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台湾杰出剧作家姚一苇曹明在现代台湾剧作家中,年龄最大而作品较多的要算是姚一苇了,他是 一位写作勤奋、思想深沉的剧作家,同时他又是一位戏剧教育家、文学评论家。他的学术著作也相 当丰富,可称得上是位著作等身的学者。他从1963年发表《来自凤凰镇的人》到1993年发 表《重新开始》,一共写了十四个剧本.其中大都已出版和演出。姚一苇,本名公伟,1922年 生,江西南昌人,自幼喜爱戏剧。江西又是戏剧之乡,他幼时经常去戏园观剧,这对他后来从事戏 剧工作很有影响。他早年毕业于厦门大学,初学工程,后改学银行。1946年赴台湾,任职于银 行,并在一些大学及学院兼任教职,主讲戏剧理论。他在戏剧和美学方面的修养,全来自自修,所 以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的确相当不容易。1971一1972年,姚一苇曾应美国务院之邀,赴 美国爱荷华大学参加“国际写作计划”。曾任台湾艺术学院戏剧系暨研究所教授。现虽年逾七旬, 但仍为文艺事业继续作出贡献。姚一苇博闻勤学,于中外典籍,无所不窥;行论谨严,自成一家。 他所创作的剧本意境深远,富有哲理,颇受台湾文坛重视。由于他在台湾戏剧界的地位与作用,他 在台湾享有“戏剧大师”之称。其重要论著有:诗学笺注})、《艺术的奥秘})(获中山文艺理 论奖)、《戏剧论集》、《文学论集》(后增订再版,易名《欣赏与批评}))、《姚一苇文录》 、《美的范畴论》、《戏剧与文学》、《审美三论》、《戏剧原理》等九种、其中《艺术的奥秘》 一书已由广酉漓江出版社出版。姚一苇的戏剧创作题材多样,有历史的、现代的,还有改编为京剧 或电影的。已发表的剧作有:《来自凤凰镇的人》、《孙飞虎抢亲》、《碾玉观音》、《红鼻子》 、《申生》、《一口箱子})、《傅青主》、《我们一同走走看》、《左伯桃》、《访客》、《大 树神传奇})、《马克驿)、《X小姐》、《重新开始》等十四种。其中《碾玉观音》曾被拍成电 影,并获得第十五屈亚洲影展最佳剧情片金禾奖,《申生》、一口箱子}),还被译成英文介绍到 国外,增进了台湾话剧在国际上的影响.《红鼻子》一剧除1982年在大陆演出外.1987年 还在日本演出过.同样获得了成功。姚一苇主张文学要反映人性本质.同时要注意艺术表现。他说 :“我对文学作品一向重视两个方面:表现了什么和如何表现”。他的这一主张也贯彻在他的全部 剧作中。从整体来看,姚一苇较长于处理悲剧及严肃的题材。台湾的评论家认为,姚一苇是一位视 野广阔,勇于探索,具有深厚功力的剧作家,他很注意戏剧情节的发展和人物形象的塑造,善于动 用各种表现技巧,把传统的与现代的手法有机地结合起来。他很讲究语言的锤炼,他的作品中的人 物语言生动鲜明,而具有浓郁诗意,基本上是诗的语言、此外.他喜在剧中运用歌唱和音乐以增强 气氛。在姚一苇的现代题材剧作中,《红鼻子})和K一口箱子》是受到广泛赞誉的优秀作品、《 红鼻子y’是一出关于自我的失落和对自我的重新寻找的戏剧。剧中主人公神赐.是一个出身于富 裕家庭的现代青年.他有一种难以摆脱的失落感,他厌倦了自己所属的那个社会阶层的生活,尽管 衣食无忧.然而精神极度空虚。在经历了内心剧烈的冲突后,他毅然抛弃了优裕的物质享受,离家 别妻出走。他在走江湖的杂耍班子中当一名小丑,他戴上面具以长着红鼻子的“快乐之神”面目出 现,竭力帮助周围人们解除精神上的困扰,鼓励他们振作起来迎接生活的严峻挑战。他通过自身的 行为,体味到人生的崇高价值,那就是“为别人而牺牲才是最大的快乐”。《红鼻子》是个饱含深 情与哲理的悲剧,作者是以严肃的态度来写这个戏的。但剧本却以喜剧的形式来表现人间的悲苦, 在剧中欢乐的场面与忧郁的气氛交织进行,美好的理想与丑恶的现象相互对峙。全剧充满悲喜交集 的旋律,显示出姚一苇那种独特的审美情致。在全剧中,喜剧性的滑稽蕴含着悲剧性的人性美。戏 的结尾,当杂耍班的一位舞娘落水时,神赐奋不顾身地跳进大海去拯救,从而结束了自己慷慨悲壮 的人生历程,实现了他所追求的道德上的自我完善。很明显,作者是通过神赐这个人物形象提出了 人的生存价值和人的生活目的这一具有深刻的哲理性的问题,这是很足以引起人们的思考的。《一 口箱子》主要人物只有阿三和老大兄弟俩,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阿三性格软弱,而老大则 刚强好斗。戏一开始,阿三和老大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在赶路。阿三随身带了一口箱子,老大则一 无所有。他们到处寻求工作。当他们走到一个小市镇时,饮食店收音机播出镇上一位医生悬赏两万 元,寻找一口失落了的装药用雷锭的大皮箱。店中众食客正在议论。这时阿三和老大进来了,人们 的注意力马上集中在阿三手中的那口大箱子,认为那可能就是医生失落的箱子。阿三和老大为避免 人们的纠缠而逃走。但不久即被那群人和警察找到,阿三在人群争夺箱子时从高处坠下而死。这是 一部同样具有现代悲剧意识的作品,剧中这口箱子寓有浓厚的象征意味。这口祖上传下来的箱子里 存放的只有几件旧衣服、儿童玩具、旧书、奖状,这些分别代表了传统、文化与荣誉。