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习语(id iom)是在任何一种语言中都具有极高使用频率的语法结构式;同时也是打上了深刻文化烙印的交 流信息和加工信息的工具,因此在每一种语言和文化中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一般来说,习语具 有语言丰富、生动明快、寓意深远和定型化等特点。笔者将从习语的定义入手,在对历史上关于习 语意义的不同观点进行比较的基础上,从人类认知的角度归纳出不同语言和文化习语演进的共同认 知模式———即笔者在本文提出的“
习语演进五律一论”,并将之应用于对习语意义的理据性和不 同语言及文化习语间共性的分析中,进而揭示习语演进与人类认知的深层次联系。二、关于习语的 定义有关“习语”的明确定义极少见于汉语词典之中。《现代汉语词典》(1997)和《词海》(1989)都未收录“习语”这一词条<。1>13从狭义上,汉语使用者多将习语与成语(setphrases)等同;而从广义上,习语通常被理解为包括成语、俗语(colloquialisms)、谚语(proverbs)、惯用语(id iomatic phrases)、俚语(slang)、典故(allusion)和歇后语(two-part allegorical saying)等在内的短语体系。习语的定义在各类英语词典中极为常见。譬如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0年版The ConciseOxford D ictionary将“id iom”诠释为“a group ofwords established by usage and having a meaning not deduci-ble from those of the ind ividual words”(根据习用而定型的词组或短句,其语义不能够通过各组成单词的意义推断出来)<。1>14又如,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Longman D ictionary ofEnglish Language and Culture将“id iom”定义为“a phrase which means something d ifferent from the meanings of the separate words fromwhich it is formed”(语义不能通过构成其各个单词的词义推断出来的短语)。笔者结合汉英民族对习语 的理解异同,将之诠释为“包括短语、词组在内的特殊的、因语用而定型的语言结构,含有比喻义 或引申义,具有历时性,且其语义通常不可由其词组的单项意义或字面意义推断,而应通过结合了 人类认知因素的约定俗成的方式整体加以理解”;并在本文将其范围界定为成语、俗语、谚语和惯 用语。三、历史上对习语意义研究的不同观点传统的习语意义观认为,习语具有语义整体性(semanticunity)和结构稳定性(structural stability),即习语是一种无理据的死喻(demotivated dead metaphor),将之视为独立于人类思维之外的固定语言现象<。2>90随着20世纪六七 十年以来认知心理学的快速发展和80年代末认知语言学的诞生以及“隐喻革命”的兴起,语言学家开始尝试从真正意义上去“解释”语言,寻找语言现象与人类认知之间的联系。Gibbs将习语分为三类:不可分析习语(nondecomposable id ioms)、可正常分析习语(normally decompos-able id ioms)和不可正常分析习语(abnormally decomposable id ioms)<。2>90他认为,习语绝大多数是可以分析的。可以通过字面意义直接推导出习语语义的是可正常分析习语,如a figure of fun(被取笑的对象);不能通过字面意义直接推导,而须通过概念隐喻(conceptual metaphor)在习语的字面意义与隐喻意义之间建立映射关系的称为不可正常分析习语,如成语“如履薄冰”就是基于LIFEIS A JOURNEY的概念隐喻,由JOURNEY所在的源域映射到LIFE所在的目标域形成的。根据G ibbs的观点,只有极少数习语如kick the bucket(过时)和rain cats and dogs(倾盆大雨)是不可分析习语。在此基础上,Gucksberg进一步将习语划分为可分析隐性(compositional opaque)、可分析显性(compositional transparent)和准隐喻型(quasi-metaphorical)三类<。2>91可分析隐性习语是对G ibbs不可分析习语的发展。在承认该类习语语法结构与语义关系不明确的前提下,Gucksberg提出该类习语可从历时的角度予以分析。如kick thebucket从历史语言学的角度分析就有两种解释:一是指人上吊时用绳子套上脖子、把垫 脚的木桶踢开就会被吊死;二是特指在英国诺福克郡,宰猪时将猪的双脚绑起来倒悬在横杆(bu cket)上,猪蹄一上横杆就表明猪蹬腿儿,即猪死了。