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小说的幽默语言艺术蒋有经摘要王朔是近年崛起颇有影响但又很有争议的作家。在作品语言上， 他集各种幽默表现手段于作品，利用变异、悖境、歧解、反套、岔断、杂糅等，形成了别具一格的 幽默语言特色，风格独特，手法奇巧。关键词王朔，幽默语言，构成模式观当代文坛小说家，语言 上很有特色者仅寥寥数人而已，王朔就是其中很有争议、又很引人注目的一位。他娴熟地运用语言 表达艺术技巧，在大量看似粗俗市井式的语言中，常常渗入一点嘲谑，不时夹杂一些调侃，处处对 深沉，对严肃表现出一种不屑与讥讽，形成了别具一格的浓郁的幽默语言特色。近年，随着其小说 内涵、基调越来越严肃，这种幽默的趋势更成膨胀之势不断加强，这也许是王朔小说拥有众多读者 ，并逐渐受到文学界、语言学界重视的一个原因吧。本文试图对王朔小说的幽默语言特色作一些探 讨，这对深入分析语言中的幽默现象，探索幽默语言的构成规律或许会提供一些有益的启示。翻阅 王朔的作品，妙趣横生的幽默言语片断俯拾皆是。这些言语片断或是离奇变异，或是机警反套，或 是荒唐悖境，或是有意歧解，它们通过语言要素的刻意变异，通过各种修辞方式的创造性运用，构 成了浓郁的幽默氛围，在貌似粗俗俏皮的背后，透出一种发人深省的凝重。一、荒谬悖境正常的言 语交际，语言形式必须适应特定的语境，具体地说，就是要与特定的场合、对象、时间、地点及上 下文等因素相适应。言语形式与语境一致了，言语表达效果则和谐得体，反之则未必然。但是，在 一些高明的作家笔下，他们为了造成特有的幽默表达效果，有意违犯常规，将言语形式与语境相悖 ，在看似荒唐离奇中制造言语表达上的不和谐。这种不和谐往往会使读者粗粗一看感到怪异滑稽、 不可思议，稍加品味，又深叹其含滋蓄味、语妙智睿。王朔正是运用这种手法的行家，在其小说作 品中，他往往是漫不经心地加上那么一笔，有时造成言语形式与场合、地点相悖；有时造成言语形 式与对象、时代等互舛；有时很严肃的事却用俏皮诙谐的口气说出，造成语境与语体彼此抵触，在 矛盾组合的折光中产生令人喷饭的幽默效果。例如：１、“对，得有个美国这种自告奋勇中自己当 全世界人民亲爹要求的。”马锐一本正经侃侃而谈，“不过这爹现在透着老了，碰上伊位克这种身 强力壮的大儿子也有点打不动，得招呼老哥几个都搭把手……”（《我是你爸爸》）２、“没办法 。”我拆了一对“么鸡”说，“谁让咱跟了共产党这么多年了，一夜夫妻还百日恩作者单位：上饶 师专中文系呢。”（《一点正经没有》）例１说是的当年曾闹得世界沸沸扬扬的海湾战争。伊拉克 吞并邻国，正义与非正义已是经纬分明，但老是充当宪兵角色的美国从中一搅和，出兵揍伊捞名又 得利，对普通中国老百姓来说，是是非非确定一时难以断定。在这里，马锐一通调侃，海湾战事竟 成了父子吵架，事件的政治性、严肃性明显淡化，在看似漫不经心中构成了一种闹剧式的幽默效果 。例２“紧跟共产党”与“一夜夫妻百日恩”有什么关系？牛嘴驴唇，风马牛不相及。但在这儿， 作者偏把生活中最严肃、最虔诚的事与最无聊、最渺小、相当粗俗的话挂上钩，乍一看，让人觉得 不伦不类，不是味儿，稍作品味，便为一种奇特的荒谬所打动，不禁开怀大笑。这一类的幽默，就 象是神坛上长出了个大蘑菇，神坛、蘑菇自身都有模有样，就是长的地方不对，难怪女人把王朔这 种幽默称之为“黑色幽默”。再如：３、赵航宇直起腰，拿起一张文件，大声念道：“‘全总’主 任团决定！”围坐在桌旁的人唰地起立，全体立正。“由刘顺民同志接替主持唐元豹的培训工作。 