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在探索中国现代化道路的过程中,都主张实行对外开放。但他们的对外开放 思想既有一致性,又由于历史条件、时代背景的不同,存在差异性。一、理论基础上的发展与创新 孙中山、毛泽东和邓小平都有对外开放思想,但是孙中山与毛泽东、邓小平的对外开放思想的理论 基础是不同的。孙中山的对外开放思想以资产阶级思想为理论基础。他通过考察社会历史,提出“ 民生是历史的重心<”1>(P812),“人类求生存是社会进化的定律”。而互助是人类求生 存的原则,是人类进化的主动力。以互助原则为基础,他主张实行开放主义,一方面争取中国在国 际上的平等地位,使中国同列强在平等基础上实行互助、合作。另一方面支持和联合被压迫的民族 和国家,相互扶助,共同行动。实行开放主义不仅对中国有益,利于中国的经济发展、国力兴盛, 同时也利于世界,外国人可以通过在中国投资办厂,为其闲置资金、技术设备找到发挥作用的市场 。孙中山以互助为基础,提出实行“开放主义”,希望通过开放发展中国并对世界有所贡献。毛泽 东和邓小平的对外开放思想是以马克思主义的开放思想为理论基础,同时吸收、借鉴包括孙中山在 内的中国近代思想家的开放思想。马克思从开放的角度分析人类社会发展的趋势,认为“资产阶级 ,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2>(P254)资本 主义的开放性决定代替资本主义的共产主义应更具开放性。共产主义应该“是以生产力的普遍发展 和与此有关的世界交往的普遍发展为前提的”,<2>(P40)不能作为某种狭隘的地域性的东 西而存在。马克思主义的对外开放思想为毛泽东、邓小平的对外开放思想奠定了理论基础。民主革 命时期,毛泽东指出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需要外国的援助。革命的开放性决定为支持革 命而进行的经济活动的开放性。毛泽东在同斯诺、谢伟思等人的谈话中和指导制定的方针、政策中 都表示愿意同外国人做生意;利用外国资金、技术;学习外国进步的东西。建国以后,他在《论十 大关系》中提出“向外国学习”。毛泽东以马克思主义的对外开放思想为理论基础,认识到在中国 进行革命和建设都离不开国际上的支持和援助,需要发展对外交流与合作,实行对外开放。邓小平 不仅以马克思主义的开放思想、毛泽东的对外开放思想为理论基础,而且以建国后对外开放的经验 教训作为实践基础,将对外开放思想发展到一个新水平。1975年,针对“四人帮”的闭关锁国 做法,邓小平提出实行经济开放。面对“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主题和中国的基本国情,邓小平明 确指出:“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 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 方式、管理方法<”3>(P373)。因此,他把对外开放视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一项长期 基本国策。正是在邓小平对外开放思想的指导下,中国的对外开放形成了一个向世界全面开放的崭 新格局。二、认识程度上的发展与创新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都认识到对外开放的必要性和重要 性,但由于各自所处的时代不同,对国情的认识和把握不尽相同,他们在对外开放的认识程度上存 在着差异。孙中山生活在资产阶级开拓了世界市场并且资本主义世界市场不断扩大的时代。他一方 面洞察近代世界各国彼此开放,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已成为一种潮流、一种必然趋势,中国必须顺 应此潮流;另一方面考察近代中国因闭关自守而被迫开放的屈辱历史,认识到中国必须变被动为主 动,迎此世界潮流,实行开放主义。但由于时代条件和阶级的局限,孙中山对中国落后程度认识不 足,以为一开放就可以解决中国的问题;同时对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野心认识不够。对于中国这样 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帝国主义是不会以互助为原则与中国共同发展的。毛泽东生活在从革 命到建设的转变时代。民主革命时期,他从“中国是世界的一环,绝不能脱离世界而生活”的视角 出发,强调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必须得到世界各国人民的支持和援助,同时,中国革命 也给世界各国的革命以有力支援。革命的开放性,决定为支持革命而开展的经济活动也应是开放的 。基于此,毛泽东提倡开展对外经济交往。进入社会主义时期,由于受帝国主义的包围和封锁,中 国实行“一边倒”的对外开放。但是毛泽东并没有放弃向资本主义开放的努力,在《论十大关系》 中,他强调“向一切国家学习”。同时他注意利用资本主义国家间的矛盾,积极与西欧的一些国家 以及日本发展经贸关系。对于美国,也争取主动,公开表示愿与之和平共处,欢迎美国人来华开办 工厂。建国后,毛泽东的对外开放思想存在着认识上的局限和不足。例如,他认为帝国主义离不开 世界市场,它们出于自身发展的需要,必须同中国作生意。这样,发展对外经济关系,似乎主要不 是中国的需要,而是资本主义国家的需要。特别是在依靠自力更生克服了重重困难,取得了一系列 成就之后,他过分强调自力更生,主张不依赖外援,甚至认为断绝外援最好,曾一度试图建立起一 个既无外债又无内债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处理自力更生与外援的关系上走入误区。