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空间(cyberspace)也许是当今社会最流行的词汇之一,它所提供的巨大的资源共享 平台———新闻信息、娱乐、体育、国际贸易、文学创作等———几乎涵盖了人类生产、生活的各 个方面。由此诞生的网络文学更是对文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什么是真正的网络文学?有说是上 传到网上的原创文学;有说是写网络生活的文学作品;有说以网络为载体的文学,包括电子化的传 统文学都是网络文学;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是上网人写的、给上网人看的、有网络特点的就是网络文 学。网易在举办“中国网络文学奖”大赛时,对网络文学作了一个界定:“网络文学既不是传统文 学的文学作品电子化后搬到网上的文学,也不是利用网络的多媒体和WEB交互作用而创作出来的 联手小说多媒体剧本。网络文学是一种游历于网络之间的个体生命对于理想网络的渴望。不光具有 感性,又更具有人道主义的精神需求。”“网络文学因为其自由而必将吸引越来越多的注意力,网 络文学使文学真正成为人学。它完全超越了制度化的藩篱和商业气息,在网上,作家希望的应该是 更多的欣赏而不是更多的稿费。自由、理解、宽容、共享才是网络文学得以存在的土壤和内在的精 神。”米兰·昆德拉曾经说过:“21世纪人人可以成为作家,只要拿起笔说出自己的话。”上个 世纪的最后一年,一个叫蔡智恒(网名痞子蔡)的青年把自己的一篇网络原创小说《第一次亲密接 触》抛到了网上。没有人想到,这些网络文字以超出人们想象的速度在不同性别、年龄的网民中燃 起了燎原之火,从此,一种全新文学样式开始引起了文学界的注意。这种文学样式不同于传统的文 学,它伴随着网络的出现而出现,结合了新时代的特征,有着自己的特点,并用自身的这些特点影 响着当代文学,这就是网络文学。随后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知名的网络写手,如邢育森、李寻欢、宁 财神、安妮宝贝、吴过、郭敬明,等等,而号称“网络文学三套马车”的邢育森、李寻欢、宁财神 在总体上基本代表了现时中国大陆网络写手的水平。邢育森,因小说《活得像个人样》而闻名网内 网外的文学界(此小说曾转载于1998年第6期《天涯》),他一直坚持融入社会生活进行创作 ,生命的荒谬和青春的苦闷是其作品的主题。“我写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愉悦读者,我是有着强烈的 社会责任感和终极关爱的创作目的的。”<1>李寻欢,主张网络文学要有社会性:“随着对网络 文学存在的关注,对网络本身价值的反思,应该会有严格意义上网络文学的大发展。而它首先可能 的突破口,还在于个人性与社会性的统一,以及对网络价值和网络生活方式的深刻反思与总结。” <2>宁财神,以写网络鬼故事在网上闻名,其风格幽默、滑稽,是一另类网络写手。安妮宝贝是 网上为数不多的比较著名的网络女写手,其文字受杜拉斯的影响很大,作品情绪化,描述一些琐碎 而美丽的情节和感受,非常接近现时流行的女性文学。以她为主要代表的女网络写手数量不多,但 相比于男性写手的专心写作,较强的文字功底、细腻多情的心思、丰富的情感以及新时代的女性生 活体验,尤其是在散文体裁上表现出来的优势令人刮目。还有就是郭敬明,在2003年的中国文 坛上他是最火的一个,他所创作的网络小说由于其“点击率”高而被出版商、发行商看中出版,于 是他的《孤岛》、《幻城》、《左手倒影、右手年华》等长期占据了国内畅销书的显要位置。由此 可以看出,网络作家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他们所运用的话语形式是非主流的民间话语 形式;他们的创作并不是一种“职业”的选择,而只是把写作当做一种生命的倾诉,是一种情感的 渲泻和释放,因此它的审美性远远大于功利性。网络的最大特征是自由和开放,在这个虚拟的世界 里,你可以自由地思考,自由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无拘无束地抒发自己的情感。而文学创作的灵 魂就是追求自由,从这一点上讲,网络文学本身更切近文学创作的内在本质。网络是一个虚拟的社 会,人们不需要面对面就可以和众多网民交流。这种交流自由度极高,速度极快,隐匿性极强。他 们只谈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不必带着传统虚伪的面具,也更容易说出心底的话。网络文学使人从中 感悟到的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我”的生命体验,体会到那些生命主体对爱情、生存中曾有过的 迷惘及困惑。网络创作的自由、开放和绝对自我、无拘无束的心态,使得这些作品在语言上、表现 上、风格上不同于传统的文学作品。它们的创作剔除了较多的功利色彩和传统写作和传播方式等因 素的束缚,这里没有谋篇布局一类的处心积虑、刻意追求,显出一种个体生命自由自在的挥洒,特 别容易引起人们,尤其是年轻一代心灵的共鸣。网络写家之间是相互开放的,将在坦诚友好的气氛 和环境里进行交流和促进,而绝不会门派林立、文人相轻、是非不断、风波迭起。网络写家和网友 读者之间也是相互开放的,写家和读者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写家本身就混迹于网虫行 列之中,网虫提起笔来也便成了写家。这之间的界限模糊而且时刻变动,在和谐平等的气氛和环境 里浑然一体。网络写家的作品也是完全开放的,网络终归是他们发表和传播作品的首选媒介方式, 他们不会因为哪些网站转载了他们的文字而勃然大怒并诉诸公堂;他们知道,自己作品的价值本来 就在于被更多的人阅读和理解并改变和影响他人的心灵,以使这个世界向他们所梦想和期待的未来 前进。