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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及其创作的佛教色彩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5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三月 20, 1994
贾平凹及其创作的佛教色彩石杰提要贾平凹少年时代的生活和成年以后的经历,使他的人生带有宗教 色彩,其重要特征是宁静虚远;其创作思想的核心是静虚,根本之点是心性;《太白山记》和《烟 》等作品的佛教色彩尤为浓厚。一奥斯卡·瓦依尔德说:“人之所以为人,不在于后天的意志,而 在于先天的禀赋,所以,荆棘不结葡萄,蓟不结无花果。”①因此,要想知道贾平凹的人生观何以 会有佛教色彩,了解他的天性则是十分必要的。贾平凹是在商山下长大的。那里“实为深谷野洼, 五谷都长而不丰,山高水长却清秀。”②他生性孤僻灵慧,自小厌恶家乡那种逢年过节人皆撂倒的 酒风。他这样回忆自己的孤独:“我不喜欢人多,老是感到孤独,每坐于我家堂屋那高高的石条石 阶上,看着远远的疙瘩寨子山顶的白云,就止不住怦怦心跳,不知道那云是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 去。”③他可以面对崖畔的一朵野花呆坐良久,从花间草丛的一块石头上看出其光彩和灵性。贾平 凹不仅生性孤僻灵慧,而且善良,富于同情心。他对那长有艳红尾巴的蓝莹莹的蜻蜓充满爱,捏住 了,却又不忍心看它可怜挣扎的模样;就连一只剥了皮的猫,他也不忍心看那赤红的肉体。这种因 孤独、灵慧、、善良而生的对自然及其生灵的感悟、喜爱和怜悯,出自一个孩童,已经显示出与众 不同的灵性。坎坷的人生遭遇,更是他走近佛教的重要因素。贾平凹少年时代即打过柴,滚过坡, 锄过草,挨过饿。他为母亲的病痛担忧,为家庭的生计焦愁。尤其是作教员的父亲在文革中的遭遇 以及由此带来的世人的冷眼,更使他过早地尝到了人情暖与世态炎凉。参加工作后,他在事业、爱 情和健康上又屡经坎坷,这些都不能不使敏感内向的贾平凹对人生和世界进行深深的带有佛教色彩 的思考,何况他直接间接地接触过佛教文化。贾平凹对中国古代文化有浓厚的兴趣,阅读范围十分 广泛,在文学上,诗词、游记、小说他都喜爱,其中如《红楼梦》、《聊斋志异》等都不乏浓重的 佛教色彩。而他喜爱的文学大师中,有的本身就是虔诚的佛教徒,如柳宗元、苏轼、白居易。他们 或与佛教有密切联系,或终生笃信佛教,其诗文难免充满佛家思想。除文学外,举凡百家杂书,以 至麻衣相法、佛学大纲也都在其阅读范围之内,尤其有中国佛教之称的禅宗更受到他的喜爱。此外 .他还涉足过一些寺庙等佛教文化古迹。这种对佛教文化的耳儒目染也必然影响到他的人生观。佛 教是一种人生哲学,是面对着苦难人生讲求如何通过彻悟而求解脱的学问,其博大精深吸引着历代 的睿智者去探求生命的奥秘。因而,对于他这样一个既内向灵慧又历经坎坷而且对佛教有一定修养 的艺术家来说,自觉地靠近佛教的灵光实在是自然不过的事情。贾平凹人生观的主要特征是宁静虚 远,淡泊超脱。在他书房的墙壁上悬挂一《达摩面壁图》。达摩即菩提达摩,中国佛教禅宗的创始 人,传说曾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达摩的禅法在于证悟破除一切常识的觉知之后的空寂才是真实 ,观壁即在于静观自性,抵御妄念,证涅,求解脱。