蘩漪是《雷雨》中最具特色的,也是个性最为鲜明的人物形象。她代表着“五四”以来女性追求个性 解放,争取民主自由的最强音。在她身上折射出不畏强权、争取自由、宁死拼斗的绚丽光彩。首先 ,她是唯一一个在周公馆内敢与周朴园斗争的人,是封建专制代表周朴园的直接对抗者。周朴园在 家里说一不二,没有谁不怕他,周萍、周冲两亲兄弟尚不用说,连无赖人物鲁贵在周朴元面前也前 言不捞后语,总是“老…老…老爷”地叫着,惟有蘩漪敢于反抗周朴园,从中可见她个性解放的精 神和不畏强权的性格。这一性格也经过了逐步的发展:起先虽有抵触,但还是顺从周朴园的,到了 后来,蘩漪敢于面对面数落、嘲笑和蔑视,甚至顶撞周朴园,说:“(轻蔑地)不,我不愿意。我 告诉你,(暴躁地)我不愿意。”(见第三章)夸张一点说蘩漪成了周朴园家长制的掘墓人。其次 ,蘩漪不顾周朴园的淫威,敢于与周萍恋爱,并发生两性关系。这种乱伦关系也可以说是一种“坏 ”,蘩漪成了一个坏女人。然而蘩漪自己认为不可耻,反而是正义的,是自己追求爱情、自由的最 好宣言,是自己葆有生命活力的最好办法。所以当周萍痛苦甚至厌恶这种乱伦关系时,蘩漪却发出 这样的呐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不这样看,我的良心不是这样的。”“她是见着周萍又活了 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她也是要一个男人真爱她,要真正活着的女人!”那么怎样看待蘩漪的“ 坏”与理解她的个性思想呢?要将她放在具体的历史文化和家庭环境中,理解这个可怜的女人。试 问:在一个根本不被当女人看,不被当人看的家庭中,只有窒人的气息,没有一点新鲜空气,抓住 一根“活命”稻草,追求自己的爱情,没有一点合理性吗?这绝对是生命的光焰在闪烁,不甘熄灭 ,是对黑暗天空的致命一刺。所以,曹禺也在《序》中说:“我最早想出的,并且较觉真切的是周 蘩漪……我喜欢看蘩漪这样的女人。”还说:“我想她应该能动我的怜悯和尊敬,我会流着泪水哀 悼这可怜的女人,我会原谅她,虽然她做了所谓罪大恶极的事——抛弃了神圣的母亲的天责。”“ 她们都在阴沟里讨生活……,在遭遇这样的不幸的女人里,蘩漪自然是值得赞美的。”曹禺还强调 ,“她有火炽的热情,一颗强悍的心,她敢于冲破一切的桎梏,做一次困兽的斗。虽然依旧落在火 炕里,情热烧疯了她的心,然而不是更值得人的怜悯与尊敬么?这总比阉鸡似的男子们为着风席的 生活怯弱地度着一天一天的日子更值得人佩服吧。”所以,可以说蘩漪犹如一团火,为了生命的一 亮一闪,宁可烧灭自己,又如同一颗流星,在生命的短暂闪现中很快消隐。所谓“坏”的蘩漪是一 个觉醒的新女性吗?也不是。第一,蘩漪没有达到觉醒女性的自尊、自爱与自律,更没有什么远大 抱负与理想,其心目中的理想也就是自由的爱情,她的个性解放也就体现在爱情上,即使在爱情的 追求上,也常常表现出自卑、自弃和自虐的特点。苦苦哀求周萍而不得时,竟退而求其次,提出即 使把四凤接过来同住也行的要求。这与封建时代的大老婆有什么分别!当得不到周萍时,最后竟然 采取玉石俱焚的行为,而新女性的自尊、自爱、自强是绝对不如此的。第二,她是常常非理性的、 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爱情,竟冒雨盯周萍的梢,做庸俗女人常做的手脚,她甚至利用儿子周冲的童 贞无邪当枪炮使,企图诱周冲将四凤这一情敌弄走,周萍痛骂她丧失了一个母亲最基本的天性毫不 为过。总之,蘩漪既有反专制的个性特征,但又有着封建落后女性的局限,但不是一个新时代女性的代表。个性鲜明的“坏”女人——述《雷雨》中的蘩漪@程良友$黄石理工学院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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