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凤林书院辑有《元名儒草堂诗余》三卷,收录元人和南宋遗民60余人词作200余首。清代朱彝 尊称此为凤林书院体,厉鹗称之为江西词派。《元名儒草堂诗余》中第一人是刘秉忠,此书收录他 的词作《木兰花慢·混一后赋》、《朝中措·书怀》。作为《元名儒草堂诗余》中的第一人——刘 秉忠,他的生平、思想及其词作如何呢?本文试探索如下。刘秉忠字仲晦,初名侃,又名子聪,自 号藏春,后改名秉忠。刘秉忠先人为辽王朝官吏,世居瑞州刘李村。金王朝时,他的曾祖父袭世业 ,累迁邢州节度副使,曾祖父的母亲去世,曾祖父乃还瑞州。他的父亲刘润在元兵南下占领邢州时 ,被众人推为副都统。事定之后,被任为郡录事。刘秉忠从13岁起,因父亲刘润为录事而被作为 人质呆在蒙古元帅府。17岁时,节度使赵公引刘秉忠置于幕下,很是爱重他。21岁的刘秉忠因 为母亲去世,回到家守孝三年。1238年,23岁的刘秉忠决意逃避世事,隐居武安山中,天宁 虚照老师闻知,爱刘秉忠之才,派遣弟子到武安山中为刘秉忠披剃,领着刘秉忠到天宁寺。那年7 月,关陕闹蝗灾,虚照师因妹婿之请,到云中去避灾,携刘秉忠同往。第二年,1239年,虚照 师还邢州,刘秉忠留在南堂。1239年海云大师至南堂,海云大师一见刘秉忠就为刘秉忠的才能 感到惊奇。当时还只是一个藩王的忽必烈遣使召海云大士北上,海云携刘秉忠同行。忽必烈见到刘 秉忠很高兴。海云大士南归,刘秉忠被忽必烈留下,为忽必烈服务,此后越来越受到忽必烈的礼遇 。从此以后,除了1246年至1248年期间,因为父亲去世,刘秉忠回邢台治理丧事以外,直 至去世,他一直为蒙古统治者服务。刘秉忠参与忽必烈帏幄之密谋,商定元王朝社稷之大计,对忽 必烈忠勤可见嘉,对元王朝劳绩很大。1250年,刘秉忠再次被忽必烈召到藩邸的第二年,他向 忽必烈上万言,强调典章、礼乐、法度、三纲五常之教。1254年,他随忽必烈征战云南。12 59年,他随忽必烈渡江,征战鄂州,潜赞军机,孜孜匪懈。1260年,忽必烈登元王朝世祖皇 帝位,他向忽必烈上奏,建议采祖宗之旧典,参以古制之于今者,深得忽必烈的赞同。蒙古王朝于 中统元年(1260)定都开平府,此都城,是刘秉忠受命相地建的。中统四年(1263),忽 必烈又命刘秉忠筑中都城,开始建宗庙宫室。中统八年(1267),刘秉忠向忽必烈启奏建国号 大元,以中都为大都。中都,即今北京市。于此可见刘秉忠对于元王朝定国都,建国号的贡献。还 有,为蒙古王朝颁朝服,举朝仪,给俸禄定官职,最初建议都是出自刘秉忠。刘秉忠去世,忽必烈 惊悼,对群臣说:“朕惟秉忠始终逾三十年,随行跋涉,虽祁寒暑雨未尝有倦意,而又言无隠避, 一皆出于忠诚。其天文卜筮之精,朕未尝求于他人也。此朕之所自知,人皆莫得与闻。”①从忽必 烈所言可以看出刘秉忠对于忽必烈政权起着何等重要作用。二凤林书院辑《元名儒草堂诗余》中的 刘秉忠词二首与刘秉忠其他词作的主要内容。刘秉忠的词作,唐圭璋辑《全金元词》辑录了81首 ,庐陵凤林书院辑《元名儒草堂诗余》辑录的二首。庐陵凤林书院辑刘秉忠的词作之一《木兰花慢 ·混一后作》颂扬蒙古统治者统一国家,抒写作者希望恢复上古淳风、先王大典的情怀。混一,意 谓统一。此谓蒙元王朝统一。词的开头即说蒙古王朝统一,风云际会:“望乾坤浩荡,曾际会,好 风云。”接着以汉唐王朝为喻,称颂蒙元王朝统一后的盛况:“想汉鼎初成,唐基始建,生物如春 。”