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甄是清初思想家,字万铸,号圃亭,原名大陶。四川达州(今达县)人。顺治举人。他的仕途十分 不顺利。他生活困苦,但著述不辍。他著有《衡书》后又更名《潜书》,被收入《
四库全书》当中 。唐甄生于明末卒于清初,与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人生活于同一时代背景下。明末清初是社 会大动荡的时期,此阶段的很多学者、思想家被时人称为“启蒙思想家”。唐甄就被认为是我国早 期启蒙思想家之一。启蒙思想最初的来源是指指导欧洲启蒙运动的思想。启蒙运动“指18世纪法 国资产阶级革命以前,法国资产阶级进步思想家如伏尔泰、卢梭、狄德罗等人所进行的文化教育运 动。其特点是对当时的教会权威和封建制度采取怀疑或反对的态度,把理性推崇为思想和行动的基 础。在哲学上,大致同意弗兰西斯·培根和洛克的经验论学说,倾向于自然论或无神论。在政治上 主张开明专制制度或民主政体。”<1>启蒙运动的指导思想可以用上文所说的特点来概括。列宁 在分析俄国启蒙运动时,总结俄国启蒙运动有三个特点:第一、“对农奴制度及其在经济、社会和 法律方面的一切产物,怀着强烈的仇恨”;第二、“热烈拥护教育、自治、自由、西欧生活方式和 一般全面欧化”;第三、“坚持人民群众的利益,主要是坚持农民的利益”<2>。因此时人在谈 到启蒙思想时通常都认为其与资本主义萌芽相适应,预示着封建制度的崩溃,同时又是新思想的先 驱。启蒙思想是从欧洲引进的词汇,它概括了欧洲反封建的思想,是资产阶级运动在意识形态方面 的先声。但是我们是否就应该按照欧洲资产阶级革命运动的模式来强加在中国的思想上来呢?资产 阶级革命及其思想率先在欧洲发端,但是每个社会、每个国家都有它特定的历史背景和国家现实的 情况,虽然我们比欧洲国家落后了,但我们在前进的时候不可能与欧洲国家的历史进程完全一致。 欧洲的启蒙思想是在封建社会内部孕育出来的、反封建的思想,而我国在明清时期是否是封建社会 ,也被许多学者怀疑。黄仁宇先生认为,中国自周以后就不再是封建社会,因为它已经不符合封建 社会的基本特征。马克思提出五种社会类型的分期法,并不是说每个国家都一定经历这样的社会阶 段。他的分期是在总结欧洲社会历史的基础上得出的,而他当时并不怎么了解中国。马克斯·韦伯 把中国自周以后清以前的社会称为“官僚政治”似乎更为恰当。因此中国明清的思想家是否能称为 “启蒙思想家”,他们的思想是否是启蒙思想还应该进一步商榷。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不同于西欧 启蒙思想家的称呼,即使与西欧启蒙思想家的思想类似,也应该有不同的称谓。而且,启蒙思想必 须建立在社会上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基础上。明清时期的一些资料使人们认为那时我国已经 有资本主义萌芽,但是“这些传闻通常零星地记载于各种资料内,缺乏详细的记载陪衬,……实际 的情形最多不过表现迄至欧洲工业革命之前,中国仍有若干财富单独集中的例子,为西方所无”这 些个别的想象不能成为一个系统、一种运动,所以不能说明清时期中国已有资本主义萌芽,如果一 定要这样说,“这等于说一个小孩子不称他为小孩子,而勉强叫他为‘预备成人’”<3>。基于 以上的分析,如果把唐甄称为启蒙思想家,似乎就更不恰当了。分析唐甄的思想可以看出,他并没 有明确的提出反对旧的社会制度的说法,即使我们不把中国是否有过封建社会考虑在内,其思想中 也没有推翻旧体制代之以新制度的内容。首先就其政治思想而言,人们在说他是启蒙思想家时通常 引用的一句话为“自秦汉以来凡为帝王皆贼也<”4>(p196)。但是人们在引用这句话时总 是断章取义,因为完整的话前面还有一句“大清有天下,仁矣”。那麽他完整的意思就是大清的皇 帝是仁义的,而秦汉以来至大清以前的皇帝都是贼。考虑到当时的情形,唐甄可能碍于清朝的文字 狱高压政策而刻意赞颂清朝皇帝。但同时,他认为帝王的“伟业”是建立在百姓的尸骨之上的,虽 然当乱之时不可能不杀人,但也不能“若过其里而墟其里,过市而窜其市,入城而屠其城。<”4 >(p197)这些都使我们联想到了清初发生于江南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历史惨剧 ,因此可以看出,唐甄通过这些影射清廷,具有强烈的反清思想。那么是否通过这些就可以说他通 过历史事件影射清廷就是具有反旧制度、希望建立新制度的启蒙思想呢?启蒙思想这一概念是以彻 底的反封建理论,为即将爆发的革命而“启发人们的头脑”,证明“以往的一切社会形式和国家形 式、一切传统观念,都是不合理的东西,被仍到垃圾堆里去了<”5>(p405)。这样,如果 说唐甄的思想是启蒙思想就前后矛盾了,他影射清廷的同时,却称赞尧舜“茅茨不翦,饭以土簋, 饮以土杯。虽为天子,制御海内,其甘菲食,暖粗衣,就好辟恶,无异于野处也,无不与民同情也 。<”6>(p67)他认为皇帝应体察民情,了解民意,朝廷应有敢于直言的大臣。明显帝在知 道所进贡的食物是从很远的地方送来的,就告诉大臣以后不要再进贡了。唐甄就认为明显帝“以万 乘之尊,下畏御使,可以为帝王之师矣。<”6>(p68)所以,唐甄并不是在反对旧有的制度 ,而是希望有一个能体察民情,顺应民意,传统儒家思想中所谓的明君,并没有表现出他有想出现 一种新社会制度的意思,而且其思想也没有超出传统的儒家思想的范畴。