由孙国仁同志接任坛子胡同保安司令。白度同志调总部参议室任公使衔调研员，月薪三百大洋。望 各位同志精减合作，不负党国重托。钦此。”（《千万别把我当人》）４、“我哪这么大岁数了？ ”我颇为不快，“我觉得我含苞欲放呢。”（《过把瘾就死》）例３是言语形式与时代风格相悖的 例子，赵航宇所念的“全总”任命的决定，在通篇都是现实生活词汇的语境中，时而冒出一个“保 安司令”，时而又来一句“精诚合作．不负党国重托”，联系前面“刚地起立，全体立正”，完全 是一副蒋介石对部属训话的嘴脸，特别是最后还要用封建帝王圣旨结尾的“钦此”作结，文白夹杂 ，古今台炉，构成了言语形式与言语风格严重的不谐调，作者正是借助这种不谐，创造出俏皮隽永 、耐人寻味的韵味，同时也对赵航宇之辈身上泛出的官僚作风进行了犀利有力的讽刺。例４是交际 言语与所指对象不谐的例子。作品中的“我”本是一个敢作敢为、虎虎有生气的男子汉，但作者却 有意让他用“含苞欲放”这个多指少女的词来喻指自己，女词男用，使语言跌宕生姿，妙趣横生。 二、有意歧解言语交际过程是一个信息交换的动态过程，其间相当重要的一点是交际双方要有共同 的预设心理，对交际言语的语义信息理解要一致，这样才能保证言语信息的畅通；反之，交际的一 方对对方的话语作出歧解，那就会影响到正常的言语文际。但是，如果交际的一方有意违背交际中 合作的原则，对言语信息故作歧解，则又有可能收到超乎一般的言语表达的效果，成为构成幽默表 达的常见的一种言语表述模式。王朔他深味个中奥妙，在他的作品中就经常采用有意歧解这种手段 ，构成或深刻隽水、韵味无穷，或风趣诙谐、俏皮活泼的表达效果。例如：５、董延平、小齐在小 酒店找到我时，我已喝得目光呆滞，遍体大汗。“何雷，咱祖祖辈辈可没出过流氓。”“哪就出一 个吧，也别让人说咱特殊。”（《永失我爱》）６、“恶心，我觉得恶心。”杨重道，“他再怎么 说得天花乱坠，难道就不是拍马屁了？”“我就知道你思想上有问题。”于观喝斥他，“是又怎么 样？人民养育了你这么大个，你就拍拍人民的马屁又吃亏多少一一不应该么？”（《你不是一个俗 人》）例５是作品主人公何雷在餐馆里借洒浇愁，与他的一伙铁哥儿们的一段对话。何雷得知自己 有不治之症，为了不拖累女友，在即将举办婚事前夕，强忍悲痛，以自己另有新欢为借口与女友分 手，当董延平等朋友劝说他时，他装痴作傻，做出一副自甘堕落的样子，用“嬉皮士”式的口吻说 出了这番活，以诙谐调侃的语气对朋友劝说进行歧解。话虽不多，但透过这表面上的幽默，我们却 可以明显地感角到主人公内心情感起伏的波涛，品味到深藏在话语背后的酸楚与悲痛。例６是专事 捧人工作的“三好协会”一帮子人间的对话。“三好协会”一天到晚玩弄嘴皮，迎奉拍马，逮到一 个就口沫四溅地捧上一通，连其成员杨重也为此感到肉麻、恶心，但作为负责人的于观却不以为然 ，特郑重地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辞藻进行歧解，自以为是振振有辟，实际上却是荒谬绝伦，就在这令 人哭笑不得的强烈反差中，对当今社会某种风气一一人与人间不是相互攻击就是相互吹捧，一点真 诚都没有，进行了有力的鞭笞。有时，王朔又将这种幽默于法用于亲密的朋友、恋人间的相互戏谑 ，给话语平添一种俏皮活泼、风趣诙谐的意韵。比如：７、“他就这洋，一点也不让我。人家心情 本来就不好，从他那儿一句好话也听不着。”“我为什么要让你？谁让我呀？”“你是男的。”贾 玲说。“噢，男的就该让女的？宪法上有这一条么？”“她还比你小好几岁呢。”“小，不懂事， 就更应该听大人的。”