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说教”比儒教还需要清算郭明全:“四大名著”是中国、乃至全世界共同拥有的文化遗产, 它对民族文化具有深远影响,到今天为止还没有其他作品,能超越它们在你我心中的地位。不过大 家的阅读感受并不相同,阐释和解读还可能截然相左。这些阐释和解读,有的很纯粹,有的很中肯 ,还有的被认为“刻薄”或“绝对”;然后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运用当下的话语方式,对它们进行 服务时代的另类概括……总之角度和形式很多,专业程度也深浅不一。之前已有易中天等人的“
说 书”——在无论知识界还是社会上都引起了争议,现在潘教授又要“揭秘四大奇书”,出了这本《 谁劫持了我们的美感》,我看到腰封上有所谓“潘知常VS易中天”,这个说法具体是指什么啊? 潘知常:这本书是我学术演讲的结集。其实之前并没想到过要出书,但是现场的反馈效果鼓励了我 。说到底原由主要有两个方面。首先社会正在转型,从过去的“思想时代”转向“行动时代”。但 是很多时候,知识看起来正变得没有力量。既然经济有力量,政治有力量,那作为一个时代的文明 象征——知识与文化为什么会没有力量呢?进入市场经济社会以后,知识应该并且可以开启很大的 力量。所以本书也就是基于这么个想法:怎样使知识更深地影响社会?现在很多人都提倡实践,像 经济学、法学什么的,他们之所以跟社会接触密切,很大原因是它们就产生于社会;那我们的文学 艺术怎样同社会密切接触呢?在这个方面,应该说央视的“百家讲坛”已做了很好的探索,他们基 本上解决了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借助大众传媒的力量传播知识,重新唤起人们对古老文明的向往和 崇拜。而我是想在这个基础上形成特点,与其跟各家各派无休止地争论,倒不如利用自己的专业优 势——美学主张来对美学现象做出独家阐释。王少磊:这本书是演讲集,的确也是口语化的叙述风 格,这似乎和易中天的学术通俗化是一路啊!潘知常:易中天以现代语言讲述三国故事,被赞许为 “学术通俗化”,但问题是,学术通俗化不应突破学术的底线,放弃学术的尊严搞通俗,通俗就变 成了庸俗。要知道,学术再通俗也总归要是学术的通俗,单纯地讲故事就有点过界了;再有就是, 学术再通俗也要是学者的通俗——就是说,这个传播学术的人必须是研究学术的。譬如从来没有研 究历史的人突然要讲历史,那样就不太严肃了,差不多算是对学术的亵渎。所以我要从专业优势出 发,找到美学通俗化、或者美学学者通俗化的道路。张宁:您刚才还提到出书还有一个原因?潘知 常:对的,我还有更深层的考虑。中国学术普及、或者说产生重大影响在什么时期?无非是春秋战 国的“百家争鸣”和五四以后的“新文化运动。”春秋战国咱们暂且先不说。新文化运动,现在看 来仍有些东西没能实现。比如它只批判了儒教,认为阻碍现代化最根本的东西就是儒教——对,这 是新文化运动不可磨灭的功绩。不过后来很多人慢慢发现,比儒教更阻碍现代化的是“小说教”! 中国的传统“毒素”中,说到底还是小说教的影响最狠。而小说教指的就是“三国”、“水浒”以及它们宣扬的价值观,这也正是我出这本书——《谁劫持了我们的美感》的基本动因。郭明全:呵呵,“小说教”的说法倒也新鲜……潘知常:“小说教”不是我发明的说法,鲁迅老早就说过,中国文化中有“三国教”和“水浒教”, 只不过,这个小说教应该有新潮流、新学者和新看法。这个东西,确实比儒教对中国社会的影响更 深更坏。张宁:您的意思是新文化运动反了封建和迷信,但还剩下“小说教”没有被清算?潘知常 :是的。近几年来我特别关注这些方面,觉得应该将新文化运动引向深入、让它更具备时代特征。因此对小说教的批评要加强……张宁:那么小说教的主要“教义”是什么呢?或者说您主要批判小说教的什么思想?潘知常:我还是 用具体的作品来说吧。“三国”的价值观念呢,可以看成是主流社会做人的潜规则,而“水浒”则 是非主流社会做人的潜规则——这两个规则基本上决定了中国人的人生道路。它们主要的东西有两 个,一个是“暴力”史观——谁暴力,谁就能得天下。