“竹林七贤”的阮籍、嵇康、山涛、王戎、向秀、阮咸和刘伶, 是汉未魏晋之际的一个颇有影响的名士集团。他们的思想和活动,为当代和后世所瞩目。宗白华曾 指出:“汉末魏晋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上极自由、极解放, 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①汉未政局的纷乱,是整个社会矛盾激化的结果。统一体 被打破,分裂割据局面的形成,门阀世族统治的奠定,是一种历史的新选择。这个大的历史背景, 为政治观的多元化的出现创造条件,也给思想领域的多元化以可能性。在作为统治思想经典性儒学 统治地位动摇之际,在思想禁锢出现松驰的情势下,统一的价值取向减弱了。皇权钦定的思想标准 在被否定之中,儒学独尊的地位大有改变,因此,长期被压抑的庄、老、易等诸家思想学说重新崛 起,成为表达不同政治态度、叛逆思想的一种形式。所以有人把这种现象看作是中国历史的第二次 百家争鸣。“竹林七贤”集团性的思想和行动,特别是他们掀起的反传统的玄风和个性解放的行为 ,成为当时的一种风范。对于竹林七贤,从表面上来看,他们是在讲玄,讲自然与名教的异同,但 实质上是政治观的曲折表白,是对专制主义统治的抗争,是要求思想的解放。陈寅格说:“对名教 与自然主张的不同,其实都是政治态度的反应。”②批判现实的嵇阮汉未,随着社会大震荡的冲击 ,儒学独尊的地位急剧变动而出现衰落,代之而起的玄学思潮对宇宙本体以及儒学的价值、名教与 自然的关系等进行了系统而深刻的反思。嵇康、阮籍是这一时期名士最杰出的代表,他们在政治上 拒绝依附王权而保持独立的人格,在思想上不尊崇儒学经典,而主张个性的发展。可以说他们代表 了魏晋一个时期部分士人的觉醒。正如李泽厚先生所言:“正是对外在权威的怀疑和否定才有内在 人格的觉醒和追求,”③“人(我)的自觉成为魏晋思想的独特精神,而对人格作本体构建,正是 魏晋玄学的主要成就。”④从这个意义上去理解嵇康、阮籍的政治思想和行为,将是十分重要的。 阮籍生于汉献帝建安十五年。据《世说·任诞》云:”阮仲客,步兵居南道,诸阮居迫北.北阮皆 富,南阮贫。”“诸阮前世儒学,善居室,内足于财,唯籍一巷尚道业,好酒而贫,”⑤他既学儒 而又不崇儒,因而对作为统治者的官方哲学的虚伪“名教”采取猛烈的批判态度。从根本上看,阮 籍并不是儒学的叛道者。东汉瓦解,传统经学的统治地位发生了动摇,但这并不是儒学思想完全被 排斥在统治思想之外,而是在土人中普遍积淀为内在的心理结构,处于被改造时期。“博览群籍, 尤好老庄”,但他更多地只是用老庄学说来解释、演绎儒家思想。纵观阮籍一生,他经历了由“济 世”到“不与世事”这样一个思想历程。所谓“济世”就是延续东汉土人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 儒家理想信念,积极人仕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而“不与世事”,大略是在司马师执政时期,名 士大批遭到镇压,统治集团内部斗争激烈,阮籍经常处于一种生死不定的忧患之中,遂开始其变态 反抗。我们用阮籍的《咏怀》诗,证明他的少年济世之志。《咏怀》四十八:“岂若雄杰土,功名 从此大。”《咏怀》五十三:“壮士何慷慨,志欲威八荒。忠为百世荣,义使令名彰。垂声谢后世 ,气节故有常。”诗言志。这些诗的基调慷慨激昂、明快质实。它表达了对英雄的赞美,歌颂了英 雄的建功立业。反映了愿作良辅的志尚和为王业献身而获取荣光。