这也可视为 阿三赖以生存的“根”,他背着这口沉重而陈旧的箱子走遍天下,他为了这口箱子走遍天下。他为 了这口箱子而活着,也为了它不幸而死去。阿三的悲剧性结局,反映了现代人在失去传统的依附、 失去他的根以后所感到的空虚和悲哀,以及面对现实时的软弱无力。作者还对一群贪婪成性、愚昧 无知的小市镇人进行了无情的嘲讽,表现了他们的盲目生存意识和毫无目标的生活方式。《我们一 同走走看》这个戏的情节很简单,一个名叫阿聪的青年,从农村来到城市谋生,遇上了身处困境的 少女阿美。阿美的养父在一次车祸中受了伤,为了治病负了很多债,迫于无奈,把她卖给了妓院。 阿美在阿聪的帮助下,得以从魔掌下逃脱出来。最后,阿聪鼓励阿美与他:“我们一同走走看”。 这是一个富有情趣的“笑剧”,但具有一定的主题和意义,正如作者在为该剧所写的“自序”中所 说的:“人只要活着,就不能独自存在,他必需再与人一同走走看。”《我们一同走走看》一剧不 仅体现了姚一苇对人生前途的乐观态度,而且显示了他创作风格的多样化。这个戏的题目以及写作 的手法,应该说是一个“实验剧”,也就是作者在创新的企图下所作的一种尝试,事实上这个戏就 是在1980年首次“实验剧展”中初演的,也是作者为自己所策划的“实验剧展”所写的一个剧 本。姚一苇近年来的新作是(小姐》(《中国时报)副刊1991年2月连载)。这个戏的主要人 物X小姐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身世、失去记忆力的少女。警察局无意中拘留她,发现她什么 也不知道,于是把她送到医院去检查,确定她除去丧失记忆之外.是个正常的人,具有一定的语言 与思维能力。警察局请来记者,请他们在报上刊登照片和在电视上播放新闻,以便让其亲人前来认 领。但这也无效.最后把她送进了收容所,她又从那里逃了出来。当她倘佯在大街上时,一位路人 误把她当作妓女而进行调笑,于是发生了争吵,引起行人围观、有一个女子认出她是中学时代的同 学,在同她交谈时,激发了她的回忆.“我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知道我是谁了。”正在这时 ,一辆水果车撞倒了她.好心的路人把她送去了医院。从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期的台湾社会 ,高度的资本主义化使得人的物化和异化倾向日益显著,人的自我变得模糊起来。关于人的自我的 失落和对自我的寻找成了文艺作品中一项新的题材。X/J’姐的失去记忆,隐喻人的自我的失落 ,寻找自己的身份也就是在寻找自我。可以说,姚一苇是在通过他笔下的X小姐这一人物形象,对 当前台湾劝荡不安的社会现实提出批判,同时他向人们提出了在急速变化的现实中自己何去何从, 以及自身所处的地位和作用的问题。虽然该剧的手法比较抽象,且有荒诞剧的影子,但无疑有着深 刻的思想内涵。姚一苇最新剧作两幕剧《重新开始》(发表在《联合文学》1993年8月号), 也是一部现代题材作品,登物人物只有一对夫妇。第一幕是1993年,第二幕则是十二年后。在 第一幕里,展现了这对夫妇之间的矛盾冲突。丈夫在“关心”的借口之下,干涉了妻子的活动自由 ,企图由此达到他支配和控制妻子行动的目的,这就严重妨碍了妻子为了实现想当演员的愿望所作 的努力。深受女权主义思想影响的妻子不能忍受这种干预,认为这是一种“霸权主义”的行为.夫 妻间爆发了一场争吵,导致两人的分手。在第二幕里,他们俩人在分离十二年后又重相会,各自叙 述了这些年自己的不幸经历,由于双方都在生活中遭受了挫折和失败淤是对社会、对人生都有了新 的认识和体会,彼此重又获得了共同的语言,两人决定告别过去消除隔阂,重新开始生活。这个戏 虽然在表面上写的是一对夫妇的离合,但并不单纯是探讨当代社会的两性关系,而是有着深层的涵 义。姚一苇在《(重新开始)后记》中谈到了他写该剧的创作动机,他鉴于现时台湾由于西方新观 念的传播,人们把那些名词和述语砌成一道道围墙,把真实的自我藏了起来,并且用美丽的外衣装 扮着自己。“当他们走下舞台时,他又回到他自己,和我们同样的一个‘人’,具有与我们一样的 欲念感觉和感情,也和我们一样,要面对各式各样难题和困境,而那些美丽的‘记号’只是在扮演 时必要服装或道具而已。”因此作者通过这个剧本要把人回到“人”的本位上来,也就是在呼唤人 性的复归。他认为:“‘人’的意义不是外来的,而是来自他自身,亦即是说,只有在他经历了一 连串的事故,或者说各色各样困顿、挫折和失败之后,才有可能知道他是什么,或他有什么,他才 会脱去那些美丽迷人的外衣,看清楚他自己姚一苇新作中的人物和情节看来虽然简单,却是他经过 长期思考后的产物,体现了他创作上一贯的对人的命运的关注和对人生意义的探讨。《重新开始》表达了作者对台湾后工业社会的现实生活的感受,阐述了他对西方新观念的批判,并把他的感受与批判转化为舞台形象予以表现。作者在看似平淡的情节中着重对人的深层心理的揭示,在充满现代意识的人物对话中,鲜明地反映出西方新思潮给台湾人民尤其是知识阶层带来的困惑和苦恼。剧中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当代台湾杰出剧作家姚一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