网络文学是一种讲究时效性的文学,在这一点上和新闻很相似。我们生活在一个瞬息万变的 信息社会中,快节奏的生活规律已使许多人失去了对传统文学文本的阅读和欣赏的时间,许多人都 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喝着香茶,坐在台灯下,细细咀嚼着经典文本给他带来的精神愉悦。现代社会中 读者已经“反客为主”,他们有权利、有理由选择他们所乐于看到的文学,网络文学的迅捷、灵活 等美学特征正适合他们的口味。而在当代文学中,成功的作品特别注重文字的斟酌和用语的正式性 ,它如同一杯上品的香茶,给读者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网络文学则不一样,大家用直接的语言来 表达自己的精神感受,直白地告诉读者我要说的是什么。但是任何事物都要从两方面来看待,网络 对于文学而言,也是一把双刃剑。随着网络文学的出现和发展,社会对它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有 的人说这是文学的又一次“大众化”、“普罗化”,是“全民共语、共娱的时代”。以上海大学的 青年学者葛红兵教授为首的批评家对网络文学倒是给予了较多的关注和较高的地位,甚至认为网络 文学就是“文学发展的第三历史阶段”,是“新世纪文学的新生点”<3>。但也有人讥讽其为“ 文字垃圾”、“码字游戏”,正如吴过在《网络:文学的双刃剑》中所说:网络给文学带来了自由 、宽容,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同时也带来了懒于思考、一蹴而就、鱼龙混杂、文字垃圾。正是由 于网络的方便、快捷、宽容等诸多特征,从某种意义上说,网络文化变成了速食文化、快餐文化。 网人们随取随用,就像对待一块餐巾纸那样,用过了轻轻扔掉便是。如果说网络是文学的双刃剑, 其“快餐心态”便极有可能构成对文学的伤害。尽管网络文学有这么多的优势和不足,但其发展趋 势和前景还是被许多人所看好的。在我看来,网络文学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以下一些特点。其一, 网络文学的内容继续庞杂化。如搜狐的“文学视窗”上,其根目录为:首页>文学>文学类别;下 面依次排列有:儿童文学、纪实与传记、军事文学、科幻文学、宗教文学、民间文学、散文/杂著 、诗歌/韵文、同志文学、戏剧、影视文学、小说、港台文学、网络文学、轻松文学、古典文学、 文革文学、反贪文学、知青文学等,每类文学后面都注明了已刊载作品的篇目数。在众多文学网站 中,影响较大、发表网络原创作品最多的当数“榕树下”全球中文原创作品网(http://w ww.rongshuxia.com),截至2005年11月4日,该网站共发表文章326 3080篇,而且正以日发表作品1000篇左右的速度剧增。其他如“黄金书屋”、“橄榄树” 、“新语丝”、“今日作家网”、“网络文学在线”、“白鹿书院”、“大唐中文网络文学”、“ 中文网络文学”、“新生代文学网”、“中国文学网”、“中国原创文学站”、“中文网络文学” 、“博库”、“亦凡”等文学网站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其二,网络文学所产生的作品质量参差不齐 。写作与发表成了个人化的事情。在以往的文学创作中,文学作品因为受到发表的限制,故写作者 常常需要顾及社会背景、意识形态、刊物特色、大众口味、编辑爱好,甚至版面的需要来写作。而 在网络作品中,只要你愿意放在网络上,虚拟数字空间就能够提供广阔的发表领地,“嬉笑怒骂皆 文章”,我思,我写,我就能发表。编辑已经不再是“拦路虎”,几乎人人都可以成为“作家”了 。王朔在参加“榕树下”网站举办的“网络原创文学奖”颁奖大会后发出这样的感叹:“我们(指 传统作家)面对的不是更年轻的作家,而是全体有书写能力的人民。”在这种情况下,作品的质量 就不可能达到一个相对的高度,鱼目混珠者有之,无病呻吟者有之,故弄玄虚者亦有之。这也是一 些关心网络文学生存状况的人们所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其三,网络文学中的互动性非但不会减 弱还将继续得到加强。传统的写作过程中,作者往往处于“霸权”地位,以“文化精英”、“人类 灵魂”的身分出现,读者只有“被迫”接受的份儿,写作活动呈现单向交流。网络文学则彻底改变 了这种状况,每个参与网络的人都有充分的话语权,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自己认为满意的作品放到 网页上。读者也有充分的选择权,完全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阅读,阅读后还可以和作者通过 各种途径一起讨论作品。并且,伴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科技的发展,有电脑的人会越来越多,网络也 会越来越发达,网络文学中的这种互动行为也将会随着这一趋势的发展而不断得到加强。其四,网络文学与图书出版发行联系将更加紧密。时至今日,网络文学已显露出两大变化:一是一批网络写手浮出水面并得以出名;二是网络文学对传统文学的“归顺与招安”。一些网络写手原本是想在网上撒撒欢,没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因网上创作而一夜成名。痞子蔡的成功吸引了无数网民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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