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随着语言学研究向纵深发展,句子语法研究已不能说明自然语言中的许多现象。这是因为语 言不是在散漫无序的词或句子中发生的,而是发生在连贯的话语中。自19世纪60年代以来,语 篇研究发展迅速,语篇分析成为语言学研究领域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分支。本文将探讨其中一个重要 方面:从情景语境的角度研究语篇的衔接和连贯的关系。语言的功能就是语言在情景中的作用。语 境对理解语篇意义十分重要,是研究语言使用的一个重要的语言学范畴。语境指的是语言运用的环 境。由于语篇是人们进行社会交际的产物,而交际是在一定的情景之中进行的,所以我们在分析语 篇时不得不考虑谈话的内容、交际活动的参与者、交际的渠道等因素;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形成一个情景构型,称为情景语境(contextof situation)<。1>(P28)<2>(P21)作为整个语言系统的社会环境的语境称为文化语境(Con-text of Culture)<。2>(P23)<3><4>从连贯与情景、意义和形式的关系上讲,连贯是 意义领域的概念,它是情景语境与语言形式相互作用的结果,更具体地讲,它由情景语境决定,由 形式(词汇、语法、语音)特征来体现。从情景语境的角度讲,如果语篇在情景语境中行使适当的 功能,它就是连贯的,它意味着语篇与情景语境的关系已经建立起来。从语篇本身来讲,它表示语 篇的意义连接完好,语篇的各个部分在整个语篇中起作用,形成一个意义整体。衔接(cohes ion)概念是首先由世界著名语言学家Halliday和Hasan在他们1976出版的一部著作《英语的衔接》(Cohesionin English)<5>(P2)中提出来的。当时,他们提出了五种衔接:指称(referen ce)、替换(substitution)、省略(ellipsis)、连接(conjunc-tion)和词汇衔接(lexicalcohesion),他们称其为‘非结构性衔接’。后来Hasan<2>(P84)又扩大了衔 接的范围,增加了结构性衔接和相邻配对(adjacencypair)作为衔接手段。我国学 者胡壮麟和张德禄分别把它们进一步扩大,使其包括及物性结构、宏观结构以及表示语篇与语境的 关系的语言特征等<。6>(P213)<7>对于衔接和连贯的关系,很多语言学家都提出了自 己的看法,其中比较一致的是认为不能把是否衔接视为语篇连贯的唯一条件。Halliday和 Hasan<52>(P26)曾经指出,语段中句子与句子之间在意义上有可能存在空隙;要弥 补这些空隙,就要研究语境、语域以及语言使用者的共有知识和文化背景知识。也就是说,语篇内 部的衔接必须和情景语境结合起来才能确定语篇的连贯性,但也不可忽视衔接对语篇建构的重要性 。二、情景语境与语篇连贯的关系1、实现语篇连贯的条件从上可知,要使语篇连贯,必须具备一 定的条件,即确定语篇连贯的两个相互关联的方面。首先,语篇内部各个部分在意义上是相互联系 的,也就是说,是衔接的;语篇的衔接形成的语义网络在语篇中组成一个意义整体。第二,语篇必 须适合情景语境,在语境中有适当的功能。前者要受后者的制约。由于语篇是交际的产物,而交际 是在一定的情景中进行的,所以在分析语篇时就必须考虑语篇产生的情景,即情景语境和文化语境 。根据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情景语境是文化语境现实化的表现,是在具体的语言交际事件中支配 语义选择的因素。下面我们将具体阐释在语境中的衔接和连贯的关系,看它们是怎样受情景语境制约的。2、语境是使语篇连贯的主要因素如果语篇自身的构成符合以上两个条件,语篇就是连贯的,例如:<1>Doyou know John Smith?He came to seeme yesterday.这个小语篇运用了内照应手段“He”,指上一句的“John Smith”,所以语篇是衔接的;同时从意义上讲,两个句子形成一个意义整体,而这一条件的成 立都依靠第二个条件:语境的一致性。从这个例子中可以很容易地推测出其情景语境来:话语范围:讨论有关JohnSmith的行踪;话语基调:熟人之间在交流信息;话语方式:面对面口头对话,口头媒介。在某 些短小的语篇中,由于其语境依赖性强,内部衔接机制缺乏,对语篇连贯的解释就主要依靠语境来 完成。有时候,对语篇意义的解释主要依靠即时的情景语境,有时候则主要依靠约定俗成的文化背 景知识。对于第一种,语篇连贯的解释主要依赖对即时情景的共知知识以及由语境所支配的外部衔接机制。<2>Thehalf-back shot a goal.The whistleblew.例<2>缺乏内部衔接标志,即在两个句子之间并没有相互衔接的成分出现,但the half-back和thewhistle显然指语境中已知的事物,所以是外部衔接机制。