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阳文坛新锐裴建平以短篇个说《黑狼和黑粮们的童话》在《中国青年》杂志1987年第11期“ 亮相”，并获小说处女作征文奖以后，他的创作便进入了一个旺盛期，近年来发表小说20余篇， 主要有《走向成熟》（《湖南文学》1989第11期》）、《雪夜咖啡重》（《湖南文学》19 90年第7溯）、《外面的世界》（”《滇池》1990年第9期）、《一片云》（《湖南文学》 1990年第10期，（并获湖南省首届文学新秀选拔赛一等奖）、《半个月亮爬上来｝）（《湖 南文学》1992年第6期），以及《／l＼城童话》、《人在旅途》、《季节深处》（载《青年 文学》1992年第嫩）。在裴建平的这些作品中，其中篇力作《季节深处》在读者中引起了较大 反响，并为训、说月报》1992年第7期转载。这部作品之所以特别引人注目，关键就在于她内 在地蕴含着一种凝重的社会文化批判意识，表现了一种尴尬的两难人生。文学是社会生活的能动反 映，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民族的心灵历史，从中可以折射出一个民族干百年来所积淀形成的种种 特质，这种折射自然有也应该既有歌唱也有批判，《季节深处》无疑属于后者。（季节深处》叙述 的是晚报编辑自力和小学教师湘、面包车司机阴和营业员芝两个原本和谐的家庭“换位”的故事。 自社和湘、明和乏是一个小院里的邻居，由于上班顺路的缘故，湘几乎天天塔明的便车上下班。天 长日久，那种“发生在寂寞少妇和空虚男人之间的故事”，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东窗事发后 ，的和湘很快就把离婚这件“别人觉得天难地难的事情，轻轻巧巧地划上了一个句号”。而明和乏 也很快却很难地分了手。耐人寻味的是：在明和湘结婚之后不久，奋力和乏也结了婚，两个家庭出 现了奇妙的“换位”。由于单位房子紧张的原因，两个“换位”的家庭仍然生活在同一个小院，并 且意外地相处得很好。在经历了生活的种种风雨恩怨之后，他们四人都醒悟到：无论在生活中作何 种选择，只要用爱作为出发点，那么，人活着就会少些许泥泞，那种思恩怨怨就显得毫无分量了。 《季节深处》的情节并不复杂，在这个现代的都市爱情故事里，有“婚外恋”与“第三者”这些社 会热门而敏感的话题，但作者并没有对此作道德价值评判，其关注的焦点显然不是故事本身，而是 主人公所奉行的思维方式以及由此从人生两难中升起的层层惶惑。a并不喜欢追赶生活浪头”的人 却偏偏卷进了难以料及的漩涡，这其中至少应有这样一个重要原团一、千百年来积淀于我们民族心 搜中的。种“两极思维”模式，或者1“脆说是“两极思维”误区。说来也许奇怪，我们这个凡事 讲究“不偏不倚”、“过犹不及”的中’；x之道的民族，却长期生活在。种缺少“中间状态”、 爱走极端的“两极思维”的误【里。儒家的“用则行之，舍则藏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很淡天 下”就是这种“非此即做”的思细L势的历平泉k中的表述。＊性后在这种文化环境里的人，便时 常会因此而陷入一种尴尬的两难境况之中。“人足生＊j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卢梭 的这句名言道出了人类作为有限的存在在现）世界中难以促脱的悲剧性命运和困惑的生存状态。《 季节深处》的主人公就都生活在由“两极思维”＊导纹的“两难入生”之中，出现了一种在“现代 都市声浪中惶惑的心态感应”①。小学教师湘们晚报副刊编辑占n的生活本报和谐，但他们的婚姻 却只保持了两年一个月零几天。其中一个重要厘因是湘相信“入总是在选择中生活，唯有这种选择 ，才俊生活充满惶惑。”当湘发现开面包车的明和她“似乎更具有共同的东西”—一如他们都喜欢 运动，夏天一块去游泳，秋天一块去登山，湘喜欢拉琴，而明喜欢唱歌一她就有些“无奈”地开始 了“新的选择”。湘的这种不自觉的远悻，与其说挂情感的选绎，倒不如说是在“两极思维”走势 驱使下的下意识的选择，这种选择是那样地快捷，那样地身不由己，那样地绝对化，以致湘产生。 种“既兴奋，又无奈甚至有些后悔”的心态，使她在断然由占力的世界进入明的世界以后，因出现 。种没有“中间状态”而进行“缓冲力的困惑境况，心情难于回归原来的自己，久久不能复还到原 来的宁进。因此，一旦她在实现了自己的“选择”后，又常常莫名其妙地问自己“这样折腾自己” 究竟是为什么，并且在为穿一件旧蓝外套去参加明的同事的婚礼，和明大吵一场后，最终还是坚持 穿了那件特别喜欢、曾给治即带来无限灵感的旧蓝外套。“季节匆匆走”，湘就这样有些无奈奔波 于两个男人的精神世界，就这样生活在一种两难人生中：“当她获得一种新的满足和充实时，新的 失落和虚空就接膻而来，形得一份关，就有一份哭与之抵消。”这种生活带给她的，是短暂的欢乐 消逝之后永远的失落感。《季节深处》里的人物都处在一种由“新的失落和空虚”所构成的两难境 地中。“蓝外套风波名后，明就觉得，自从他与湘结合之后。尽管生活增添了新的快乐与内容，但 在他和湘平静而温馨的失活中，“总有一种东西，“云J样盘踞在自己的头顶上”，“到底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明的这种失落，还表现在他们的私生活与生活习惯上，即使夫妻亲热时，明也时 时不忘把湘与他以前的妻子芝作比较，而使自己和湘常常感到痛苦，“陷入记忆的深井里”。