这张图画于他在创作上取得成功同时又遭到评 论界的严厉批评和社会上的谣言围攻之际,其用心决不仅仅在于取达摩面壁之苦,更在于宁静心性 ,甘于寂寞,冷静观世。他还将其曾经居住过的一个小村称为“静虚村”。静、虚是佛教的重要精 神,所谓“禅定”即“看心观静”,④止息杂虑之意。佛家又说:“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 空,……诸佛刹土,尽同虚空。”⑤而虚空在佛家眼里能含万物色像。贾平凹的静虚之意即在于从 世俗的烦嚣和浮躁中解脱出来,探求并把握世界与人生的本来面目。于是,在心的静虚状态中,贾 平凹将目光射进了宇宙和人生的深处。他为自做的一幅《门图》题道:“生与死有门,佛与魔有门 ,君与臣有门,夫与妇有门,我与你有门,人生无限门,门门有小鬼。英雄破门去,请问门前君, 门是天还是网?网上是蜘蛛还是太阳?门下坐何物?噫乎!识者入去,不识者门要关闭矣。”⑥他 似乎悟出了人生的玄妙,看到了事物间的一种形而上的“道”,然而这“道”究竟是什么?却难于 猜测。而人生之关键就在于对这一似玄妙又似平常的“道”的悟与非悟。在这种难以言说的强大力 量面前,人显得何等渺小,荣辱得失又是多么微不足道!于是。贾平凹全身心地沉醉于其淡泊超脱 的生活境界。他的《自传》恬淡自然,大有禅宗的人生趣味。他在《匡燮散文集序》中进一步解释 这种淡泊的人生态度,“活得淡泊,方能平和,平和乃致远,这不仅是做人的一种心性,更是一种 感应自然宇宙的态度。它不是消极的人生,而是人生的自由之境。”这与其说在阐述一种认识,不 如说在表达一种体验,在宁静淡泊的心境中,贾平凹已经体验到了有限与无限、人生与自然之间的 和谐,找到了挣脱桎梏走向自由的道路,这是一种真正的禅的精神。九0岁冬,他又曾做“竹林” 画并赋诗一首:“竹林有稽康/醉卧长不醒/红脸若朗白/天岂存黑明/七贤还是谁/寻时则八名 /你己入林中”⑦这种对清静超脱、自由无碍的林中生活的向往已与禅者一般无二了。这种具有佛 教色彩的人生观必然影响到他的创作理论和实践,从而使这种理论和实践也具有佛教色彩。二贾平 凹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创作理论体系,其创作思想只是散见于有关文章之中。他把自己的创作历程分 为“单纯入世”、“复杂处世”和“冷静观世”三阶段,其中,“冷静观世”是他所追求的最高境 界。这是一种高度的艺术自觉状态,即静虚状态。所谓虚,是强调心之虚空,要“虚怀天下风雨” ⑧,超然于万物之外;所谓静,是“静观自然万象”⑨,面对纷坛复杂的大千世界而冷静处之。他 在随笔《三目石》中说:“静定乃能思游”,思游才能与天地万物相接,才能获得世界万事万物的 奥妙与本领真实,进入一种最高的认识境界,从而具有“精于其道的自觉”和“缘于高度的自信” ⑩。他在《世界需要我睁大眼睛》中借助自己的创作具体阐述了静虚之与观照世界的关系。他说: “我明白了我的屠弱所在是胸腔太窄,没有呼吸到大世界的空气,眼睛也太小了,全然是在目光之 中。古往今来的大家们,他们的心胸是博大的,他们的博大的胸怀在充满着博大的爱欲,注视着日 月,江河,天堂,地狱,……这种博大使他们天地人合而为一,生命荣辱,离愁别恨,喜怒哀乐, 莫不知之分明,萦绕于心,使他们面对着这个世界建立了他们特有的意识和特有的形式。”他认为 作家对世界的观照应该有一定心理距离,唯此,才能达到尽识庐山真面目。贾平凹创作思想中的“ 静虚”与佛教有直接联系。《六祖坛经》解“空”曰:“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 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 。”