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杨绛先生的创作历程，会发现这位学者确实是一位 文坛上的多面手，作为翻译家，她曾翻译了《堂·吉诃德》、 《小赖子》、《吉尔布拉斯》等西班牙名著。作为文学理论家她 对中西方文学理论有过系统的研究，写成了一系列的论文集 如《春泥集》、《关于小说》.同时她又广泛涉猎各种文体，特别 是经历了文革的磨难之后，回到我们视野中的杨绛焕发出人 生第二次艺术生命力，新时期以来杨绛接连推出了短篇小说 集《例影集》，长篇小说《洗澡》，散文《将饮茶》、《干校六记》、 《我们仁》等。读到这些作品时，我们能够深切地感悟到这位 独安于文坛一隅的文化学者那种旷达超然的人生态度和含 蓄组藉的写作风格。 在谈到对生命的苦苦挣扎和死亡这样沉重的话题时，人 们往往会感到心灵上的压抑，像读过巴金的《怀念萧珊》，老 鬼的《血色黄昏》和余华的《活着》，我们能深切的感受到一种 灵魂上震撼，会为主人公的不幸而潜然泪下，不禁会要对那 个罪恶的年代痛声疾呼。然而在解读杨绛的时候，会发现她 以一种与其它作家迥然不同的眼光去审视那个年代，平淡而 旷达。虽然作家本人也是那个不幸时代的受害者，但她却能 更多的超然于现实中的一切，置身事外，俯视人间。杨绛为人 如此，其作品也更符合她的性格特征，超然旷达，从容不迫。 杨绛作品对历史事件多置身事外，并将笔触专注于大时 代事件中的小插曲，书写个人的见闻和感受。《将饮茶》的最 后一篇是《隐身衣(废话，代后记》》她说到“卑微”是人世间 的“隐身衣”，唯有身处卑微的人，最有机缘看到人情的真相， 而不是面对观众的艺术表演.这可以看作是杨绛反顾历史时 所采取的基点，不停留在一己悲欢的咀嗯上，也不以“文化英 雄”的姿态大声抨击而能够冷静地展示个人和周围世界的形 形色色的生态灵魂.却往往能写出事件的荒谬性，透出心中 深刻的隐痛。 像写女婿王得一自杀的事件，她本火对这件事的感受实 在简而又简，只是说:“上次送默存走，有我和阿圆还有得一， 这次送我只剩下阿圆一人，得一已于一月前自杀了。”寥寥几 字却隐藏着深不可测的感情信息。亲人的离别，家庭的残损， 本应该是悲痛欲绝.但作家在追忆这段往事时却把它描写的 如此平淡而这在读者的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的。 这种零度的语言叙述方式来自于杨绛超然旷达的人生 态度。在《丙午丁末年纪事》中杨绛记叙了自己“游街”的经 历，当时戴着高帽，举着铜锣，走几步就打两下锣，并且要叫 一声:“我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这对于爱体面有教养的知 识分子来说是极为难堪的，而杨绛先生却能泰然面对。事后 她曾说到:当时虽然没有人照像摄人镜头，我却能学孙悟空 让“元神”跳在半空，观看自己的怪模样，背后还跟着七长八 短一队戴高帽子的“牛鬼蛇神”。那场闹剧实在是精彩极了， 至今回忆，想像中还能见到那个滑稽的队伍，而我是那个队 伍的首领。 的确，只有人在精神上能够得以超越，才能以一种达观 的态度平静的面对波澜，有人曾认为杨绛的作品是完全摒弃 功利性.以文隐身，以文自娱，做精神贵族.这不禁让我想起 庄子的《逍遥游》，即使那只扶摇而上九万里的大鹏也无法摆 脱时空的限制，达到绝对的自由。世界万物都是有所持的，而 真正的自由，在庄子看来是那种无所持而游于无穷，达到无 己，无功.无名的境界。是一种精神上的逍遥。可以说杨绛的 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正是追求这种精神上的自由。 此外，在杨绛的作品中流露着一种东方人所特有的智 .慧，而她也将这种智慧以含蓄蕴藉的方式加以表现.这点很 明显的体现在《洗澡》中处理许彦成与姚毖之间的微妙关系 上.很早以前著名评论家胡河清就提出《洗澡》是中国文学中 少有的一部以“精神恋爱”为主旨的小说，而这种潜在于精神 之中的东西往往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从小说一开始，许彦 成与姚鑫彼此就很默契，并且在他们之间有(下转第39页) 一37一 (上接第37页)一种天然存在的亲近感。