另一个就是“阴谋诡计”,这两样是对中国 文化影响最坏的东西。王少磊:我以为您最多只能证明:第一,“三国”、“水浒”等小说鼓吹暴 力审美,第二国人骨子里有暴力崇拜的因子,但如何能够证明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潘知常:这是 显而易见的。比如,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三国”是古代文化的经典?要知道其实它们都是中国历史 的一个创痛,或者中国历史上一块很大的伤疤。这不是说明人们已经接受了它的说教吗?因为儒教 里面还是有文化的,影响力主要还在于知识分子;而小说教的影响就包括了全体国人——尤其是那 些文化程度很低的,因为平时耳濡目染的就是它们。王少磊:您刚才提到“儒教”和“小说教”, 但儒教是打“儒家”“包装”过来的,好多学说都是被某种力量拿过来,根据它自己的需要来重新 诠释的。然后你就可以看出不同了,经典小说并非是权力分封的啊(也许所谓的“四大”是)!你 可以把儒教定为国教,但未曾有人把三国定为“国小说”啊!它们差不多是自然淘汰出来的吧—— 那不是老百姓自己的取舍吗?潘知常:这种恰是问题的严重性所在,正因为是自发所以才更危险。 要知道那些观念是通过讲故事、而非权威灌输的方式到达老百姓的。四大名著当中三本具有积累性 ,它本身形成的过程就是认可过程。那三本经典都是“听”来的——评书嘛!“听”是不带理性的,故事一开始就要顺着老百姓的思路展开,这样一来“三国”同老百姓的趣味最为吻合。2)小说教的暴力审美毒害至深郭明全:中国古典小说中有“看”的吗?潘知常:《金瓶梅》是“看 ”的。自秦始皇以来的封建王朝2000多年,中国的王朝领袖很多,但属三国所占分量最重,譬 如诸葛亮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厉害的宰相,而实质上他的地位无足轻重——但也足见它对中国历史的 影响。这些都跟“听”所带来的非理性有关。不少人总结经典的时候,仅仅局限在“谁是谁非谁好 谁坏”上面,忘掉了他们都是战争的发起者!被认为“智者”的那些人——例如“三国”里的贾诩 ,虽然出主意打了胜仗,但却使中国的内战增加了10年,中国老百姓多受了十年苦。郭明全:易 中天好像很推崇贾诩,对他的赞叹甚至超过了诸葛亮。潘知常:10年内战就已经够折腾老百姓了 ,三国总共打了96年!我们不去批评这些战争贩子,反说“谁要是再多坚持打几天就好了”—— 这是很不严肃的。诸葛亮,是“三国”中大家公认的“核心智者”,书中的描写几乎完全是“诸葛 亮战无不胜”、“诸葛亮所向披靡”、“诸葛亮神机妙算”等等,但是他始终是一个内战挑动者嘛 。王少磊:不过思想界也在变化了,谁还把洪秀全当天使,谁还会为张献忠的杀人如麻说话?先前 似乎没有谁考虑过,农民战争的暴力手段与社会成本。潘知常:不客气地说,诸葛亮的成功就是得 益于“分裂中国”,大家你一个国我一个国,努力保持着长久的分裂局面。他的成功其实对中国社 会没有好处,带来的只是百年的战争灾难。当时打仗带军师干吗?出主意。像诸葛亮这样的军师, 一上来就是“水淹活烧”。杜甫曾说过“国破山河在”,曹操袁绍打仗“国破”但“山河俱在”, 诸葛亮一出来“山河”都没了。“国破山河在”的规矩都不守,这样的“智者”怎能称得上英雄? 战争结束,受苦的还是咱老百姓啊!……小说教的暴力流毒,在各种影视作品中都有反映。想打就 打,但伤亡从来没人计算,这个是国民性中很糟糕的一面。张宁:刚才您讲到的,是关于写作的一 个思考基点,您把这个基点定在“新文化运动”,反对儒教,包括从社会学角度,讨论德先生赛先 生的关系,关于它们存在的一些误解和偏差,再往远了说,导致公民观失落的这么一个现实……