Gucksberg的可分析显性习语与Gibbs的不可正常分析习语基本相同,都是指语义通过隐喻从源域(source domain,SD)到目标域(target domain,TD)的映射(projection)予以实现。而准隐喻型习语较为特殊,指通过人们普遍掌握的百科知识可以轻易推断出语义的习语。譬如take coals to Newcastle(多此一举)。众所周知,纽卡斯尔(Newcastle)是英格兰北部著名 的产煤区,向此地运煤自然是毫无必要、多此一举了。为了便于进一步分析习语意义的理据性及不 同语言和文化习语的共性,笔者在Gucksberg的基础上将习语划分为如下五类:可分析中性(compositionalneutral,Type CN,TCN)、可分析隐性(composi-tional opaque,Type CO,TCO)、存在准隐喻型(material quasi-metaphorical,Type MQ,TMQ)、意识准隐喻型(spiritual quasi-metaphorical,Type SQ,TSQ)及可分析显性(compositional transparent,Type CT,TCT)。笔者将准隐喻型进一步划分为存在准隐喻型和意识准隐喻型是为了区分基于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即社会系统和观念系统不同普遍知识的习语,如every fam ily has its own hard nut to crack(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和to achieve salvation as soon as one gives up evil(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分属家庭事务和宗教观念两类知识系统。而笔者所增加的可分析 中性则是从可分析隐性中分离出来的,即一类语法结构与语义关系同样不明晰,但不能从历时的角度而只能从共时的角度予以分析的习语,如asright asrain(十分舒服)就是从气候学角度基于英国多雨多雾的气候特征得来的。由于人类生活在 同一个星球上,即使不同民族和文化的人平时所见、所闻的具体事物不尽相同,但这些事物所属的 基本范畴却是一样的;而不同民族的发展历程也是相似的,因此其语言文字系统也必然存在深层次 的共性。基于该原理和对习语的重新划分、结合认知语言学和互构语言文化学,笔者归纳出了人类 习语的一般规律,即不同文化和语言间基于人类认知的习语演进的相同认知模式,并将其归纳为“ 习语演进五律一论”,由五大定律和一个推论共同构成(见图1)。笔者将在下文详细论述习语演 进五律一论对习语意义的理据性和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习语之间共性的影响。四、从习语演进的五 大定律看习语意义的理据性(一)生态环境横向决定律一个地区特定生态环境的形成远远早于该地 区文化与语言的产生。尽管从历史的发展看,生态环境的影响作用在日益减少,但从某一历史发展 阶段的横断面看,它的影响作用却凌驾于其他所有因素之上,是孕育语言与文化的沃土。换言之, 没有生态环境,就没有人类、没有语言、没有社会、没有文化,更图1习语演进五律一论没有习语 。汉英民族所处生态环境的差异也决定了其习语的不同特色。中国东起乌苏里江、西至新疆乌孜别 里山口;北起黑龙江漠河,南至曾母暗沙群岛,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中:它东临世界第一 大洋———太平洋;北接蒙古大沙漠和西伯利亚冰原;西有青藏高原、塔里木盆地、天山山脉和塔 克拉玛干大沙漠等高原、大山脉和沙漠地形;而南方则处于热带和亚热带,终年高温。因此汉民族 自古便选择在土地肥沃、气候温和的黄河中下游流域安家落户、发展农业。中国历朝历代统治者都 高度重视农业,几乎都提出过“以农为本”的发展思想。由此可以看出汉民族对土地的高度依赖和深厚感情。而英国位于欧洲西部大西洋中的不列颠群岛(theBritish Isles),由英格兰(England)、苏格兰(Scotland)、威尔士(W ales)和北爱尔兰(Northern Ireland)组成;东有北海(North Sea),南有英吉利海峡(English Channel),西有爱尔兰海(Irish Sea),北有挪威海(Norwegian Sea)。作为一个岛国,英国并不具备发展农业的肥沃土壤,但却具备发展内海商业和航海捕鱼业 的条件。因此英国人对海洋就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性和特殊的感情。汉英民族所处不同的生态环境决 定了两族人民各自对土地和大海的依赖与感情,而这也充分体现在两族的习语之中。譬如英语中的“whileit is fine weathermend your sail”在汉语中对等翻译为“未雨绸缪”,表示在没下雨前先翻好桑田;汉语中的“挥金如土”在英语中相当于“spend money like water”;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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