20世纪70年 代末,邓小平根据国际形势的新特点,面对“现在世界的发展一日千里,每天都在变化”,<3> (P299)国际间经济技术交流日益密切的紧迫形势;回顾中国自从明朝中叶以来闭关自守的历 史以及建国以来某种程度上的闭关自守,明确指出:“现在的世界是开放的世界”,<3>(P6 4)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必须实行对外开放,利用 有利时机和国际条件发展自己。对于开放的认识,邓小平的发展与创新在于认识到开放的两层含义 ,一层是对外全方位的开放,即对所有国家开放。另一层是对内开放,即在一个国家内部、地区与 地区之间、部门与部门之间不搞封锁,也实行开放。他指出:“我们制定了两个开放的政策,即对 外开放和对内开放”,<3>(P210)“一个对外经济开放,一个对内经济搞活,改革就是搞 活,对内搞活也就是对内开放,实际上都叫开放政策”<。3>(P98)这表明,中国的对外开 放是对内开放和对外开放的统一。对内开放的发展必然要求扩大对外开放,而对外开放的扩大又可 以促进对内开放的发展。三、坚持原则上的发展与创新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虽然都主张有原则 的对外开放,但是毛泽东之于孙中山,邓小平之于孙中山、毛泽东都有发展和创新。孙中山强调在 对外开放中坚持独立自主、平等互利,维护国家主权的原则。但受时代和阶级的局限,孙中山在维 护国家主权问题上表现出一定的软弱性和不彻底性,对帝国主义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例如,南京 临时政府成立以后,他在发布的对外文告中,一再申明:承认革命前清政府与洋人签订的一切条约 ,继续偿还外债,保护外国人在华的既得利益和安全等。由于中国不是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所以 在国际交往中要保持平等地位是不可能的,孙中山所主张的平等互利只能是一种幻想。与孙中山相 比,毛泽东在对外开放中坚持原则问题上表现出坚定性和彻底性。在对外开放过程中毛泽东始终坚 持平等互利原则,坚持维护国家主权,即使与社会主义国家交往,也坚持不依附、不屈服的立场。 同时,毛泽东坚持结合中国实际,从国情出发,有分析、有批判地学习外国,一方面要努力使外国 的东西“中国化”,另一方面使中国的东西“国际化”,实现中西结合。在对外开放中坚持原则这 个问题上,与孙中山相比,邓小平更具坚定性和彻底性,与毛泽东相比,则更具灵活性。在对外开 放中,他坚持维护国家主权和平等互利原则。这既有过去历史经验的启迪,又有现实教训的影响。 历史上,中国没有主权和平等的国际地位,被迫实行开放;现实是资本主义企图对中国进行“和平 演变”,在开放过程中以其经济优势逼迫中国就范。基于此,邓小平明确表示“中国人民珍视同其 他国家和人民的友谊与合作,更加珍惜自己经过长期奋斗而得来的独立自主权利。任何国家不要指 望中国做他们的附庸,不要指望中国会吞下损害我国利益的苦果。<”3>(P3)邓小平在坚持 原则问题上既有坚定性和彻底性,又具有一定的灵活性。面对经济全球化和世界各国间的经济联系 日益密切的新形势,他主张在开放中以“三个有利于”作为衡量开放成败与得失的标准,求同存异 ,共同发展。在对外开放的形式上,他也表现出灵活性,科学地制定对外开放的战略布局:一是全 方位开放,无论大国还是小国,先进还是落后,都本着平等互利、和平发展的原则与之进行广泛的 合作;二是多层次性的开放,针对中国国情特点,采取从经济特区到沿海开放城市到沿海经济开放 区到沿边地区再到内地的层层推进的步骤。四、实践上的发展与创新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虽然 都有对外开放思想,但在实践上存在着差异性。孙中山没有将其对外开放思想付诸于实践;毛泽东 部分地实践了其对外开放思想,并取得一定的成绩;而邓小平的对外开放思想得以全面实践,并取 得丰硕成果。孙中山所处的历史时代限制其对外开放思想的实践。由于中国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 国家,对外没有获得民族独立和解放,对内没有民主权利。虽然孙中山就对外开放作了详细、周密 的设想,但是由于缺乏实践的社会基础,导致他在对外开放的实践上空有一腔热血和抱负,只能抱 憾离去。毛泽东生活在从革命到建设的转变时代,革命时期,他在积极争取国际上援助中国抗战的 同时,提出与西方国家发展经济关系的种种设想。建国后,中国对苏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实行开 放。但由于帝国主义的包围、封锁,加之毛泽东主观认识上出现偏差:过分强调自力更生,人为地 把中国与世界相阻隔。这样,毛泽东的对外开放思想部分地进行了实践。邓小平的对外开放实践,是孙中山、毛泽东无法相比的。这一方面是由于历史条件发生了变化,另一方面也与他正确认识国情和世情分不开。邓小平在“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主题的新形势下,总结历史经验教训和根据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实际,明确指出: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必须实行对外开放。由于深刻认识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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