（《过把瘾就死》）８、“怨我怨找。”我对贾玲说，“本来杜梅是想等你 回来再说的，可我的魅力实在无法抵挡。”一屋子姑娘大笑，贾玲也笑，横我一眼，“别臭美了， 我要在就没你什么事了。”“对，那就是咱们俩的事。”例７写的是杜梅夫妻斗嘴。夫妻俩都是犟 脾气，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虽说有好友从中周旋，似乎效果也不很佳，突然间来一句对好友劝说的 歧解，一种“打是痛骂是爱”的气氛油然而生，争斗的火药味消失了，伴随之的是夫妻俩重归于好 。例８是男主人公与妻子好友贾玲问的一段对话。贾玲的原意是：有我贾玲做参谋，杜梅就不一定 嫁给你，别臭美了。岂料“我”接过话茬，顺其语势进行歧解，机警、风趣、俏破，体现了朋友间 无所猜忌的友情、给行文增添了韵致。三、词语变异这也是王朔在作品中常用的一种幽默技巧。我 们知道，语言中的词，其外在的语音形式和内在的意义内涵都是约定俗成的，在通常使用中，一般 不宜变更。但是，在某种特定语境中，为达到特定修辞目的，可以对词语进行变异使用，使之产生 超乎寻常的表达效果，幽默表述有时就借助于此。在这种幽默语言片断中，欣赏者往往要借助自己 的经验，通过想象力与理解力的协调活动，去领会那看似无理实则精妙的艺术境界。例如：９、你 们不能有际不让人进！马林生刚想发作，又一想跟警察不能急，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一 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软缠下去。“你就把我当个屁一一放了吧……”（《我是你爸爸》）从词汇意 义看，“放”是个多义词，有若干个义项，在这里，作者正是利用这种多义关系，将“放进去”的 “放”与“排放”的“放”扭在一起，在使人忍俊不禁的幽默中，写出了马林生好容易弄了张“亚 运会”开场式票却又被拦入不了场那种急切的心情，同时，更表现了马林生油滑、一脸没劲的俗样 。再如：１０、“下面我们开始造句。”大胖子煞有其事地四处张望着严肃地说：“第一个造句词 ：乔装打扮。”吴胖子挺身而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五．一’节来到了，全国人民乔装打扮 。”（《一点已经没有》《中国作家》１９８９年第４期１３９页）“乔装打扮”本是指改换自己 的服饰以隐瞒自己的身份，属贬义，而作者却用它来形容人们节前的衣着，有意扭曲词语的感情色 彩。这些词语因其变异使用获得了一种超常的临时性语义信息，借助这种信息又构成了一种强烈的 幽默感，这种变异使用越离奇，其幽默效果则越强。四、奇异联想联想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活动， 一般来说，不管是相似性联想，还是对比性联想，事物间都应有构成联想的结合点。但是，在言语表达中，表达者如将表述对象与他事物进行超远距离的联想，在奇异的组合中将不该联系的联系了，不该结合的结合了，则又会产生一种喜剧性的效果，给人以幽默之感。在王朔作品中，他常采用这种手段构成各种使读者无不为之开怀的幽默言语片断。例如：１１、“那爷儿们帅么？”于德利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王朔小说的幽默语言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