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诗人”的灵光──试论徐志摩爱情诗创作的基本动因王建军“爱情诗”是徐志摩生前新诗艺术 创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探讨徐志摩创作爱情诗的基本动因，对我们重新认识新诗具有积极的意义与 价值。对此，本文拟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一些考察。“诗人徐志摩始终是‘一个生命的信徒’。“ ”这种认识，这种提法，在徐志摩及其诗歌研究方面并不多见。不过，我们或许可以承认，“信仰 生命”是徐志摩创作爱情诗的最基本的动因之一。我们知道，古往今来，爱情在世界文学中被反复 描写，不断挖掘。恩格斯在谈及欧洲文艺思潮时曾经指出：“性爱特别是在最近八百年间获得了这 样的意义和地位，竟成了这个时期中一切诗歌必须环绕着的轴心了。””半个多世纪后，爱情描写 在徐志摩诗歌中表现出的那种顽强的韧性，以至于现实生活中的爱情痛苦、波折和失败都无法遏制 它。对此，我们作一下认真的思考便不难明白其中的奥秘所在：爱情之所以在徐志摩诗歌中占有不 可驱除的位置，原因是爱情在徐志摩的生命中占有不可驱除的位置，或者说，是“信仰生命”给了 徐志摩以执著的爱情，又是“渴望爱情”赋予徐志摩以充满传奇般诗意的生命。当然，我们应该清 醒地相信，徐志摩是一位重生命而又轻视传统的诗人。他视女性为爱情的化身，并把对爱情的追求 当作生命的目的。这样看来，他又接近酉方传统。不过，徐志摩又不像他所崇拜的西方诗人那样把 神秘的宗教倾向处处流露于笔端，尽管他把女性理想化，但并不神化。在他的爱情诗中，我们找不 到圣母玛利亚一类的形象．看来徐志摩从西方浪漫主义传统中吸取的主要是一种动力，一种使爱情 像生命一样具有活力的酒神精神．爱情的狂热冲动达到极限，超越整个自由、死亡与神灵，这就是 他在诗中“生命与自我”的最充分的实现。徐志摩对爱情狂热的酒神态度，突出地表现在他与传统 的不合拍。他认为，精神的纯洁与肉体的欲望是爱情不可分离的两个方面。因此，但丁的贝雅特丽 齐与瓦格纳的依索作者工作单位：平顶山师专中文系来根收到时间：豆９９４—１０．２０尔德． 华不住兹的高原少女和邓南遮的激情女主人公．都对徐志雕有同一ｔ十的ｉ‘又引刀．部在他的作 品中有所表现。然而对于外貌上颇像传统中典型的“白面”书生的徐志摩来说，这种颠汪的酒神的 渴望也许只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美妙的幻景。虽然地在诗歌中自由地谈论“生命”与“性爱”，但在 实际生活中，他并不因一味耽于性爱生活而著称，相反．他那两个奇异的梦似乎表明，当他面对一 位真正妩媚妖饶的女性时，他很可能像其他诗人一样不知所措，但潜藏于徐志摩爱情之下的事实仍 然表明那只是一种他要证明生命、表现生命的方式，本身并不是目的。据此，我们可以从徐志摩优 秀的健康的爱情诗篇中获得进一步的认识。徐志摩一信仰生命”，但他始终对于他憎恶的时代挑战 。他的口号是“Ｅｖｅｒｙｌａｓｔｉｎｇｙｅ。，ＥＶｅｒｙｌ。Ｓｔｌｌｇｙｅａ（万世不易 的真诚，笔者注）。一在《落叶集》里他那样的呐碱，在末期的散文作品《秋》里边，他也是那样 地呐喊。他认为“人原来是行为的动物（《落叶｝））。”他主张用“积极的态度对命运宣战。” 因为“这是精神的胜利，这是伟大”，“这是不可摇的信心．不可动的启信力”的表现。对于社会 ，地所要求的是一清澈的来过”（《青年运动》）。