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诗人王建以唐穆宗、唐敬宗两朝的后宫生活为主要描写对象,创作百首《宫词,》影响深远,如 宋代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二、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十六、蔡正孙《诗林广记》前集卷 六、祝穆《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五俱引《唐王建宫词旧跋》云:“《宫词》凡百绝,天下传播, 效此体者,虽有数家,而建为之祖耳。”①惜其《宫词》百首自宋南渡之际,逸去其真,今见收录 诸本,舛误颇多。今人吴企明对此用力甚勤,曾著文《王建〈宫词〉校识》、《王建〈宫词〉辨证 稿》、《王建〈宫词〉札迻<1》>330-414进行考辨,成果丰硕。但吴先生所用校正版本 仍很有限,其结果难免有不尽人意之处,诸如稀见本明嘉靖三十一年郭云鹏刻黄鲁曾编《编选四家 宫词》、万历十四年顾祖美刻顾玄暐注《编注王司马百首宫①按《唐王建宫词旧跋》不署作者,据 现有资料,最早为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所引用。疑此跋或即《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九所著录“ 集中第十卷录出别行”的王建《宫词》所附之跋。词》、毛晋汲古阁影钞宋书棚本《十家宫词》以 及孤本万历四十年周履靖辑《唐宋元明千家宫词十七卷》等等,都没有涉猎。因此,本文在较全面 网罗王建《宫词》版本的基础上,比勘异同,剔除赝品,留存真诗,重订其诗次。王建诗集,《新 唐书·艺文志》卷六○著录十卷,《崇文总目》卷十二著录二卷,《墨庄漫录》卷六提到“后又得 建全集七卷<”2>183,《郡斋读书志》卷十七、《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九皆著录十卷。盖十 卷本在南宋时通行,当时著名的临安府陈解元书籍铺即刻有十卷本,今存三卷,按傅增湘《藏园群 书经眼录》卷十二所载,存卷一、四、五,计三卷,其余七卷为钞配。1959年,中华书局出版 排印本《王建诗集,》即以此本为底本,以汲古阁本、席启宇辑《唐诗百名家全集·王建诗集》、 《全唐诗》以及清胡介祉谷园刊本校补。本文以此本卷十之《宫词一百首》及附录十首为据,与其 它十五种版本对勘,删除其《宫词一百首》中杂入篇章九首(即第八十八、九十三至一○○首), 以附录九首递补(按附录第十首为杂入者),由此重订王建《宫词》百首之诗次,见表一,十首他 人诗作误收见附表。引用诸本代号、名称、版本及其说明附载如次:版本一:《唐诗纪事》卷四四 ,宋计有功著,中华书局本,1965。版本二:《万首唐人绝句》卷三一,宋洪迈辑,四库本。 版本三:《万首唐人绝句》卷二四,明赵宦光、黄习远整理,书目文献出版社,1983。版本四 :《十家宫词》卷一,清毛晋辑,毛氏汲古阁影钞宋书棚本。版本五:《十家宫词》卷五,清倪燦 辑;康熙三十四年胡介祉谷园刻本。按,此本收诗119首,第1-107首见表,第108-1 17首系王建诗《霓裳词十首,》第118、119二首是王建诗《晓望华清宫》、《宫前早春》 。版本六:《十家宫词》下册,田中玉辑,中国书店影印本,1990。版本七:《王司马集》卷 一〇,四库本(按,该本系取胡介祉谷园刊本《王司马集)》。