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性、历史主义及其他──关于评价反映农业合作化作品之我见郭正元［摘要］真实性是评价文学 作品的一个基本标准。文学的真实性是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其根本内涵是真实地反映现实 关系。历史主义要求观察历史现象，不要忘记基本的历史联系，尊重人民群众的革命实践。反映农 业合作化的优秀文艺作品，真实地描写了这场有千百万群众参加的历史性变革，艺术地反映了它的 产生和发展历程，塑造了一大批具有社会主义思想、精神的农村新人形象，有的还达到了艺术典型 的高度，向人民大众提供了一幅幅人民共和国建设社会主义一段实践的历史画卷，它的重大思想艺 术价值是不应该否定的。文艺评论要改变从主观出发的批评方法，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美学──历 史”批评，才会激励文学家贴近现实、深入时代的生活大潮，创造出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优秀作品 。［关键词］文学真实性，历史主义，农业合作化，“美学──历史”批评关于评价反映农业合作 化作品的争论带有一般性的意义。它不仅关系到正确评价这部分作品的问题，而且也关系到评价其 他历史上创作的作品问题，而这一切实际上涉及到怎样理解文学的真实性和运用历史主义的原则、 方法去评论文学作品的课题。正确理解这些问题，并运用到文学批评的实际中，将对社会主义文学 创作的繁荣与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这里也说一些个人的看法，就教于关注这些讨论的方家与同行 。一以真实性的标尺去评价反映农业合作化的文学作品，虽不全面却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真实性 是文学作品思想价值和艺术魅力的基础，也是优秀文学创作的基本要求。巴尔扎克曾经说过：“获 得全世界闻名的不朽的成功的秘密在于真实。”①恩格斯也说：“如果一部具有社会主义倾向的小 说通过对现实关系的真实描写，来打破关于这些关系的流行的传统幻想，动摇资产阶级世界的乐观 主义，不可避免地引起对于现存事物的永世长存的怀疑，那未，即使作者没有直接提出任何解决办 法，甚至作者有时并没有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我认为这部小说也完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②可见，真实性确乎对进步的文学创作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以这一标尺来评价反映农业合作化（ 包括人民公社化）作品的成败得失，不是不可以的。作者校稿时，作了个别文字上的修改。问题在 于：怎样理解文学的真实性？众所周知，文学反映生活，从来就不是镜子般地复照生活，而是能动 的艺术的反映。因此，文学作品的真实性天然地就包含着两个互相联系的方面：生活真实与艺术真 实。俄国著名小说家冈察洛夫说：“艺术的真实和现实的真实并不是同一个东西。从生活中整个儿 搬到艺术作品中的现象，会丧失现实的真实性，不会变成艺术的真实。”③又说：“艺术家创造真 实的类似物，这就是说，他所观察到的真实在他想象中反映出来，他又把这些反映转移到自己的作 品里。这就是艺术的真实。”④鲁迅也说，“艺术的真实非即历史上的真实，我们是听到过的，因 为后者须有其事，而创作可以缀合，抒写，只要逼真，不必实有其事也。”⑤所以，文学的真实性 包含着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两个互相联系的方面，是两者的有机结合（或辩证统一），这不是哪个 理论家的杜撰，而是作家审美创作规律的理论概括。生活真实又包含着两方面的内涵。一是生活事 件、环境、人物、细节的真实；一是反映“现实关系”的真实，即通常所说的生活本质的真实。文 学作品只有做到反映生活的真实性，特别是做到恩格斯所强调指出的反映“现实关系”的真实性， 才会有重大的思想价值和艺术魅力。因此，生活真实不只是文学真实性的来源，而且也是基础，是 艺术真实加工创造的原料和依据。然而，正如毛泽东所说的，人类的社会生活尽管有不可比拟的生 动丰富内容，但人们还是不满足于它，而要进行艺术的加工和创造。艺术的真实就是文学家依据自 己对生活的感受、理解，按照他的社会理想和审美理想对生活真实的艺术概括和加工。它是创作主 体对生活客体的一种艺术的掌握。所以，不同思想政治倾向、不同艺术流派和艺术方法的作家，对 艺术真实会有不同的理解与追求，使生活真实同艺术真实的统一表现为不同的形态。巴尔扎克把自 己看成是法国社会的“书记”，追求“只限于严格模写现实”，“编制恶习和德行的清册、搜集情 欲的主要事实、刻画性格、选择社会的主要事件、结合几个本质相同的人的特点揉成典型人物”， “写出许多历史家没有想起写的那种历史，即风俗史”③，他作品的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便统一在 再现生活的本来形态之中。雨果认定“艺术的真实根本不能如有些人所说的那样，是“绝对的现实 ”，“戏剧应该是一面集聚物像的镜子，非但不减弱原来的颜色和光彩，而且把它们集中起来，凝 聚起来，把微光变成光彩，把光彩变成光明”；“真实产生于两种典型，即崇高优美与滑稽丑怪的 非常自然的结合”ｅ等等，这就使他作品的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统一在强烈的表现与再现之中，表 现在包含着种种“滑稽变形”的从理想世界到真实世界的形态之中。