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在吃学生“肉”？

有多少人在吃学生“肉”？
   唐僧肉人人爱吃，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但《西游记》中的各路妖魔鬼怪却没有一个能吃上；学生“肉”虽不如唐僧肉那么名贵，但吃起来却比唐僧肉要来的容易许多。
    星期天带女儿去书店买参考书。在市内几家很大的书店整整转悠了一天，居然没有给女儿买到适合用 的书。不是因为这类型的书太少，没有选择的余地；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多：不仅品种多、名称多 、花样多，诸如“大全”类、“题典题海”类、“考王考典”类、“名师点拨”类、“龙门”类， 等等，简直多得叫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无所适从。诺大一个书店，大半壁江山都让“教辅类” 占着。就连出版这类图书的出版社也多得叫人数不过来，除了传统的教育社、人民社、儿童社、科 普社等等外，什么宗教社、民族社、妇女社、华侨社等等也全都加入到教辅书的出版行列，甚至连 一些在人们心目中一直高居神圣殿堂的老牌、大牌出版社，如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也不惜屈尊就 驾、没下面子加入到教辅书的出版行列，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出版社则更是赤膊上阵、毫不示弱， 大有“是脚不是脚的全往靴子里插”之嫌。面对如此场景，好生感慨！于是，我这个天生爱联想的 人总不免又联想了一番。如此庞大、繁荣的教辅书市场，一头连着数量众多的图书产销队伍，一头 连着全社会广大的家长和学生。换句话说，正是这个庞大的家长、学生队伍支撑着“教辅书”这个 庞大市场的繁荣兴旺，是他们维持着这一大批图书产销队伍的衣食，大批的作者、出版者、印刷者 、销售者、甚至是盗版盗印盗卖者皆赖此为生。有的印刷厂凭借印教材的垄断地位，用不着去努力 开拓市场，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有的书店凭借着发行教材的特权，生活得滋滋润润，悠哉悠哉 。但这一切，还都是人们从表面上看到的部分，寄生在教辅图书这一食物源上的大小既得利益者还 有一大批。如掌握着教辅书采购大权的教育部门官员、学校的领导及相关人员，暴露出来的吸血者 已有一大群。就连最基层的任课教师，大凡是指定学生到xx书店购买xx教辅书或全校全年级全 班统一购买xx教辅书的，都难免有从学生这块大肥肉上分一杯羹之嫌。不想则已，一想开还真的 收不住缰绳。在求学的漫长历程中，“书”的开支还只是学习开支中十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更 大的开支还有这“费”那“费”的，可谓是学“费”如牛毛。从小学开始，除了国家规定的杂费学 费以及前面说到的书费之外，还有名目繁多的“费”，诸如校服费、抄本费、平时加班费、节假日 补课费、课间餐费、保险费等等。一套市场上卖50元的校服，到了学校变成了100元，而且配 套齐全，适时配发，有冬装、夏装、春秋装，还有礼服，从来不穿一次，也照发不误；抄本费不管 你用多少，一人一学期收多少钱、发多少本，一本也不能少，几年下来，没用的新抄本就能攒一大 摞。有的寄宿制学校，学生一进校就把你几年的用品费全部收走，什么牙膏牙刷、肥皂香皂、洗衣 粉毛巾之类，统统为你备全，好象是学生、家长就连上述用品也不会买或找不上个买处一样，可谓 是“关怀备至，服务入微”。有一些所谓的全封闭学校，学生除了规定的时间允许离开学校外，大 部分时间一般不准跨出校门半步，吃喝拉撒全在学校，一心一意投入学习，既安全又不会在外边惹 是生非，家长满意，社会称赞。殊不知这里边也大有学问。先说吃，不管饭菜质量好坏贵贱，反正 食堂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一所2000人的学校，就算1000人上灶，每人每天赚你1元钱， 一年赚多少？再说用，大凡封闭学校都为你考虑得很周到，总免不了有什么服务部、小卖部之类的 设置，学生消费品总是应有尽有，这也是独此一家，你非在此消费不可。假如你不想吃灶上的饭， 那就只能到小卖部买方便面吃，非此即彼，孙悟空的本事再大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当然，这些 印抄本的、加工校服的、承包食堂的、开小卖部的、送课间餐的，在任何一所学校里均是由少数人 控制的，一般老师是与此无缘的。