在《破庙》里，他写道：“禁不住大声喊叫， 电光火把似的照耀，照出我身旁的神龛里，一个青面狞笑的神道。”这是徐志摩对当时现存社会的 观照。可见一点点现实感也可能激发他富于浪漫主义色彩的抒情。他咒诅“懦弱的世界”，“容不 得恋爱”，决心“逃出牢笼”、“恢复我们的自由”！他大胆地说“—一险／不用说，总得冒／不 拼命／哪件事拿得着／看那里／多勇猛的光明／看这夜／多庄严，多澄清／去罢，甜。／前途不是 暗昧／多谢天／从此跳出了轮回（《决断》）”。“跳出了轮回”，也就驱除了生命的障碍。这首 诗写“我”要用“勇敢”这味药去医治对方的犹豫，激励对方勇敢地冲出环境和习惯的束缚，大胆 地实现自由恋爱。这种与传统一２０一势力果敢的决断．这种“要恋爱．要自由．要倾脱”的呼声 ．是醒过来的人的声音，这清醒而且真切的声音又是对虚伪了几干年的封建道德的一种强烈的挑衅 。追溯到１９１５年秋·２０岁的徐志摩就与张幼义在陕石商会举行了婚礼，并请萧山汤蛰先生证 婚。张幼义时年１６岁。但这种旧式婚姻并没有束缚着徐志摩对理想爱情的向往与追求，在汹涌潮 湃的“五四”运动中，徐志摩象鲁迅、郭沫若、郁达夫那样．接爱了新思潮的影响，以个性解放思 想为自己的精神支柱，怀着浪漫主义的冲动，去歌颂爱情，发扬自我，庆祝再生。这一浪潮的冲击 ，形成了徐志摩爱情的核心，在要求人类解放的同时，要求恋爱自由，他的诗生活，也是和“爱情 ”密切相关６．９。在诗篇《婴儿》里，他说：“我们要盼望一个伟大的事实出现，我们要守候一 个馨香的婴儿出现”。：由此看来，诗人徐志摩信仰着他的理想，一生的努力．就是民标着他那个 “馨香的婴儿”出现与创造。《雪花的快乐）｝这首诗写于１９２．４年。作者深深地被当时的浪 潮所鼓舞，对前程充满了美妙的憧憬。他对道路的选择是“不去那冷寞的幽谷，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去荒街上惆怅。”这说明，徐志摩当时决心站在时代的前列，置身于革命的潮流。于是，他 高呼着“飞扬、飞扬、飞扬”去寻找恋人身上那种“朱砂梅的清香”。那轻盈盈地飞向美丽清幽的 理想境界的雪花，正是诗人对理想充满信心的欢快情绪的自然流露。关于徐志摩始终信仰着他的理 想和生命这一点。穆木天先生还曾说：“徐志摩是有着他的伟大的存在的意义。他不止是‘新月派 ’的盟主，而且，他的全部的诗作，是代表着‘新月派’的诗歌发展过程。在他的《灵魂的冒险》 中——一在他，‘这灵魂的冒险是生命核心里的意义。（《迎上前去周——可以说包含着。‘新月 派’诗歌之一切。虽然在他的多量的诗ｔｌＦ中，含有着好些唯美主义印象主义的要素，可是诗人 徐志摩不是颓废的，而是积极的。他是现代中国的一位尼采，他深信着他是中国的查拉图斯脱拉。 “”他要求自己象大鹏似地逍遥的云游。对于他不满意的东西，他不抱厌世观，更不抱“孩童性的 乐观主义”。尽管他的人生观，是值得我们分析和批判的。可是在诗歌中所表现的正是他“灵魂的 冒险”的象征。诗集《翡冷翠的一夜》照徐志摩自己的说法是“我的生活的又一较大的波折的留痕 。”然而，若只满足于这种个人情爱的抒发，津津有味，缠绵徘恻的长吟低唱，徐志摩的爱情诗， 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不能至今在广为流传了。好在他把自己对理想、爱情、大胆、执着 追求的进步思想，融汇在作品中，借爱情的“羌笛”，吹出了时代和社会的“杨柳”。从而使自己 的爱情诗，既有个人情感自然而真挚的流露，又具有更深层次的较为广泛的社会内容。