版本八:《编选四家宫词》卷一, 明黄鲁曾编,嘉靖三十一年郭云鹏刻本。版本九:《四家宫词》卷一,明林志尹编,清陈鹿岩选定 ,种德堂刊本。版本十:《四家宫词》卷上,明杨慎评,朱万选重订王建《宫词一百首》次序及与 其它版本对照王建《宫词》百首诗次与杂入篇章考王育红校订,明刻词坛合璧本。版本十一:《唐 宋元明千家宫词》卷三,明周履靖辑,万历四十年(1612)刻本。版本十二:《三家宫词》诗 词杂俎本,《五家宫词》汲古阁本,毛晋辑,所录诗次同,视为一种版本。版本十三:《三体宫词 ,》明吴革辑,万历二十二年晋陵吴氏云栖馆刻本。按,此本前30首及第43—65首、第90 —100首见表。第31-42首系花蕊夫人《宫词》之第30、31、33-42首,第66- 89首则误收宋代王珪《宫词》凡24首。版本十四:《全唐诗,》卷三〇二《宫词一百首,》中 华书局本,1960。版本十五:《编注王司马宫词,》明顾起经注,万历十四年顾祖美刻本。( 按该本所收标注“√)”由下表对比可见,唯毛晋《三家宫词(》版本十二)所收王建《宫词》为 全真,两本《万首唐人绝句》和《唐宋元明千家宫词(》版本二、三、十一)各有一首赝品,此四 本大抵符合实际;两本《四家宫词》、《全唐诗》、《编注王司马宫词(》版本九、十、十四、十 五)各二首赝品;《唐诗纪事》、宋书棚本《十家宫词》、《编选四家宫词(》版本一、四、八) 以若干赝品代替真品,属于一个版本系统;另两本《十家宫词》和《王司马集(》版本五、六、七 ),则真赝俱收。《三体①按,此十首诗题依次为杜牧《秋夕,》刘禹锡《魏宫词二首,》白居易 《后宫词,》张籍《宫词二首,》李玉箫《宫词,》王昌龄《长信秋词五首》其三,杜牧《出宫人 二首》其一,宋徽宗《宫词》。王建《宫词》百首诗次与杂入篇章考补表:十首他人诗作误收情况 ①:宫词(》版本十三)赝品36首,最不足取。吴企明《王建〈宫词〉辨证稿》汇总宋胡仔以来 学者们的考辨成果,对“杂入”与“补入”诸诗逐一分析,可参考<1>343-357。下文将 对其补正、考辨:其一,对以下八诗并补入篇章之考。这八首诗为杜牧的《秋夕》、《出宫人二首 》其一,刘禹锡的《魏宫词二首,》白居易的《后宫词,》张籍的《宫词二首,》王昌龄的《长信 秋词五首》其三。宋周紫芝曾误杜牧《秋夕》为王建作,云:“此一诗,杜牧之、王建集中皆有之 ,不知其谁所作也。以余观之,当是建诗耳。盖二子之诗,其流婉大略相似,而牧多险侧,建多工 丽,此诗盖清而平者也。<3”>112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一四有云:“予阅王建《 宫词,》选其佳者,亦自少得,只世所脍炙者数词而已。其间杂以他人之词。<4”>351他从 中辨析出了杜牧之二首,白居易、王昌龄诗各一首。又,宋赵与时《宾退录》卷一云:“王建以宫 词著名,然好事者多以他人之诗杂之,今世所传百篇,不皆建作也。余观诗不多,所知者如……< 5”>1除胡仔提到的四首外,赵氏以为张籍二首、刘禹锡二首也是“或全录,或改一二字”而羼 入王建《宫词》的。其卷八又云:“余首卷辨王建《宫词,》多杂以他人所作。今乃知所知不广。 盖建自有《宫词》百篇,传其集者,但得九十篇,蜀本建集序可考。后来刻梓者,以他人十诗足之 ,故尔混淆。余既辨其八矣,尚有二首。<5”>100-101此二首即表一的第2首与续表的 李玉箫《宫词,》又曰:“所逸十篇,今见于洪文敏所录《唐人绝句》中,然不知其所自得。”这 十首即表一之第27、42、83、92-98首。因此,赵与时疑第2首非王建诗,并补入了十 首,均本之以洪迈的《万首唐人绝句》。