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指示,源于希腊语,意思是pointing或indicating.我们在使用和理解 指示语时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出发点、参照点或立足点,以此为中心,确定与之相关的其他对象的位 置与关系,从而形成整个参照系。人称指示语泛指会话双方用话语来传达各自信息时的互相称呼。 会话中,说话者总是习惯将“我”(I/we)作为中心,互相称对方为“你”(you),而言 语活动外的人为第三人称“他(he/she/it/they)”,不参与谈话,有时只起到间 接作用。这种以说话者为中心的特点即是通常所说的人称指示语的“自我中心性”。在会话中,“ 自我中心性”不仅是人称指示语的特性,更成为交际双方必须共同遵守的原则。只有遵守了这一原 则双方才能传达和接收正确的指示语信息,指示语也才能发挥其正确的指示作用。如:(1)A: 我周末逛街去了,你呢?B:我在公司加班呢,真羡慕你!很明显,发话者A和B都使用了第一人 称“我”来指称自己,用第二人称“你”来指称对方听话者,遵循了“自我中心”原则。然而,人称指示语的使用并非总是一成不变的,使用者往往违反以自我为中心的原则。如:(2)Theteacher said,“We are students and our main taskis to study.”例句(2)中第一人称we的所指并不是指教师,而完全是指学生,即发话者从听话 者的角度称呼自己,因而违反了“自我中心”原则。Levinson在其书中称这种违反现象为 “指示映射”<1>(P64),即将指示中心从自我转到其他参与者身上。在日常生活中,人们 经常会有意无意的违反指示语以自我为中心的常规用法,出现一些指示映射现象,从而产生一些有 趣的语用效果。那么这种映射是怎样在会话中使用的呢?我们将首先区分常规性人称指示中心转移 和人称指示映射。二、常规性人称指示中心转移和人称指示映射常规性人称指示中心转移是指会话 中,双方不断交替发话,指示中心随发话者而自动转移。这种转移不违反指示语的自我中心性,如 例(1)中A发话时称自己为“我”,B发话时也称自己为“我”。所以常规性人称指示中心转移 是符合自我中心原则的,如图1和图2所示(【】表示指示中心,S表示第一人称,
发话者;H表 示第二人称,听话者;O表示第三人称,话外者):人称指示映射虽然也是将指示中心转移,但不 是一般的指示中心转移,而是常规转移的一种派生,即发话者不直接以自我(即第一人称)为中心 ,而以其他参与者(即第二或第三人称)为中心。如例(2)中教师称呼学生应该使用“you” ,但却使用了“we”,即将指示中心转到了听话者身上。如下图3、4所示:图1、2构成了指 示中心的常规转移:图1中对话双方(S1,S2)交替发话行为,也交替成为指示中心,虽然指 示中心随着发话者的转移而变动,但指示中心一直固定在S(自我中心)的位置(如图2),呈现 “动态背景下的静态变化”(S1←→S2)。而图3、4构成了指示映射(非常规转移):图3 只表示一次发话行为,在这一次发话中发话者不变但指示中心转移了,由S转到了H(如图4), 这样发话者的自我中心性被打破,指示中心呈现“静态背景下的动态变化”(S1←→H1)。正 是这一“动静”与“静动”的差异将常规性人称指示中心转移与人称指示映射区分了出来。三、人 称指示映射的具体表现形式陈治安、彭宣维指出人称指示语具有隐喻体现形式特征,主要表现为所 指和称谓两种方式<。2>(P28-34)其中交叉互指和曲折所指这两种隐喻所指体现出指示 映射的特征,故本文采用了这两种说法,作为人称指示映射的两种表现形式。1.交叉互指人称指 示映射将指示中心由第一人称转向了第二或第三人称,打破了常规的人称指示系统,出现三种人称 的交叉互指现象。例如,we可以不表示发话者而指受话者,you可以不指受话者,he/sh e/it可用来指发话者或受话者等。如例(2)中we实指you。而下面的一些例子中,例句 (3———7)用第二和第三人称指“我”,例句(12———14)则用第一和第三人称指yo u。(3)这个人太顽固了,你(=我)永远说不过他。(4)———你怎么也不该打人啊?———可是你(=我)不打他,他会打你(=我)啊!(5)———Let’sget married as soon as possible,shall we?———I know you want to settle down,but I don’t knowwhether she(=I)will agree.(6)Hello,this(=I)is Jim Green speaking.(7)———Who is it?———It’s Jack(=I).例句(3)(4)中发话者使用第二人称“你”指示第一人称“我”,将指示中 心转移到了听话者身上,使听话者体会自己的处境和心情;例句(5)<3>(P47-49)中 女孩则用了第三人称she指示自己,将指示中心转到了对话中的第三者,以第三者的身份来拒绝 男友的请求,避免发生冲突;例句(6)(7)用this和it指示“我”,一般出现不是面对 面但又能辨认说话人的交谈中,(6)适合电话交谈,(7)则可能发生在主人与拜访者之间。