但老师也有老师的办法，如学生进校后想分个什么重点班这类型 的事绝对由不了老师，但给全班学生排个座位什么的却是班主任的权利，如果家长不活络点，不管 你个子高低、视力好坏，想坐个好座位却不那么容易。再如，强令学生报名参加什么“特长班”、 “培优班”、“补差班”、“奥赛班”等等，老师们之间相互介绍，互惠互利。有的老师课上不讲 课下讲，你想听，对不起，请到家里来，一节课多少钱。有的主课老师周一至周五每天晚上开一个 班，到周六日，上下午晚上各开一班，每班三、五人，六、七人，一年下来收入也十分可观。有的 老师钱挣多了，干脆另外再买一套房子，专门用于办班，除了上课学生知道外，别人一般不知道， 又方便，又避嫌。当然，这些老师是要付出许多额外的劳动和汗水的，有些还在圈内很有名气，家 长也很满意，但也不排除有坑骗学生钱的无耻之徒。对于学生家长来说，平时差的课程花一点补课 费，甚至全部主干课程都补一补，三年初、高中花费下来，也总比到时考不上花高价上学要合算得 多，两害相权取其轻，何乐而不为呢？因此，绝大多数家长总是乐此不疲，正所谓周瑜打黄盖，一 个愿打一个愿挨。对学生来说，以上这些钱还都是小钱，更大的、更可怕的是什么借读费、联办费 等五花八门的“择校费”。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少则一两万，多则几万十几万。国家出台政策 限制择校生，即所谓的“三限”，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所谓的名校重点校摇身一变成了什 么“公参民”，变成全员收高价，可怜的家长们啊，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呀！至于如此庞大的择校 费干了什么，这就不是你们家长过问的事了，但可以断定，绝不会全用在了发展教育事业上，至于 进不进个人的腰包，只有天知道。还有一大批家长，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要想让孩子上个好点的 学校，还得找人投门子，一路打点下来，也绝不是一个小数，大凡过来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 碍于各种原因，有口难言罢了。一些教育部门的官员、学校的校长手中握有招生指标，有的直接卖 给家长，有的做的稍微隐蔽一点的找个中间人进行交易，这中间的掮客也少不了好处。小升初、中 考、高考都一样，其中小升初最黑。以前总认为，只有所谓的名校重点校才有此特权，后来发现完 全错了。实际情况是，学校有等级，学生分层次，双方各取所需，对号入座，不论是学校还是学生 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对象，所谓是皆大欢喜，但钱是绝对少不了的。至于大学，情况虽然了解的不 多，但据媒体披露，也不是一片净土。大学内外吃学生的队伍就更庞大了，如有的人为争夺考研培 训市场竟闹出了人命，有的学者多年奔走呼号，希望取消英语四、六级考试这杆假秤，但就是取消 不了，有人怀疑也是一些既得利益者在作怪。那个臭名昭著的教育产业化正是出自我们的一所名牌 大学的天才的经济学家之口，并且还得到了一些政府高官的默许和认可。据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 》记载，“古来时常吃人。……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 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看来，吃人的事在中国是古已有之的，“吃学生”虽然不能简单地视为“吃人”，但学生总是 人，只不过是吃法不同而已。中国有句俗话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此话虽不是千古不易 、颠扑不破之圣贤经典，但也不失为一种深入国人骨髓的传统心态，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因此，推而广之，自古以来就有靠官吃官，掌权吃权，先生吃学生，医生吃病人，公检法司吃犯人，尼姑和尚吃善男信女，人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不过，任何事情总该有个“度”，一旦超出了这个“度”，那就另当别论了，吃学生者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