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境或语域的不同促使说话人为交际方便的目的而选择不同的语码。但是在语境变化不明显时,说话 人有时并非为了便于交际却仍然会选择某些特定的语码。这种选择具有一定的倾向和规律。其中, 语码优越感是重要的选择动机。优势语码容易成为说话人的选择目标,尤其是在选择非母语的第二 语码时,这种情形更为明显。本文认为经济优势是决定语码优越感的一个主要因素。下面就此进行 讨论。“本国的哪种语言有利于多数人的商业往来,经济流通的需要自然会作出决定的。”语码与 商业之间的关系表明:一种语码所代表的经济基础如果具有超越其他语码的优势,该语码则更容易 被认为是优势语码,说话人更乐于习得。这里分别列举汉语和外语中几个方面的例子加以说明。一 、汉语曾因其经济优势成为优势语码由于汉民族的经济、文化等长期以来比周边少数民族发达先进 ,汉语便成为一种优势语码,许多少数民族的人们乐于学习汉语,以获取汉族先进的经济和文化。 比如:尽管契丹、女真、满族当权者总想采取一些措施反对学习汉语,如金世宗告诫群臣要求使用 女真语,并发布诏谕不得学习汉语,但却无法改变女真语被汉语同化的结果。皇太极入关前告诫群 臣勿蹈金熙宗循汉俗、尽忘本国语言的旧路,然而汉族先进的经济和文化却迫使满族学习汉语,顺 治时已渐习汉俗,而到康雍乾时进一步被汉语同化。中原的地域优势,尤其是北方地区代表城市北 京曾经作为辽、金、元、明、清五个朝代的都城,历时1000多年,经济文化等方面长盛不衰, 使得以北京话为代表的北方方言容易成为优势语码被少数民族学习。唐王朝国力强盛,近者如日本 、朝鲜,远者如西域、欧洲各国都纷纷派遣留学生来华学习汉语及汉文化。由于唐王朝在经济和文 化等方面的优势,以西安、洛阳等地区为代表的唐朝国语和唐诗等共同语作品被外国人竞相学习。 其中日本受汉语的影响最明显。随着文化的传播,汉语词汇源源不断地进入日语,极大地改变了日 语词汇的面貌。日本人把汉语词汇叫汉语,把日语固有词汇叫和语,日本国语一般的词典中汉语词 目可能超过半数。值得注意的是我国有些少数民族不仅借用汉语词、学习汉话,甚至出现抛弃母语 而转用汉语的现象。比如:古代的鲜卑人逐渐放弃自己的语言而代之以汉语;现在除了海南三亚的 回族还使用母语外,其他的均转用汉语;畲族和满族也基本上转用汉语。这里所说的汉语应该是汉 语方言。其中鲜卑人和满族转用的是北方方言,畲族转用的是客家话。谈到少数民族转用汉语的原 因时,有观点认为,使用人口多的语言或经济文化更为发达地区的语言,在语言转用的竞争中容易 被转用,其中人口多的因素更为重要。人口数量优势应该是某些语码转用的原因之一,但作为主要 因素来解释某一言语人群放弃母语转用第二语码的现象,这有点偏颇(比如海南三亚的回族还使用 母语)。本文认为语码转用的主要原因应该是人口数量以外的因素,经济因素即为其中之一。现代 汉语比较年轻,但同样随经济发展成为优势语码。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国家经济实力的增强,汉语 又重新焕发魅力,逐渐恢复优势语码的地位而被外国人争相学习。突出表现就是来华的外国留学生 逐年增多。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出现了世界范围的汉语热,根据有关方面提供的数字显示, 近年来来华学习汉语的人数每年以30%的速度递增。1995年,来华学习汉语的人数达370 00人左右;从目前的情况看,每年来华学习汉语人数的递增率还将有所增加;世界上越来越多的 国家开始在本国的大学或中学里设立汉语专业或开设汉语课程,中国每年都要派出相当数量的汉语 教师到国外任教。这里的汉语指的是现代汉语共同语。现代汉语的一些方言也因其所在地区的经济 文化优势受到邻近少数民族的青睐。比如:我国云南梁河阿昌族已出现大面积的语言转用。30岁 以下的青年只能听懂阿昌语,说的能力很差;15岁以下的孩子已经很难听懂,只有个别人会说, 大部分已转用汉语。原因在于经济文化水平的差异,年轻人掌握汉语的需求更为迫切。这里的汉语 应该是现代汉语西南官话。事实上,还有许多小方言或民族语言正濒临消失,原因之一:年轻人及 后代放弃母语而转用他们认为是优势语码的第二语码。由此可见经济因素与语码地位之间的密切关 系。二、经济劣势降低汉语地位少数民族整体或局部转用汉语,也同时说明其方言母语在其心目中 相对沦为劣势语码,因而有人觉得抛弃也无足轻重。其根源仍旧是母语地区的经济文化落后。再从 横向比较,相对英语等外语来说汉语(尤其是共同语)也是非优势语码。许多人不愿学习汉语而钟 情于英语。举例说明:新加坡:汉语地位下降<英国《泰吾士报》11月8日报道>题:英语危及 普通话在新加坡的地位(记者:埃里克·埃利斯)一项研究显示,尽管新加坡官方进行了多年耗资 巨大的说普通话活动,该国年轻人还是宁愿把英语作为他们的第一语言。新加坡教育部17日在一 项旨在全面修订本国中文教授方法的研究中承认:汉语仍然是主要口语,但是其重要性在下降。很 明显,青年一代的家庭用语发生了变化。该研究显示,新加坡一半的华裔儿童现在在家说得最多的 是英语,而10年前为34%。新加坡政府说:儿童在家中完全接触不到汉语语言应用研究412 006.02的趋势将持续下去。