其他的浪漫主义、自然主义、 象征主义、表现主义……，都会有它们各自的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形态，构成文学创作的多 姿多彩。但是，有着时代先进思想和创作方法的作家，他们所追求的艺术真实，总是比生活真实更 高、更集中、更强烈、更理想、更典型、更有普遍性，从而更具有审美性；作品渗透了作者的思想 情感、理想追求，又不违背生活的本质真实。这是一切优秀作品的共同特征。反映农业合作化和人 民公社生活的优秀作品，它们正是从时代的生活真实出发，经过作家认真的艺术提炼与加工，创造 了梁生宝、粱三老汉、王金生、王玉生、范登高、“糊涂涂”、“常有理”、刘雨生、盛淑君、“ 亭面糊”、“小腿痛”、“吃不饱”、萧淑英、李双双等一大批各色各样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不 少人物形象还达到艺术典型的高度，深刻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现实关系特点，努力从“较大的思想深 度和意识到的历史内容”这种高度，去描绘人民共和国的农村，在土地改革以后，广大贫苦农民要 求大力发展生产，迅速摆脱贫困，奔向共同富裕的巨大热情；描写他们在这个巨大历史变革过程中 ，从集体到家庭，从生产劳动到婚姻亲情发生的种种矛盾纠葛、精神重负和艰难的膻变，展示了一 大批农村社会主义新人的成长。他们胸怀坦荡、公而忘私、百折不挠地带领人民大众奔向共同富裕 ，给文艺历史画廊增添了前所未有的艺术雕像。这一切，怎么能够说是不真实的，从而加以否定呢 ？有一种观点认为，现在证明农业合作化、办人民公社是“不正确”的，反映农业合作化的作品写 了这些“不正确”的事物，就是不真实的。且不论这种“写正确”的要求是否符合当时的实际，就 其把文学的真实性同“写正确”事物等同起来，便是不妥当的。因为它不符合生活的辩证法。在现 实生活中，正确与错误、善与恶、美与丑都是互相依赖而存在的。有的作品受到题材、主题和作者 美学理想的驱动，甚至完全把错误的、丑恶的事物作为反映的对象（如果戈理的《死魂灵》、《钦 差大臣》）都不失其文学的真实性，怎么能够说，只有写正确的事物才是真实的呢？何况在农业合 作化和人民公社化的过程中，在中国的田野上，东南西北中确实生活着许许多多“梁生宝”、“范 登高”、“糊涂涂”、“梁三老汉”、“亭面糊”、“小腿痛”式的人物，还真有一个活脱脱的生 活中的“李双双”，找到李牵深入生活的住处，无保留地把她为办好公社食堂的事，同丈夫吵架、 打架然后和好的事说出来，毛遂自荐，要作家就写她⑧。作家正是从这个人物身上，看到了一种摆 脱了锅灶束缚的农村新人思想性格的闪光，才最后完成了长久以来便开始了的对农村新人形象的孕 育，创作了这篇作品。这些生活里的真实人物和故事，就算是属于错误路线指导下出现的“不正确 ”的事物，那也是历史。真实地描写了这些人物的思想情感、行动性格以及围绕他们所发生的矛盾 纠葛，也就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现实关系，怎么能够说这些作品没有真实性呢？不是说看作品是否 真实，“更重要的”是把存在的现实“写得像不像”吗？这是现实主义作品真实性的一个重要审美 特征。这些反映农业合作化、人民公社生活的作品，把历史的真实，从生活面貌到现实关系都写得 很“像”了，为什么又不真实了呢？又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些反映农业合作化、人民公社生活的作 品，没有正确地描写现实，把正确的事物写成错误的事物，把错误的事物写成正确的事物，所以是 不真实的。这又把文学的真实性同“正确”地反映生活混为一谈了。不应该否认，正确地认识生活 、把握生活对真实地反映生活有重要的意义。可是，又应该看到文学创作是一个复杂的审美创造过 程；作家的世界观也是一个庞大的思想体系，有正确的方面，也可能有错误方面。创作过程中，主 体的思想与艺术各方面因素和生活客体又相互流动、作用，使创作出现复杂的状态。有时候，认识 正确了，未必写出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都很好统一的作品；而认识不正确，又未必写不出具有真实 性的作品。再说，正确不正确是个认识论的范畴。它的基础和检验标准都是实践。当着实践还不能 提供正确的认识条件时，认识的主体是不可能超越实践的制约的。因此，把属于主体认识上的正确 不正确同属于客体存在的真实不真实两个概念等同起来，是不妥当的。这里就涉及文学评论上的历 史主义课题了。二人们都赞同要用历史主义的观点去评论历史的事物与文艺作品。我认为，马克思 主义的历史主义就是历史唯物论的原则，它的基本点是：１．尊重人民群众的革命实践；２．对历 史现象作深入的客观的辩证分析，切忌主观性。列宁曾经指出：“为了解决社会科学问题，为了真 正获得正确处理这个问题的本领而不被一大堆细节或各种争执意见所迷惑，为了用科学眼光观察这 个问题，最可靠、最必需、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忘记基本的历史联系，考察每个问题都要看某种现象在历史上怎样产生，在发展中经过了哪些主要阶段，并根据它的这种发展去考察这一事物现在是怎样的”⑨。这是运用历史唯物论分析社会问题的基本要求。对农业合作化运动以及反映它的文学作品评价也应该是这样。那么，农业合作化运动在历史上是怎样产生和发展的呢？了解人民共和国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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