而这种无自性的空只能产生于心念不起之时,本质上还是心之虚空。作为一种创作思想,贾平 凹的“静虚”既指主体观察事物的心态,又指一种创作境界,他要在天地合一,物我合一的状态中 ,感悟宇宙人生的真谛,从而破除对假象的“执”。这里已经闪烁出般若智慧之光。他的“静虚” 思想虽然并非如佛教那样将宇宙人生的空幻视为认识的起源和归宿,但受佛教的影响是明显的。贾 平凹在创作上还常常提到悟性。他在《观察》中说:“悟性人皆有之,不同者是行当的悟性存异罢 了。大凡世间一切成功的人,无一不是自我发现了自己的悟性。”他把这种悟性称为一种对生活的 、艺术的感觉,认为“穷极物理,便妙想迁得”11,主张重视“细微”之处的发现,“‘妙微精 深’,微了才能达到深,这实在是这个世界,这个人生一切神秘大门的开关!”12这里也留有佛 教的影子。佛教中有某些虚幻神秘无法解释的东西,需要“悟”才能了然。因而,禅师往往用棍棒 、喝叱等不可理解的手段和莫名其妙的禅语来使弟子开悟,这种依靠心性的妙悟之道与文学上的“ 悟”有相同之外。而“妙微精深”的东西不仅常常由悟得来,而且常常代表了事物的本领和整体。 正如圆悟禅师所说:“扬起一微尘,大地应其中;一朵花开,整个宇宙也随而产生。”13贾平凹 欣赏一种直觉观照和整体感知的思维方式。他认为:人类之所以在对世界的认识上获得诸多假象, 是因为理性思维的结果。“古时候天地混沌,生命的诞生都是三只眼的,所以古人的认识都是直感 的,质朴而准确,……现在的生命都是两只眼,一只眼隐退为意识潜下来,一切都不质朴了。”1 4他还认为:在直觉观照中,看到的是具象,是整体,是气韵,“苍茫而神秘的世界里,生命就与 神同一了。”15而理性思维则愉快相反:“人欲望着重认识世界,世界却与我们陌生了。”16 因此,在《三目石》的结尾处,贾平凹借助一桩禅门公案,表现了人类对世界的认识过程,即“看 山是山,看水是水,再看水还是水”17,即由直觉到抽象再到直觉的过程。但后一个看山是山看 水是水是彻悟的观照,此时,生命已经与宇宙合而为一。这是一种极高的认识境地。贾平凹还强调 事物的相容性,反对将事物各自孤立、将本领与表象分离开来的逻辑感知方式。他认为:世界应该 是由大海和山石共同构成的和谐的统一体。一棵树是由千万片叶子构成的,你不能说哪一片更重要 ;苍鹰可揽天下雄风,凤凰齐集天下色彩,栖居时也只能占据在一根树枝。山石的坚实和云的空虚 才使山更雄壮;山石的庄重和水的灵活才使山更丰富。这种直觉观照和整体感知方式是典型的禅的 思维方式。佛教尤其禅宗讲求“念虑内忘,心识路绝”18,即去掉一切逻辑感知过程,一切出自 本心;讲求“无分别智”,“不二”法门,即不人为地对事物加以区别。这种直觉观照和整体感知 的思维方式队根本上说都在于打破理性感知天下人对事物的假象的执着,从而接近世界的本原。于 是,贾平凹强调作家应以一种“平常心”进入创作过程,即使创作处于主体的一种不加矫饰的自然 而然的心态之中。他在《黄宏地散文集序》中说:“‘平常心’是参禅用语,如果引进于散文的创作,必然会有新的意境。原本是人之最基本的东西,文人在做‘文人’的时候却常失却,这种现象真要是文章的一种玄妙了。强调平常心,为的是能充分地享受到生活的艺术,且彻底地放松写作时的紧张。……一切艺术的境界是不是可以说都是进入到一种不经意的,疏庸的,似乎无为的状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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