在《这是一 个懦怯的世界》中，他要逃出现实世界的牢笼，恢复他的自由，他歌唱：“跟着我来／我的恋爱卜 人间已经掉落在我的后背—一／看呀，这不是白茫茫的大海？”这首诗，与其说是写恋爱，不如说 是写诗人的理想，冲破现实的牢笼，从荆棘和冰雹下闯出一条路来。在《我有一个恋爱》中，诗人 所表现的对恋人的追求，对理想的信念，异常坚定。给予读者的影响也都是积极与健康的。总之， 处在生命中心地位的浪漫爱情，给徐志摩的诗歌创作所带来的激情与真诚使得其他各种因素都显得 逊色：“我没有别的方法，我就有爱；没有别的天才，就是爱；没有别的能耐，只是爱；没有别的 动力，只是爱。””不少作家也都为徐志摩的激情所感染。李欧梵先生曾在《情感的历程》一文中 介绍说，一位年轻的小说作者在读了徐志摩的作品后宣称：“我现在才知道情的神秘和爱的伟大了 。我到了现在，还是要承认我是为情而生为爱而活的。一个人内部的心灵，假使没有情爱的燃烧． 那不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吗。躯壳没有灵魂了，还有什么希望呢？”田另一个翻译易斯当的《西哈 诺》非常热心的作家也认为：“情爱在文学作品里之所以成为超乎一切的重要，就是因为情爱的生 活包含着人类心灵的最大限度的扩张。””十分畅销的《情书一束》的作者章衣萍也曾说；“我相 信爱情胜过生命……·爱情是人世间最伟大的东西。”③而英才早逝的梁遇春生前更对其作了精僻 的概述：“人世的经验好比是一团火，许多人都是敬鬼神而远之，隔江观火，拿出冷酷的心境去估 量一切，不敢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火焰里去，因此过个暗淡的生活，简直没有一点光辉，数十年的光 阴就在计算怎么样才会不上当里面消逝去了，结果上了个大当。他却肯亲自吻着这团生龙活虎般的 烈火，火光一照，化腐臭为神奇，遍地开满了春花，难怪他天天惊异着，难怪他的眼睛跟希腊雕像 的眼睛相似，希腊人的生活就是像他这样吻着人生的火，歌唱出人生的神奇。”③徐志摩是一个“ 求充分的，完全的生命””的理想主义者，他用他的爱情诗篇一直追求着实践着“他要在生命中求 得最丰富的经验。一他在寻求各种经验的时候，当然不是漫无取舍，他有他的一定的标准，一定的 偏’向。徐志摩不是一个哲学家寻求理智，而是一个艺术家的寻求情感满足的爱情歌手。他所要求 的是情感有所寄托，有所倾泄，感觉得到舒服的展现。感觉与情感既然是徐志摩生命的重心，所以 他不得不时时在诗歌中求得兴奋。当这种兴奋外化为诗的时候，经过了想象的意匠经营，组织成美 妙的诗句—一这是他性格的艺术化，也是艺术的性格化。“诗人长于流露抒发自己的感情而拙于描 写社会生活。”ｏ“他是一个信仰感情的．９】．人。”’‘“对于感情忠实的信仰．是徐志摩创 作爱情诗的又一基本动因。徐志摩在｛落叶）｝集里曾说：“人在社会里本来是不相联系的个体。 感情，先天的与后天的，是一种线索，一种经纬，把原来分散的各体组织成有文章的整体。”生活中的徐志摩确是一个感情性的人。他的一生，就是要实现“生活是艺术”的主张。他的激情，使他在苦痛的时代悲哀中实现他自己。他的感情的生产，就是他的诗歌。在诗人的创作实践中，由《志摩的诗》和《落叶》所代表的为“浪漫期”。在这个时期里，他的诗歌所表现的，有恋爱、自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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