不过,作者并不是一味地颂扬蒙元王朝的统一,接下来说在如此天下风云际会之时,也有清醒 之人:“东风吹遍原野,但无言、红绿自纷纷。花月留连醉客,江山憔悴醒人。”这“醒人”似谓 作者自己。词的下阙承上阙“江山憔悴醒人”,抒写作者面对蒙元统治者统一中国,期望恢复上古 醇风,先王大典的意愿:“龙蛇一屈一还伸。未信丧斯文。复上古醇风,先王大典,不费经纶。天 君几时挥手,倒银河、直下洗嚣尘。鼓舞五华鸑鷟,讴歌一角麒麟。”“上古醇风”是指尧舜时期 的淳朴风尚,“先王大典”指儒家传统的那套典章、礼乐、法度。他期望蒙古统治者统一天下之后 继承儒家传统的那套典章、礼乐、法度。庐陵凤林书院辑刘秉忠词作的另一首《朝中措·书怀》抒 写作者得到蒙古统治者任用后,愿为蒙古王朝出力的情怀。词的上阕:“布衣蓝缕曳无裾。十载苦 看书。别有照人光彩,骊龙吐出明珠。”写作者没有得到蒙古统治者任用前的发愤情形。下阕“天 人学业,风云气象,可困泥涂”承上阕“别有照人光彩,骊龙吐出明珠”,谓发愤所得不会没有用 途。“随着傅岩霖雨,大家济困焦枯。”以武丁举荐傅说为殷朝宰相之事喻作者得到蒙古统治者的 任用。《木兰花慢·混一后作》和《朝中措·书怀》就是这样,抒写他对蒙古统治者统一天下后的 希望,抒写他被蒙古统治者任用后的意愿。刘秉忠的词作内容丰富,上述《木兰花慢·混一后作》 、《朝中措·书怀》的内容只是刘秉忠词作内容的一部分.刘秉忠词作内容重要部分之一是书写淡 泊情怀。这类内容在刘秉忠中数量多,如《木兰花慢》(到闲人闲处)词的开头即说:“到闲人闲 处,更何必,问穷通。”作者看破仕途,随意消遣,吟诗放歌,阅读易经,追幕姜尚富春江垂钓, 向往驾一叶扁舟在五湖三江自由飘荡。“但潜兴哦诗,洗心观易,散步携筇。”“归来富春山下, 笑狂徒、何事傲三公。尘事休随夜雨,扁舟好待秋风。”②刘秉忠在抒写自身淡泊情怀时,道出随 缘分的心绪,《木兰花慢》(既天生万物)词开头直抒胸臆:“既天生万物,自随分,有安排。” 并以鸑鷟、骅骝、鼹鼠各得其处为喻,抒写他随缘就分情怀“,叹麟出非时,凤归何日,草满金台 。江山阅人多矣,计古来、英物总沉埋。镜里不堪看鬓,尊前且我开怀。”③刘秉忠认为自身行止 是由命运安排的。在《三奠子》(念我行藏有命)词里,他吟道:“念我行藏有命,烟水无涯。嗟 去雁,羡归鸦。半生形累影,一事鬓生华。东山客,西蜀道,且还家。”④在刘秉忠词中,我们还 可以看出,他对世事淡泊,是由于他看淡功名,“白日无停,青山有暮。功名两字将人误。褊怀先 著酒浇开,放心又被书收住。”《踏莎行》(白日无停)“青史功名都半纸。念刘郎、鬓先如此。 桃源觅无路,对溪花红紫。”《桃花曲》(青山千里)看淡功名,听任命运安排,于是以酒消愁, 这是刘秉忠一再抒写的心绪。“书帙省淹留,人间事,一笑不须愁。红日半窗,梦随蝴蝶,碧云千 里,归骤骅骝。酒杯里、功名浑琐琐,今古两悠悠。”《风流子》(书帙省淹留)“紫微天上列三 台。问英才。几沉埋。沧海遗珠,当著在鸾台。与世浮沉惟酒可,如有酒,且开怀。”《江城子》 (平生行止懒编排)刘秉忠词中,在抒写看淡功名的情怀时,常常抒写征途苦辛的感叹之情。如《 木兰花慢》(笑平生活计):“笑平生活计,渺浮海,一虚舟。任紫塞风沙,乌蛮瘴雾,即处林丘 。天地几番朝暮,问夕阳、无语水东流。”这里有刘秉忠感叹征途苦辛之情。刘秉忠曾随蒙古军队 征战西蕃。西蕃泛指甘肃一带各少数民族。