就 您先前所述,也认为新文化运动的许多失败之处,小说也好,儒教也好,似乎都是从历史影响角度 来说的。我们现在呢也有很多问题,比方说思想问题、文化问题、各种社会现实等等,都可以归因到这个小说上吗?潘知常:其实最根本的,是小说宣传的不是“爱”而是“仇恨”。“三国”刚才已经说过了,其实“水浒”也同样提倡“暴力”: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饭吃、流汗不如流 血、含辛茹苦还不如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它所演示的跟现实生活是高度一致的。具体讲人们称 赞打虎英雄,以“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打家劫舍为荣。当然“水浒”中有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武 大郎,但却只是一个被嘲弄的陪衬人物——因为他没有拳头、没有权势、没有金钱……如果回过头 来认真思考一下,其实武大郎这样的人才是应该歌颂的!“水浒”里,人们的生活状态没有几个是 正常的。就说武松吧,他的“职业”无非是个杀手,出场的第一个细节是在柴进家赖吃赖喝,后来 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一副无赖相。如果这样落后肮脏的的文化理念深入人心,对社会发展会有 什么好处?王少磊:现在也不是都赞成暴力了。有很多社会学家不是都提倡“妥协”吗?像米奇尼 克他们……总之暴力未必是社会进步的唯一选择了……至少我们得考虑暴力成本吧?人类文明是一 个积累的过程,兴亡百姓苦啊!潘知常:崇尚“暴力”,的确是“小说教”对中国影响的最坏的一 面。它差不多让人们认定,社会发展只有依靠“暴力”来解决。小说教推动了一个“抢椅子游戏” :坐椅子的人绝对不能丢掉自己的椅子;为保住自己的椅子,而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中 国的封建历史就是这样玩把戏的。张宁:我想问潘老师一个问题,你说“小说教”对中国人的思想 影响很大,那为什么影响会如此之大呢?“三国”“水浒”为什么会“很火”,它们的思想来源又是什么呢?潘知常:其实说白了,中国人在“三国”以前是这样做事,在三国以后也同样是这样做事的……郭明全:也许是小说教加重了原本就存在的倾向?也许它们互为因果。张宁:我想,这牵涉到一个人 类文明和文化进程的问题。比方说,今天被我们认作西方文明源流的古希腊,它是城邦制,城邦内部是讲原始民主的,但城邦之间实际也是“谁权势大谁说了算”的……潘知常:这也正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西方有一点跟中国不一样:它有“国家”的概念,而中国很 长时期内只有“天下”的概念。“国家”的含义是“你可以夺取国家政权,但国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可以注解西方国家的分配方式和生产方式,诸如“只要在此国,就可以得到此国利益”;而咱们我们的是什么呢?——朱元璋得了天下,天下就是姓朱的。3)失败者刘禅与投降的价值郭明全:你在书中如何评价诸葛亮? 潘知常:刚才说过,三国造成的最大的创痛,是内战进行了96年。诸葛亮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导 致国家长达数年的兵火,如果还要去夸奖他,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有人讲“三国”以前中国其 实完全可以统一了,乱的因素基本上已经铲除了,造反派也没有了,到后来为什么就天下大乱?原 因就是大家都要去抢椅子,有一种离心式的分裂倾向,无论是招兵买马或是找小块儿地皮控制起来 ,都是力图抢占一把椅子嘛。张宁:呵呵,这不是成了武装割据吗?潘知常:这跟武装割据还是有 点区别的。武装割据是承认皇帝的地位而独霸一方,但我们刚才所讲的国家已经处于分裂状态。所 以我们今天要批判的不再是儒教,而是“三国”“水浒”这些小说,它们所描述的,每一个人物或 者细节都是不干净的。不过“三国”中并非所有人都想抢椅子,刘阿斗作为蜀国皇帝,就愿意放弃 荣华富贵投降,使得蜀国九十万生灵没有牺牲,没有“拼到最后的一兵一卒”,“拼到最后一口气 ”——虽是以投降结束战争,但在人性上他却是打了胜仗。