许彦成和姚密，这时 已重归平静亏他们有迫切的话要谈，无暇在痴迷中陶醉，不过 他们彼此之间已有了一千年的交情，他们俩也已经相识了几 辈子。 可是在许彦成身上存在着无法摆脱的家庭责任感与精 神上倍受折磨之间的矛盾。而在姚毖身上的善良、纯真和自 我封闭也很难接受这份感情。这就使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 为含蓄，更为耐人寻味。这种含蓄组藉的表现方式用杨绛先 生自己的话说就是:“隔着帘子，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看 得见外面。” 与此同时，杨绛也将东方这一种智慧用于对语言的驾驭 和运用上，在她那种近于零度的语言中也不乏幽默诙谐，然 而在幽默诙谐的背后，却隐藏着一种莫名的悲哀.一方面可 以看到作家身处逆境所保持的乐观通达的精神品质，同时也 曲折婉转的表现出作家对“文革”荒缪性无形的批判。在《千 校六记》的“记劳”和“记闲”中有两件小事: 文学所和另一所最先下放。用部队的词儿不称“所”而称 “连”。两连动身的日子，学部敲钾打鼓，我们都放了学去欢 送，下放人员整队而出，红旗开处，俞平老和俞师母领队当 先.年逾七旬的老人了，还像学龄儿童那排样着队伍，远赴干 校上学。 我一个人守园的时候，发现小溪千涸.可一跃而过，默存 可由我们的菜地过澳往邮电所去.不必绕道。这样，我们老夫 妇就经常可在菜园相会，远胜于旧小说，戏剧里后花园私相 约会的情人了。 虽然是轻松活泼的语言，平平常常的叙述，但是仔细品 味咀嚼，我们不免为那些曾叱咤文坛的学者巨匠们感到阵阵 心酸。即使作家没有激烈的言辞和犀利的话语，但这也并不 亚于一把锋锐的利刺，深深地刺痛人们的心灵。 杨绛作品文如其人.超然旷达，尤似东坡笔下之词所言: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旷达超然
含蓄蕴藉——浅谈新时期杨绛创作风格@张海鹏$承德民族师专中文系!河北承德067000
@张仕哲$承德民族师专中文系!河北承德067000经历了文革的磨难之后,回到我们视野中的 杨绛焕发出人生第二次艺术生命力．新时期以来,杨绛创作了一系列以知识分子为题材的文学作品 。在解读杨绛作品时,会发现她以一种与其它作家迥然不同的眼光去审视那个年代．平淡而旷达． 含蓄而蕴籍。从容;;平淡旷达;;含蓄蕴籍<1>洪子城．中国当代文学史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2> 杨绛．杨绛作品集．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3．肆耍瓜裱Я涠桥叛哦游椋陡案?校上学。 我一个人守园的时候，发现小溪千涸.可一跃而过，默存 可由我们的菜地过澳往邮电所去.不必绕道。这样，我们老夫 妇就经常可在菜园相会，远胜于旧小说，戏剧里后花园私相 约会的情人了。 虽然是轻松活泼的语言，平平常常的叙述，但是仔细品 味咀嚼，我们不免为那些曾叱咤文坛的学者巨匠们感到阵阵 心酸。即使作家没有激烈的言辞和犀利的话语，但这也并不 亚于一把锋锐的利刺，深深地刺痛人们的心灵。 杨绛作品文如其人.超然旷达，尤似东坡笔下之词所言: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旷达超然 含蓄蕴藉——浅谈新时期杨绛创作风格@张海鹏$承德民族师专中文系!河北承德067000
@张仕哲$承德民族师专中文系!河北承德067000经历了文革的磨难之后,回到我们视野中的 杨绛焕发出人生第二次艺术生命力．新时期以来,杨绛创作了一系列以知识分子为题材的文学作品 。在解读杨绛作品时,会发现她以一种与其它作家迥然不同的眼光去审视那个年代．平淡而旷达． 含蓄而蕴籍。从容;;平淡旷达;;含蓄蕴籍<1>洪子城．中国当代文学史．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2>杨绛．杨绛作品集．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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