1254年,忽必烈率军征战云南,刘秉忠随行了。忽 必烈率军征战云南时,征战过乌蛮,经过白蛮聚居地,征战过南诏。乌蛮,古族名。唐时主要分布 于今云南、四川南部。白蛮也是古族名,唐代分布于今云南滇池,洱海地区以及四川南部。甘肃一 带风沙很大,云南和四川南部,贵州西部瘴雾浓重,深入那些地方都是很艰苦、很危险的。刘秉忠 词中对那些艰苦境地的感叹不是没有道理的。刘秉忠在《临江仙》(同是天涯流落客)词中抒写了 征战云南时艰苦的感叹之情:“云南关险梦犹惊。记曾明月底,高枕远江声。”这是作者在随军征 战云南之后,在襄城的感叹。刘秉忠词作另一重要内容是抒写乡情、离情。这类内容在刘秉忠词作 中也占有很大份量。先看刘秉忠抒写乡情的词。《临江仙》(满路红尘飞不去):“马头山色翠相 连。不知山下客,何日是归年。”作者随征战军队在远离家乡的马头山下,面对明媚春光抚弄自身 的白发,飞去的满路红尘,想起故园桃李,酒尊前的美景乐事,抒写思念故乡之情,其景其情可叹 。《小重山》(诗酒休惊误一生):“枕上数寒更。西风残漏滴、两三声。客中新感故园情。音书 断,天晓雁孤鸣。”作者思念故乡之情可谓深矣。这种思念故乡之情是作者远在他乡,为取得功名 四处奔波于黄尘路上所发。《江月晃重山》(杜宇声中去住):“杨柳烟凝露重,莲花月冷风清。 万年枝稳鹊休惊。邻家笛,夜夜故园情。”这些思念故乡之情是重要的,在他看来,人世间为名为 利的争斗不足为重,那只不过是蜗牛角上的输赢。刘秉忠的思乡之情是深长的、缠绵的。除了上述 那些词中抒写的深长之情,还有《南乡子》(游子绕天涯):“游子绕天涯,才离蛮烟又塞沙。岁 岁年年寒食里,无家。尚惜飘零看落花。”《浣溪沙》(桃李无言一径深):“白雪浩歌真快意, 朱弦未绝有知音。月明千里故人心。”等等。“才离蛮烟又塞沙”概括而形象地写了作者多年远离 家乡,随蒙古军队四处征战的情形。乌蛮、白蛮、南诏、甘肃等,无论西南的烟瘴之地,还是西北 的边塞沙漠,他都随征战的蒙古军队去过。“岁岁年年寒食里,无家”,道出他为蒙古统治者服务 ,离家几十年,孤身一人,不能与家人团聚的孤独情怀。写离情也是刘秉忠词的重要内容之一。刘 秉忠以道人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以道人身份辅佐蒙古统治者。从刘秉忠词看,他这个道人感情丰 富、深挚。《临江仙》(同是天涯流落客):“同是天涯流落客,君还先到襄城。”词中友人也是 一位天涯流落客。作者追忆了自身随蒙古军队征战云南的艰苦情景,抒写了以酒解愁的情怀,写得 深挚,情意绵长。《小重山》(云去风来雨乍晴):“千古短长亭。别离浑是苦,柰西征。欲凭双 鲤寄幽情。东流水,几日到襄城。”作者的情感缠绵,完全是一个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的情怀。《小重山》(晓起清愁酒盎空):“清愁缘底事、别离中。登临无地与君同。青山色,山外更重重。”刘秉忠抒写淡于功名,感叹征途苦辛,抒写乡情和友情,常常是把它们交织在一起的。本来这些情感就是紧密相连的。《小重山》(漠北云南路九千)开头感叹连年跟随蒙古军队征战漠北,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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