《晋书》本传又载:他“尝登广 武,观楚汉战处,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登武牢山,望京邑而叹,于是赋《豪杰诗》 。”这不仅表达了阮籍对“英雄”“豪杰”的推崇,亦暗示着他自身渴望建立功名的政治理想。宋 人苏轼在评论时谓:“嗣宗虽放荡,本有意于世,以魏晋间多事,所以放于酒耳,”⑥明代杨维帧 论及此事亦称:“盖亦英雄自命,不在刘、项之下,慨然有济世之志者也。”⑦苏、杨二人都肯定 阮氏内心的这种政治抱负,这是来自于对儒家理想的崇尚和眷念。不过,阮籍没有找到他能够实现 抱负的机会。正始十年(公元249年),统治阶级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进入白热化状态。高平陵 事件,司马懿诛曹爽,并开始了血腥大屠杀。这就是所谓“魏晋之际,天下多敌,名士少有全者” 的开始。司马懿为了消灭政治上的异己力量,掀起了一次次大规模的政治屠杀,大批名士在政治清 洗中丧生,阮籍虽幸免于难,但处境亦相当困难。《晋书》本传载:文帝时,“钟会数以时事问之 ,欲因其可否而致之罪。”残酷的政治斗争,经常使阮籍置身于人生忧惧之中,一方面不愿与无耻 之徒同流合污;另一方面又痛切地认识到了他的“济世志”的实现已不可能。因此,他在《咏怀》 中一再慨叹现实的黑暗,世事的无常和人生的忧患,“谁云君子贤,明达安可能?”(其三十), “亲呢怀反侧,骨肉还相仇”(其六十六),“感慨怀辛酸,怨毒带苦多”(其十六),“终身履 薄冰,谁知我心焦”(其六十三)。处在险恶政治环境中的阮籍,没有可以依靠的强大政治力量。 他深知稍有不慎就会有杀身之祸,因此,他不得不设法全身保命。尽管他身入局中,但都竭力避免 卷入统治阶级的内部斗争,做官不过是虚应事故而已。《晋书》本传记载,阮籍“时率意独驾,不 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这表现了阮籍伤心绝望的痛苦感受。司马氏集团毕竟没有杀阮 籍。这是因为籍乃名文之子,世传儒业,高才远识,声名藉甚,特别是他不象稽康那样直率地提出 “越名教而任自然”,而是采取依违避就的方法,对于司马氏的宠络,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流合污 ,嘿尔不言;身处朝廷却成为不与世事的隐土。为此,他只有酣饮为常、遗落时事。嵇康饮酒是风 流纵欲,体现时尚;阮籍酣饮是排遗胸闷,以醉避祸。《世说新语》注引《竹林七贤论》曰:“籍 与伶共饮步兵厨中,并醉而死。”《太平御览》卷四九八引王隐《晋书》曰:“魏末,阮籍有才, 而嗜酒荒放,露头散发,裸裎箕居作二千石,不治官事,日与刘伶等共饮酒歌呼。时人或以籍生在 魏晋之交,欲佯狂避时,不知籍本性自然也。”阮籍饮酒并不象王隐所言是本性使然,实乃借“醉 ”把自己真实动机掩盖起来,并以此排遣胸闷。司马昭曾论及阮籍说:“每与之言,言及玄远,而 未曾评论时事,否人物,其王谓至慎乎⑧,”司马昭之所以认为天下之至慎者唯阮嗣宗,盖就其不 评论时事与不评论时人而言,并非指其处事之谨慎。故北宋陈师道认为是“嗣宗出自而纳智”。⑨ 阮籍不愿介入当时的政争,他没象嵇康那样,视世俗为龃龊,视官场如仇敌,而是采取了依违于可 否之间的态度,入仕后既不愿同流合污,隐又不能敛迹韬光。所以与其说他是耽于仕禄,毋宁说是 惧祸。余嘉锡说:“嗣宗阳狂现世,志求苟免,知事宜抟之无咎,故纵酒以自全。钱不免草劝进之 文词,这司马昭之狎客,智虽足多,行固无取。”