(8)Howare we(=you)feeling today,boys and girls?(9)Son,we(=you)will never give it up,yes?(10)Would his highness(=you)like some coffee?例句(8)(9)中用第一人称we指示第二人称you,将指示中心转到了听者身上,给听话者一种亲切感,一般出于长者或上级的口中;例句(10)则用了第三人称hishigh-ness来指示you,用第三者的口吻,“传达距离或非亲近,达到反讽或幽默的效果 ”<4>(P34-36)。还有一些泛指任何人的第三人称指示语可以和第一或第二人称交叉互指。如:(11)One(=you)shouldn’tdo things like that.(12)Somebody(=you)is a big liar.(13)大家对我都很好,就是有的人(=你)老与我过不去!(14)———你的脸怎 么红了?———人家(=我)不好意思吗?例句(11———14)中第三人称one,some body,“有的人”和“人家”这些常用的泛指被用来指示具体的第一或第二人称。“这种不确 定的指称在谈话涉及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时,可帮助避免指具体的某个人而有损面子,从而达到委婉的目的”<5>(P47-49)。(15)You/We(=one)neverknow what you/we(=one)can do till you/we(=one)try.(16)你(=任何人)要获得就要付出。例句(15)<6> (P38-40)(、16)则和例句(11———14)正好相反,用第二人称泛指任何人,产 生的效果也相反,发话者或许想强调对方每一个人的责任,或者鼓励对方,一般出于长者的口中。 2.曲折所指“这是说所指在话语平面上选择表达的曲折性”<2>(P28-34),即不使用 纯指示语,而在特定语境下使用一定的称谓名词,如表示亲属关系、职业名称、身份地位、社会角 色等,来达到人称指示映射的功能,这种映射通常表现为第三人称指示第一或第二人称,即用称谓 名词表达“你”和“我”如:(17)姑姑(=我)给宝宝(=你)买糖糖吃。(18)妈妈(= 你)的新裙子真好看。(19)珊珊(=我)要吃果冻。例句(17———19)通常发生在儿童 与长辈之间,因儿童的认知能力有限,对具体名词“宝宝”、“姑姑”、“妈妈”和“珊珊”比对 抽象的代词“你”“我”有更好的领悟;同时这些亲切的称呼充满怜爱,能使听话人得到更大的慰 藉。其中指示中心都放在了第二人称身上。(20)你们怎么总是把老师(=我)的话当耳旁风呢?(21)师父,弟子(=我)知错了。(22)Presidentalso has his private life.例句(20———22)中的发话者用职业名称或身份关系(老师、弟子)和社会角色( 总统)来代替我,强调了说话人的身份,使说话人与听话人之间的关系更明确。(20)中“老师 ”一词“界定的是一种师生关系,表现了说话人苦口婆心、诲人不倦,听起来更亲切、更有说服力 ”<4>P(34-36);(21)中“弟子”一词也同样界定了一种“师徒”关系,表现了说 话人发自内心的忏悔以及对前辈的尊敬,刚好与(20)相反;(22)中“president ”一词则强调了自己的至高身份,与自己的行为受约束产生强烈对比,正是“高处不胜寒”啊!四 、对指示映射现象的认知语用分析从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映射实际上是通过打破指示语自我中心 性的常规心理,特意违反言语交际的合作原则,以产生会话含意,表达自我观点、态度和情感的。 其中发话者和受话者分别经历了这个会话含意的生成和推导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人称指示映射的认 知语用过程,这个过程可以用平台理论和合作原则共同来解释。1.平台理论对指示映射的诠释“ 平台理论是由Langacker最早提出的,认为Ground是‘观察言语情境的台面或透镜 。’在此后的著述中,Lan-gacker对平台理论不断修正和发展,认为Ground指‘ 言语事件及其场景和参与者’,场景指言语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参与者包括说话人S和听话人 H,并认为指示语‘在其语义中包括平台或平台的某些要素’”<7>(P60-63)。依据这 个平台理论,我们可以用一个基本图解来说明言语平台和指示语之间的关系(如图5):方框代表 场景(某一时间和地点),S.H分别代表说话人和听话人。按照指示语“自我为中心”的原则,平台成分之一的S为参照点,确定自己为第一人称,听话人H为第二人称,话外人(outs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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