如果我们知道了the half-back是谁和thewhistle指什么,那么我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可以很 容易地推测出语篇的语境,理解语篇的整体意义,即话语范围:讨论打篮球的过程;话语基调:评 论员与观(听)众,评论员向观(听)众提供信息;话语方式:口头独白;视觉或听觉可及的距离 。例<3>所涉及的背景信息则更复杂,但也主要涉及对现场情景语境的共知知识:<3>Tua:Peckierefused again.Nils:Oh damn.Where are the gloves?此语篇没有内部衔接手段,但有相邻问答对和Peckie与the gloves两个外部衔接成分。在现场语境中,交际者知道Peckie与the gloves指什么,但在移位的情景中,听话者就不能完全推测出语篇的整体意义来,所以不清楚 两者指什么,需要现场语境知识的支持。它是Enkvist<8>(P107-108)引用的 一段发生在他自己家里的对话。当时的情景是:有只叫Peckie的猫需要打青霉素,但它总是 不肯,所以给它打针首先要戴上手套,以免被它抓伤。但在实际的交际中,这个对话显然不是完整的语篇,Nils显然还有话要说,如I’lltry to do it myself。语境在此显然起到最关键的作用。在文化背景知识成为语境的主要成分时,语篇的解码还需要对这些文化背景知识的掌握,例如:<4>Mary was born with a silver spoon in hermouth.She thinks she can do what she likes.这两个句子的意义是“玛丽出生在富贵之家,她以为凡事都能随心所欲。”“Born with a silver spoonin her month”是一种规约化的语言表达方式,也是规约化的文化知识的一部分。只要交际者掌握了这 些知识就可以把语篇解释为连贯的,就不会因为不了解这些文化背景知识而出现无法理解语篇含义 的情况。交际场景中的共知信息也是建立衔接的重要方面,形成交际者之间交际的基础,例如:<5>W:MayI have another cup of coffee?M:I’m afraid not,we only have five minutesbefore we land.W询问可不可以再喝一杯咖啡,另一个答道:“恐怕不行,只有五分钟就要着陆了。”共 同的生活经历(共知信息)告诉我们,能够喝咖啡和在一定的时间内着陆的场所极有可能是在飞机上。Havea cupof coffee和have five minutes before we land共同确定了语篇的情景语境:话语范围是乘飞机旅行;话语基调是旅客与乘务员在对话;话 语方式是面对面口头对话。这样就可以把这个语篇解释为连贯的了。3.造成语篇不连贯或者不很 连贯的因素造成语篇不连贯或者不很连贯的因素很多,但主要是由语境因素的不一致性造成的。语 境上的非一致性又造成语义上和语言形式上的不一致性,从而在衔接上出现问题,违反了衔接的基 本原则,造成语篇连贯性的降低或消失。首先,语篇需要在话语范围上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所涉 及的事件应该一致,所讨论的主题要保持一致性。如果缺乏这种一致性,就会在话语范围上缺乏语域一致性。例如:<6>Theywere waiting for the meeting to be-gin.They talked with each other.They talked a-bout the women’s Volleyball team.The team hadwon victories in Tokyo.Tokyo is the capital of Ja-pan.Japan is good at making electronic appliances.在阅读这个片段时,我们会发现一些衔接成分,如they,the team,Tokyo和Japan,但却没有一个可贯穿全篇的中心衔接链。从主位结构的角度讲 ,六个小句的主位有三个是不同的,所谈论的话题在不断漂移,不能形成一个中心,令读者不知所 云。从话语范围的角度讲,所谈论的内容不是来自一个固定的题材,而是散乱无序的,所以语篇是 不连贯的。如果所谈论的事物与客观现实明显是矛盾的,是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事,这也造成话语范围在语域上的非一致性,例如:<7>Grandmotherdied twenty years ago.Ishall have lunch with her tomorrow.这个片段也运用了内照应手段,符合衔接规则,但根据现实语境,这是不可能出 现的,所以它所描述的事件与客观现实矛盾,在话语范围上没有一致的语域,在语义上也就无法连 贯。第二,语篇需要在话语基调上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讲话者和听话者、作者和读者等要表现出 一致性,不能随便转换;讲话者的口气和态度,讲话的对象也需要表现出一致性。不然,语篇就是不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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