⑩然而,阮籍对现实政治的态度也并非模棱两可 。他虽不象嵇康那样写了许多直接攻击司马氏的政论,却用“任性”、“痴”、“玄远”、“酣醉 ”来掩盖其不拘“礼法”,以表现对现实政治的蔑视和反抗,只不过表达方式更隐密谨慎罢了。其 实,他是那个时代最为清醒的人物之一。面对统治者所标榜“以名教治天下”,阮籍则以荒诞的行 为方式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和批判.诸如《晋书》本传所载“杀父乃可,至杀母乎”、“礼岂为我设 邪”、居丧饮酒食肉等等。这些违反礼教的行为、言论自然会遭礼法之士的强烈反对。事实上阮籍 并非不孝,本传就载其“性至孝”,也并非真正破坏礼教。鲁迅讲得好:“嵇阮的罪名,一向说他 们毁坏礼教,但据我个人意见,这判断是错的。魏晋时代崇奉礼教的看来似乎很不错,而实在是毁 坏礼教,不信礼教的。表面上毁坏礼教的,实则倒是承认礼教,太相信礼教”。(11)司马氏治 天下重“孝”,阮籍“纵情背礼叛俗”即是对现实政治的荒诞批判,是对“名教”统治的强烈抗议 。针对统治者虚伪名教之治,阮籍在思想上提出崇尚自然反对名教。他在《达庄论》中说:“天地 生于自然,万物生于天地;自然者外,故天地名焉;天地者内,故万物生焉”,又说:“道法自然 而变化,候王能守之,万物将自化,《易》谓之太极,《春秋》谓之元,《老子》谓之道。”阮籍 认为天地万物都生于自然,并没有某种精神力量主宰的存在。他还说:“人生天地之中,体自然之 形;身者,阴阳之精气也;性者,五行之正性也;情者,游魂之变欲也;神者,天地之所以驰也。 ”他主张崇尚自然,反对任何外在精神的束缚,实质上是反对名教的统治。在批判专制制度方面, 阮籍比嵇康似乎更为深刻。集中表现在其无君论等方面。他在《大人先生传》中说:“明者不以智 胜,暗者不以愚败。弱者不以迫畏,强者不以力尽。盖无君而庶物定,无臣而万物理”,“君立而 虐兴,臣设而贼生。坐制礼法,束缚下民,欺愚诳拙,藏智自神。强者揆眠而凌暴,弱者憔悴而事 人。假廉而成贫,内险而外仁。”又说:“竭天地万物之至,以事声色无穷之欲。”他对君主专制 的虚伪、残暴性的鞭挞可谓深刻。嵇康虽与阮籍同为“竹林之游”,但他们在许多方面特别是政治 态度上有很大差别。由于家世、婚宦和哲学造诣等方面的区别,嵇康、阮籍在抨击现实政治的激烈 程度上有很大不同。嵇康与曹氏集团很有些渊源,故嵇康在政治上和曹氏集团有着相同的利害关系 ,其立场可说是完全倾向于曹氏一边。陈祚明以为:“叔夜情至之人,托于老、庄忘情,此愤激之 怀,非其本也。详竹林沉冥,并寻所寄;‘典午’阴鸷,摧戕何、夏,惟图事权不惜名彦。如斯之 举,贤者叹之,非必于魏恩深,实亦丑晋事鄙。”(12)也就是说,嵇康的理想人生乃在入世, 而不像江淹在《拟嵇中散言志》中认为的是追求一种超尘绝俗的人生。向秀后来在《思旧赋序》中 说:“嵇志远而疏。”从对现实政治的抨击来看,嵇康比较明显地带有个人感情色彩,这一点就与阮籍不同。在哲学造诣上,阮籍执着于庄子的境界——充满了虚幻和飘忽;而嵇康是一个人间实有的境界——既有精神的自由、又有必要的物质生活条件。因此,嵇康所追求的是一种恬静寡欲,超然自适的生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虚无漂渺,而是优游适意,立足怀抱,虽是超然独达,却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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