明代的朱承爵与杨慎对此亦有考辨。首先,朱承爵在其《 存余堂诗话》云:“王建宫词一百首,蜀本所刻者得九十有二,遗其八。近世所传百首皆备,盖好 事者妄以他人诗补之,殊为乱真。<6”>786-787朱氏所指即赵与时所辨之八首。接着述 及读了《宾退录,》却说赵与时仅述遗诗七首,即表一之第92-98首,盖赵氏所述的另外三首 已为蜀本收入。最后云:“前所赝足者,每每见于诸人集中。惜今尚缺其一。”因朱氏读过《宾退 录》而不疑李玉箫一首,故所缺的这一首即表一中第99或100首,此二首中,必有一首已在蜀 本之中。其次,杨慎在其《升庵诗话》卷二“王建宫词”条云:“王建宫词一百首,至宋南渡后失 去七首,好事者妄取唐人绝句补入之。”杨慎所说的误补者乃白居易、花蕊夫人(按,系李玉箫诗 )、王昌龄各一首,刘禹锡、杜牧各二首,凡七首。又云:“余在滇南见一古本,七首特全,今录 于左。<7”>668-669其所补录者,正与朱承爵补同。至毛晋辑《三家宫词,》毛氏《王 建宫词跋》又一次指出此八首为误入诗,云:“意宋南渡后,逸其真作,好事者摭拾以补之,今余 历参古本,百篇具在,他作一一删去。<8”>故毛本王建《宫词》为精善。胡介祉《王司马集题 词》亦云:“其(按指王建)全集,世多钞本,相沿既久,亥豕愈多。虞山毛氏曾有刊本行世,校 对亦未尽善。至《宫词》自宋南渡后逸去其七,好事者妄为补之。”他所说的误补诗又与杨慎同。 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承胡介祉之说,对杨慎之补入诗篇不以为然,如云:“杨慎之言多不足据 ,石鼓文尚能伪造,何有于王建宫词。<9”>1294此话未免有些武断。再后,清代陆蓥《问 花楼诗话》卷一有辨,却误以白居易“泪尽罗衣”为花蕊夫人诗<10>2295,不足论矣。总 的来说,以上八首,经前代学者明辨,误入无疑,它们均见之于诸人诗文集中,当从王建《宫词》 中剔除。其二,对李玉箫《宫词》误入之考。今可见之宋本《唐诗纪事》、影钞宋书棚本《十家宫 词(》版本一、四)均载此诗。吴企明在其《王建〈宫词〉辨证稿》中,已经通过事实证明,“在 洪迈以前就有比较接近原貌的王建《宫词》的版本传世<1”>356,而吴曾、洪迈等人是见过 的,所以,洪迈在其《万首唐人绝句》不载此首是有其依据的(按明整理本《万首唐人绝句》收) ,因当时他本收之,故赵与时《宾退录》卷八即谓此诗“未详谁作<”5>101。又,毛晋《三 家宫词》卷中《花蕊夫人宫词》复收此首,注云“或见王建集中,”据此,胡介祉《王司马集(》 版本七)收,但毛氏的王建《宫词》(版本十二)则不载,盖本之以洪迈说,其意此首不属建诗定 矣。虽然胡介祉将此首收入《王司马集,》但其《王司马集题词》却以之为花蕊夫人诗,显然自相 矛盾。其实,明杨慎也没有断清此诗属谁,他的以下三种著作中此诗提到三位诗主。其《升庵诗话 》卷二谓系花蕊夫人诗,其《词品》卷二却说是李舜弦诗,云:“其妹(指前蜀宫中词人李珣之妹 李舜弦)事王衍为昭仪,亦有词藻,有‘鸳鸯瓦上忽然声’词一首,误入花蕊夫人集。”杨慎《全蜀艺文志》①卷七录花蕊夫人《宫词一百首,》此诗系“补入三首”之三,并按云:“‘鸳鸯瓦上’一首,赵与时《宾退录》云不知名。李珣《琼瑶集》以为王衍宫人李玉箫作。”明曹学佺《蜀中广记》卷一〇二引述杨慎此按语,亦云:“李珣《琼瑶集》以为王衍宫人李玉箫作。<”11>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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