王少磊:其实“投降”是可以独立评价 的。刘阿斗在战争上是败将,但投降避免了社会生产力的破坏。吴越王钱镠不就因为投降,而永享 老百姓的冷猪肉吗?投降在我们这里是一个彻底的贬义词,《国际战俘公约》对于投降的表达该是 中性的吧?潘知常:仔细分析刘阿斗这个人物,他并不是“害怕”而投降,他实际的话原本是这样 :我投降了,老百姓就可以免于战争之苦。为什么非要宣传“血战到底”呢?那结果受累的是老百 姓。就算是最差劲的样板戏,里面所有的兵卒也有甲乙丙,但三国,所有的兵士都从来没有提到过 ——这可见他们对人性的极不尊重。王少磊:“乐不思蜀”什么的,是以狭隘的道德观所进行的事 实丑化。中国的历史学家喜欢这样,例如杨广既被认为是无道之君,他就必然有逼母淫妹这样莫须 有的恶行。我其实根本排斥历史学家对于成败的解释:刘禅失败了,然后你证明他必然会失败。历 史的演绎可能是荒诞的,我不太赞同决定论。你总结个规律,符合了就是铁证,不符合就说是特例 ,整个是“东方不败”的逻辑嘛。我看他们在电视上说历史,统统是后见之明,还言之凿凿大义凛 然的,嘴脸实在难看。潘知常:成也好、败也好,只要是按照这样一个逻辑去判断:有益于社会还是无益于社会?总之多想想老百姓快乐与否,而不是看对自己有无好处——依据这样一个标准,“三国”当中还会有那么多“英雄”吗?那些“品三国”的教授学者,直到现在还不能说出“实话”、道出正确的历史观,这是 说不过去的。张宁:您这是以平民史观对英雄史观。潘知常:小说教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忽视“对 生命、对爱的尊重”。张宁:中国的很多小说包括神话,都透着残忍,为了胜利而进行虐杀……简 直没有一点人道,倒是有些失败者身上透着人性的光辉。潘知常:他们遇到问题就是“先下手为强 ”,人与人之间,下意识地培养“仇恨”而不是“爱”……整个价值观都是颠倒的。张宁:顺着您 的这个思路呢,命题还可以再延伸扩展。成败这些东西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我想不仅仅是在小说里面,很可能牵涉到我们的整个历史文化吧。4)《红楼梦》的爱与《金瓶梅》的性郭明全:潘教授能不能再说说您对《红楼梦》的一些看法。
潘 知常:对中国文化的观察发现,我们实际上存在两个传统。一个是主流文化自觉不自觉地肯定一些 人;再一个就是应该支持的却没有很好的支持。前者像杜甫,虽然毒素没有三国人物严重,但也不 是应该树立的道德楷模。后者像《红楼梦》就是最好的,简直是历史奇迹,三国水浒里没有一个字 是干净,而红楼梦里没有一个字是肮脏的,从始至终都充满爱的观念。王少磊:我倒是觉得,《红 楼梦》是对爱的一个解构,末了四大皆空了。但有一点倒是真的,它没有像“三国”“水浒”那样 宣扬暴力。潘知常:《红楼梦》中更多的是人们理想的生活状态,才有了宝黛间的美丽爱情,它可 以让中国人在某方面永远保持一种动力,所以我把它叫作“爱之说”。中国历史上没有提供一个关 于爱情的细节,但《红楼梦》却能写得如此神化,足以看出作者内心深处所希望的东西。王少磊: 我对“爱”这个词语比较警觉,我评价某个作者进步还是落后,就看他对坏东西是粉饰还是解构— —因此有的时候我喜欢“恨”。郭明全:那潘教授如何看待《金瓶梅》?潘知常:最糟糕的是“三
国”和“水浒”,写的有缺点的是《西游记》,写的最好的是《金瓶梅》。中国人闻“性”色变, 而这本书描写了赤裸裸的性,于是很多人就感到恐怖,给它加了很多不实之辞。但其实在中国历史 上,没有其他任何一本书比它更真实。它将中国人很可怜的生活状态,以一种近似“卑鄙”的手法 展现了出来。“三国”“水浒”都是讲述的“8小时以内的”,8小时以外谁看见了?生活中真实 的一面,通过《金瓶梅》看得最清楚。郭明全:那《西游记》呢?书中有涉及吗?潘知常:讲到《 西游记》,我们不妨从玄奘的千年孤独说起。他赤手空拳去往西天,不带凶器不带打手,一个人就 生生地成功了,靠的是什么?是“爱”、一种执着的信仰。但当我们写小说的时候,就“替”他安 排了打手,并且把“爱”拿走了,这样“玄奘”变成了“唐僧”。