列宁在概括俄国启蒙运动 的特点时,第二点为“热烈拥护教育、自治、自由,西欧生活方式和一般全面欧化。”对中国来说 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把列宁总结的俄国启蒙运动的特点强加于中国,应找到他们的共通之 处。我们没有必要要求中国早期启蒙运动也拥护西欧的生活方式和一般全面欧化。所谓的早期启蒙 思想家———东林党人有强烈的自由意识,但他们所强调的是地主阶级的自由,而不是全民的自由 。顾炎武等人提出过地方自治的主张,但他们不是从根本上要求改变旧有的社会制度,而是地主阶 级的一种权利调节,是一种地主阶级内部改良,因此也不能称之为彻底的启蒙思想。在教育上,唐 甄认为“先王之世,自国及乡,所在有学。人之于学也,犹其于田也;无人无田,无人无学;习而 安焉,安而忘焉”<。7>(p101)他提倡“学”,但是他的“学”与启蒙思想中的教育有本 质上的不同,唐甄所提倡的学是为了维护旧有社会的“礼、义”,而不是提倡学习科学技术。他引 用孙子的话说“学校既废,礼义无师,欲效先王之治难矣”。因此还是为了维护“先王之治”,其 所学的内容也未超出儒家伦理的范畴。提倡学校最终的目的是巩固维持旧的社会制度在精神方面的 控制力。西方启蒙运动最有代表性的思想就是天赋人权、人人平等思想。而唐甄也有“天地之道故 平,平则万物各得其所<”8>(p96)。在他说这句话的前一段中,又有他见一位妇人在墓前 哭得很厉害很伤心,而原因是“昔也吾舅织席,终身有余帛;今也吾夫织帛,终身无完席<”8> (p95)。前后两句话联系在一起似乎他的意思好象过去人们生活得很好,而现在则不如以前, 生活艰辛。唐甄生活在明末清初,《潜书》成书于清初,那么他做了这样一个前后的比较,究竟是 他有平等的思想还是在影射清廷的残暴统治呢?在他的《潜书·肖治》里又有“男女无别”这样的 话,人们就通过这四个字认为唐甄已经有了男女平等的思想。但是他说的是“古者郑卫之民淫,男 女无别”而且是在论述风气的重要性时说的这句话,他的本意也并不是说男女应该享有平等的权利 及社会地位。唐甄的富民思想是他思想中人们认为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典型的启蒙思想。他论述此 内容的篇名即“富民”。因此人们认为他反映了市民阶级在经济利益方面的一种需要。但是,当时 的中国社会可以说还没有真正的市民阶级,即使有也数量很少,还不能用阶级来形容他们。即使唐 甄的言论表现出了他有“富民”的思想,也不能说他就是要让市民阶级富裕。传统儒家思想中既有 “民贵君轻”、“不与民争利”的内容。他说“圣人以百姓为子孙,以四海为府库<”9>(p1 05)这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是一个意思。那么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其 后再告诉人们怎样“富民”,怎样“尊民抑君”,无非都是为了维护君主的统治。他意识到了财富 不均、人民过于贫穷是社会不稳定的因素,但这一认识的出发点并不是站在小民的立场上,而是站 在君主,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要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必不能使小民生活过于困苦,正如儒家的 传统思想———不能涸泽而渔。总之,唐甄的思想似乎有西方启蒙思想类似的内容,但是我们看到 这些内容时不能断章取义,要把他的话放在全文中去考虑。同时我们也要考虑他生活的时代背景。 他生活的时代正是地主阶级反清复明思想十分浓重的时期,因此他的许多言论都在影射清廷,而怀 念明廷。即使他的思想中真的有启蒙思想的内容,那也是只言片语,不能成为一个体系。因此,说 唐甄是启蒙思想家似乎不太恰当,说他有启蒙思想也值得商榷。他的思想本质上还没有超出儒家思 想的内容,“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 、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5>(p233)而唐甄的思想仍遵从儒学,怀念明廷,其 中只隐晦地表现了对清廷的亵渎与叛逆,因此说他是反清复明的代表似乎更为恰当。论唐甄的“启 蒙思想”@姜丽丽$内蒙古大学!呼和浩特010021唐甄生活于明末清初,是著名的思想家之 一。他著有《潜书》一书,是他思想的精华,并被收于《四库全书》之中。人们在提到他时,往往 称他为早期启蒙思想家。但是,启蒙思想是欧洲反封建运动中资产阶级运动的铺垫。如果我国有类 似的思想要称之为“启蒙”的话,也应区别对待,不应与欧洲的启蒙思想相等同。而且,唐甄的思 想也不能认为是启蒙思想,因为他虽有贬斥君主、男女平等等言论,但是与真正的启蒙思想有本质上的区别,其中则反映出了他强烈的反清复明思想。并且,其思想也还属于传统儒家思想,并没有新的创造。唐甄;;
启蒙思想;;
儒家思想;;反清复明<1>辞海编辑委员会编.辞海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9月,P4129.
<2>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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