而闽南话、潮州话、广东话远比强行推广的普通话更为普及。汉 语普通话在新加坡的窘境,主要原因之一还是汉语所代表的市场价值弱于英语,甚至还在闽南话、 潮州话、广东话所代表的经济势力之下,因此在新加坡,普通话的使用率排在英语、闽南话、潮州 话和广东话之后,而且有变得更糟的趋势。普通话在新加坡位列英语之后并不难理解,英语比普通 话更早在新加坡登陆扎根,英语所代表的又是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但应该注意另外一段历史,新 加坡乃至东南亚地区华人的父辈祖辈大多来自福建和广东沿海地区,该批先民早在几个世纪前就来 到新加坡,同时带来的语言就是闽南方言和粤方言,而新加坡在20世纪80年代才开始掀起学习 汉语普通话的热潮。当地华人不会说普通话,只能用家乡的方言生活和工作,因此闽南话、潮州话 和广东话所代表的经济基础远远超过普通话。所以在新加坡来说普通话又是劣势语码。当地华人不 愿意学普通话,经济因素是重要原因。情形还不仅如此,就是在国内,由于方言地区的经济相对先 进,该地区方言更容易成为优势语码而被人们学习。改革开放以来,东南沿海地区经济有了很大的 发展,于是南方方言(粤方言、闽方言和吴方言)口音的威望有所提升,社会上逐渐流行带有南方 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由于经济优势,上海、广州等地区的当地人经常排斥操普通话的外地人,广东 人并送之外号“捞佬”,意思是外地人是到广东来捞钱、抢钱的人,轻视意味十分明显。于是经济 差异导致身份差异,外地人都努力学习上海话和广东方言以争取或上海或广州的土著身份。普通话 在许多人看来不如某些方言值钱。可见汉语在不同时代和地区,其地位在优势与劣势之间更替,主 要取决于经济因素的强弱与否。三、经济实力左右英法等语码的优势地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 英语才有与法语决一雌雄的资格(《语言文字应用》2003年1期),彼时,法语作为一种优势 语码一度成为英国人的学习对象。典型的表现就是英语大量从法语中借词。结果现代英语中约60 %的词汇来自法语。直到20世纪初,法语依然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使用的唯一外交语言,但两 次世界大战使法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法语逐渐丧失了其国际外交用语的特权,英语随之成为外交 领域和各国际组织里最重要的工作语言。也就是说,20世纪20年代以前,与英语等比较法语一 直是优势语码,并广泛被母语为非法语的国家个人学习使用。两次世界性战争大大削弱了法国的经 济实力,法语优势已成昨日黄花。看下面这则材料,不难发现法语的尴尬境地:AttheUN, whereFrenchisoneoftheofficialworkinglanguag es,diplomatsreportaninexorabledeclineinitsu seoverthepastcoupleofdecades,andthingsareev enworsewithinEurope.In1986,accordingtoEUfig ures58percentofEuropeCommis-siondocumentswe reoriginallypublishedinFrench,comparedwithj ust30percentlastyear.AsforEuro-peanCouncild ocuments,only28percentwerewritteninFrenchla styear,against59percentinEnglish.(21stcentu ryMarch17,2004)同样是联合国的工作语言,法语的使用比例却由1986年的5 8%下降为2003年的30%,在欧盟委员会则仅占28%。在法国的老殖民地加拿大,法语的 使用情形同样让人担忧。加拿大居民大部分来自英国和法国,其中英裔人口占40%,法裔人口占 27%。但全国大部分人讲英语,少部分人讲法语。即当地许多法裔人口放弃了自己的法语母语而 选择英语作为交际工具。很明显,法语在加拿大的状况不妙。当然,法语并不甘心失落。法国政府 和加拿大政府采取了许多措施力图恢复法语的夕日辉煌。20世纪60年代初期,为了维护法语的 地位,加拿大政府通过一项法案,宣布英语和法语同为该国的官方语言。然而实际上英语越来越受 到大多数人的重视,法语则被逐渐冷淡。70年代后期,魁北克通过一项法案,宣布法语为该地区 的唯一官方语言,以此来挽救法语正在丧失的地位。80年代,法国政府确立了法语国家首脑会议机制,目的之一是进一步维护法语的国际地位。此外,法国政府还为保护法语进行了立法,对英语等外来语言的使用作出了严格的规定。采取特殊方式进行特殊保护,行为本身就意味着,法语变成了弱势语码,需要额外关照。但是,这些关照并没有收到明显的积极效应,也抵挡不住英语扩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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