在生 活习惯方面，有这样一个细节描写特别引入关注：乏和明结婚之后，只要电视播天气预报，芝总要 睁大眼睛听，明出车时，芝就象小学生背课文一字不漏地告诉明今天天气怎么样，这时，“明的』 0里就升起一股暖意”。与湘结婚之后，见出车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因为湘不仅从来不记天气预 报，而且还不解地问明“天气预报和广告一样，是最乏味的东西，干吗要去浪费时间”，在新的失 落面前，明别无选择，只能在晚上等地坐起，“眼睛空空洞洞地望着天井外面。”也许是由于文化 层次的不同，与明这种“惶惑的无奈”、“迷惆的失落”相比，晚报编辑吉聪陷入的则是一种“清 醒的失落与痛苦”。吉力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人，他的思想总是多于行动，在与湘的问题上，他干 得十分果断，尊重湘的选择，既然爱情已不存在，又何必维持那婚姻的形式！尽管的也有过失落、 无奈、痛苦，但他在老在那里寻找到了新的平衡点与避难所：庄子女人死了，还能击缸而抵，我却 为什么把自己投进一层网里，去做毫无意义的净扎呢？当他们《人在矛盾的世界里徘徊、奔波、痛 苦，难以超度时，最终是吉力用一种很“禅意”的话，来抱憾诠释这种无奈的命运和困惑的生存状 态：“世上的事，是无所谓对与错的，对即是错，错是对，也无所谓得与失，得即是失，失即是得 。可是我们这些艺艺众生呢，总是把这种对与错，得与失，掂量来，掂量去，结果陷在一种两难说 况中，不能自拔”。著方从自我的失落引出对现实生存方式的怀疑，由过去生活的解体而面临新的 人失选择时，他似乎从恩恩怨怨的两难人生的现象表面，看到了一种本质的东西。两难人生的症结 就在于他们总是在“对与错”、“得与失”的两个极端世界来回奔波，想追求到。种终极意义上的 “至纯至法”的完美生活。而现实生活是不可能绝对完美的，人总是要在选择中生活，而选择本身 就是一种残缺，一种片面。选择一种生活方式，就意味着要否定另一种生活方式，而这种选择本身 却是无所谓对与错的。《季节深处》揭示了我们民族心里的一个弱点：“非此即被”的“两极思维 ”，执著于追求虚幻的完美而陷入一种两难境地。对平？错乎？也只能以他们的人生历程和结局作 为最好的答案。《季节深处》的结局是奇峰突起耐人寻味灼：当古桥日明同时不幸丧身于一起车祸 时，面对他们胸尸体，两个女人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与那个男人，又有计么区别呢？他们在同时 选择了同样一种结局。”更要命的是，尸体火化后，抱着骨灰盒，湘忽然发现，她抱着的骨灰盒不 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明的，而是她的前夫吉O的。她们互相拿错了骨灰盒！真是上帝犯的错误！ 这一神来之笔，给这个并不完美却很自然的结局增报了耐人咀嚼的意味：所有的一切耶在经历了风 风雨雨之后，又从终点回到了起点，一如春夏秋冬四季的循环往复。在这样的结局面前，他。］以 前的力之困惑、无奈、焦灼。痛苦的种种选择，又有什么对与错之分呢？只h在死亡面前，他们才 明白了这一道理，而这是否又揭示出了一种人类的普遍性弱点与悲剧性的命运呢？从这个意义和层 次讲，《季节深处》的文比批判意蕴较之同类小说是大有突破与创新的。从创作的态势来看，裴建 平在他以前的一系列作品中都关注过人的这种两难的生存困境，如他笔下的一群“失重”或“半失 重”的“黑狼”们（《黑猫和黑浪们的童话》），《一片云》中的农村姑娘卉。“黑狼们”对“如 今的文学”一概都嗤之以鼻，不放在眼里，但他们自己地制的“跨世纪的杰作”都同样是一些马七 八糟的文字；身世艰难的农村来的卉，却一横心剪掉了她的长辫子，烫了个“在本城绝对新潮”的 “一片云”，但面对剪去的辫子与“一片云”时，她的“两颗泪珠便滚落F来”。在喧嚣的城市声 浪中，在“陌生化”的外部世界面前，他们的心灵世界都出现了困惑，都生活在一林两难境况之中 ，他们对社会生活的投入，“与其说是一种参与，毋宁说是一种惶惑”。②他们的速冲“惶惑”， 这无疑地存在于我们每一个现代人的身上，只是未必都清醒意识到或敢于承认罢了。那么，纵观作者前后的创作线索，是否可以在这一主题上寄予更高更大的希垄呢？应该帕信的是，作者既然已从生活中有所发现，有所领悟，那他也必定会在今后的创作中对此作进一步的探索与汗马。如此，益阳文坛也必将产生更佳的文化批判小说。尴尬的人生两难,读中篇小说《季节深处》@陶海音①②伍振戈:《当代城市青年的心灵投影—一装建平、为何小说创作比谈较》.《湖南文学》199 2年第2期.嬗胨郧暗钠拮又プ鞅冉希棺约汉拖娉３８械酵纯啵跋萑爰且涞纳罹铩薄Ｔ 谏钕肮叻矫妫姓庋桓鱿附诿栊刺乇鹨牍刈ⅲ悍兔鹘峄橹螅灰缡硬ヌ炱けǎプ 芤龃笱劬μ鞒龀凳保ゾ拖笮⊙晨挝囊蛔植宦┑馗嫠呙鹘裉焯炱趺囱馐保懊鞯摹?里就升起一股暖意”。与湘结婚之后，见出车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因为湘不仅从来不记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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