孙悟空是所谓“行者”,没有爱 没有目标的行者,我想我可以这样给孙悟空解读:西方唐诘诃德是为信仰而跋山涉水,而孙悟空是 为跋山涉水而信仰,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中国对佛教的解构,小乘佛教是强调信仰,强调爱,中国把 它解构掉换变成成大乘佛教。张宁:小圣佛教主要是针对个人的,从个人将爱延伸到周边每个人, 您刚才为什么说“把小乘解构没了呢”?潘知常:我是说《西游记》,它否定了这个路子。《西游 记》当中还描述了“九九八十一难”,中国人认为只要历经艰险就能成功,但西方就没有这样的信 仰。里面对女人所做的描述更是“苛刻”,所有女人都是白骨精,它把所有的女人都看成敌人。而 取经结束呢,孙悟空被封为“斗战胜佛”,猪八戒是“净坛使者”,所以是否可以这么说,中国人 在8小时以内是讲斗争哲学,8小时以外讲吃喝嫖赌?或许我们每个中国人在工作状态下都是“斗 战胜佛”,而在生活中,又都是“净坛使者”?王少磊:《西游记》被认为是寓言,但批判和解读 也是观念附会。我只承认,这是你借助小说解读表达立场。你反复提到新文化运动,很多东西只能 在历史时空里讨论对错。比如吴虞是什么好东西啊?就因为骂他爹代表了“反对父权”——也算是 呼应了时代精神。所以尽管他把妓女带进教授宿舍,蔡元培照样“兼容并包”。潘知常:呵呵,这 本书我批判了小说教,在我即将推出的下一本——《解读红楼梦》里,要提出另外一个问题:我们 建设新文化,那么我们中国的文化源头在哪?鲁迅曾说是明末清初的一些梵文小品,认为它们是中 国人走向现代化的源头,也没错。其实我看更应该是以《红楼梦》为代表的古代小说。以曹雪芹为 代表的,像鲁迅、王国维这批人,真正代表了中国新文化的发展方向,我就是从破立这两个角度来做学术普及。实际上我打算出一个书系——“潘老师说美学”,这是我要进行的学术通俗化,跟单纯讲故事的百家讲坛完全不同。5)《百家讲坛》里的诸子百家郭明全:潘教授不妨到《百家讲坛》去说一说?潘知常:我不想这么 做。我同易中天的区别,就是他讲故事而我强调故事背后的观点。也许等到人们换一种欣赏口味的 时候,我的美学才派上用场。郭明全:你可以选择其他电视台的类似的栏目啊!相比传统出版还是 电视媒体的影响更大。潘知常:我觉得一个人成功是不能预期的,奢望别人成功的地方再复制成功 ,这种概率基本上是没有的。王少磊:不仅个人的成功无法预测,节目本身的成功也无法预测。按 照教科书的说法,电视更长于直观叙述,现在被认为促成《百家讲坛》成功的原因,以前很可能曾 经被用来证明同类节目的失败。郭明全:记得看过这样一本书《重启思维》,它也说产品的命运带 有偶然性。潘知常:现在我就想先做一个品牌——“潘教授讲美学”。我比较认同林达的模式,《 近距离看美国》,出了四本卖的都不错。张宁:思想模式可能在电视上永远不行。电视它有电视这 种媒介本身的特点,媒介市场中的运作模式,决定了这种知识性的节目只能是阅读故事,不可能有 学术,他们是不希望有什么学术概念,他们反而更推崇那种“新型说书”这种模式。潘知常:很多电视台举办类似节目时,都依照《百家讲坛》模式,找一个说书的上去,最好是个老头儿……张宁:《百家讲坛》,我不否认它理想的崇高,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则更多是从收视率角度来考虑的 ,一开始或许有一定的依据,但到了后期就都会向收视率妥协。像“王立群讲史记”,他的风格很 明显,就是节目的设置风格,它会设置很多疑问,为什么要设置呢?其实就是为了把学术变成故事 来讲,而背后也总是向收视率看的。王少磊:我觉得人要有平常心,也不能一概而论,它还是有一 点积极意义的,例如阎崇年啊我觉得就要好一点。潘知常:这一点我认同,说白了,你在电视上只 能做一件事,什么呢?你把问号讲成感叹号,但不能把问号讲成省略号,凡是把问号讲成省略号的 效果就不好,易中天呢他是不像阎崇年那样直接。阎崇年是满学会的,完全是按照学术研究的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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