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章铤(1820—1903)主盟的聚红榭唱和是清代词坛参加人数多、活动时间长、影响大①的 词人结社活动。它不但促进了闽词的中兴,而且对晚清词学的兴盛,亦具重要意义。本文主要考索 词社的活动情况及社员的生平事迹,并进而论述词社的创作意义。一、词社之始末关于词榭的活动 情况,章铤及其社友的著述中有一些记载,应予归纳辨明。词榭活动时间,向无明确界定。章铤《 刘寿之〈随庵遗稿〉序》:“予方在刘赞轩家授读,赞轩喜填词,予为招高文樵、宋已舟与寿之共 事,后又益以梁礼堂、林锡三诸君为十五人。”<1>刘襄力(字赞轩)《非半室词存·自叙》则 曰:“余幼好诗,不知词之格调也。甫冠见枚如(章铤字)《酒边词》,亦好之,遂事枚如。比邀 高文樵、徐云汀、梁礼堂、林锡三辈在家结聚红社,月课诗词约八九年,类梓社诗四卷,余亦梓《 效颦词》。”<2>可知词榭的活动地点是刘襄力家,活动时间约八九年,主盟者则是谢章铤。梁 鸣谦(字礼堂)《过存诗略叙》云:“忆斯会之肇,实维丙辰(1856),余厕其间,已在丁巳 (1857)。”<3>对词榭成立之年记忆明晰。证之于魏秀仁《陔南山馆诗话》卷四:“癸亥 (1863)秋,枚如招入聚红榭,榭始丙辰,专以课词,刊有《雅集词》前后二集,间亦以诗而 集。”<4>词榭正式成立在清咸丰丙辰年应为确信不疑。词榭活动时间的下限应定在哪一年?前 引刘襄力“月课诗词约八九年”语,应是词榭活动的大致时间,下限似应定在同治二年癸亥(18 63),前引《陔南山馆诗话》可证本年词榭仍在活动。本年谢章铤整理刊行了《聚红榭雅集词》 第二辑与《过存诗略》,均为社员唱和之作,以后未再有社员唱和之作刊行,且章铤《过存诗略纪 事》云:“癸亥(1863)夏,余方汇刊《雅集词》第二集,云汀忽出残稿一本相示,礼堂慨然 曰:‘极盛难为继,昔日在会诸君或仕于朝,或饥驱四方,或闭门肮脏不自得,日月无多,风景顿 异,求为一日之聚而不可再顾,此区区殊可惜矣,曷弗留之?’余闻此言,惘惘者数日。”<3> 可知癸亥年以后词社不再有什么活动。基于上述理由,词榭活动的下限定在同治二年(1863) 是能够成立的。词榭为何取名“聚红”?当缘于一次雅集活动。章铤《赌棋山庄词话》卷五:“友 仁书院在漳平北门外,一楼高耸,远山如屏,盖踞菁城最胜处。秋日,余与文樵话别于此,酒酣, 联《满江红》调题壁。越数日,适逢重九,文樵复饯余,重叠前韵,和者十数人。文樵属汀州廖镜 清作《友仁精舍雅集图》,备录诸作,每篇系以跋语,余为序其缘起,成一巨册,真一时胜概也。 ”<5>(P3390)章铤《词话续编》卷三所云“昔钱塘高文樵词,如“鱼”、“秃笔”、 “瓶花”等,多为同人逞才斗巧之作,意义不大,拓展词之疆域并堪称词史的上述两类词作,更值 得我们关注。聚红榭唱和考论@刘荣平$厦门大学中文系!福建厦门361005本文详细地考索 了聚红榭的活动时间、社名缘起、活动情况和著述内容,并尽可能准确地勾勒16位社员的生平事 迹。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论述聚红榭的创作,认为聚红榭唱和提高了闽人治词的自信心,较大规模地 描写闽地风物,词的创作具有词史意义。聚红榭;;
唱和;;谢章铤①丁绍仪《听秋声馆词话》卷 十九:“长乐谢枚如广文章铤侨居榕城,好与同志征题角胜,曾裒刊聚红榭唱和诗词,词学因之复 盛。”《
词话丛编》本,第2816页,中华书局,1986年版。词社影响甚至波及域外学者, 章铤《稗贩杂录》卷三:“自余倡词社,始还过五人,其后至十余人,抽奇驰秘,颇极一时唱和之 乐,汇集为《聚红榭雅集词》五卷(按:应为六卷)。前年余卧病在家,忽闻流求国使金紫大夫某 来见,问其故,则云:‘向在国子监读书,询访近日填词家,闻先生倡教于闽,今自京师归,特来请益。’予以病谢之去。某乃往见余友魏子安,并求子安为作立后议,丁宁订后约,而余之晋,遂不相知矣。”《赌棋山庄笔记合刻》本,清光绪辛丑(1901)刻本。
①谢章铤已刊著述中未明确记载其与高文樵相识在何年,幸赖存世稿本有此《序》,才可确定相识在 何年。见陈庆元编《赌棋山庄稿本·赌棋山庄文集》,第180—181页,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以下凡引此稿本则括注“稿本”二字。
② 魏秀仁《陔南山馆诗话》卷四提到聚红榭社员共17人,除《聚红榭雅集词》所列16人外,多出杨 浚一人。扬字雪沧,原为南社会员(详下文)。章铤及其社友著述曾未提到杨在聚红榭活动一事, 且“聚红榭中人”未列其名,殆与魏秀仁同属客串性质,故不在本文考索之内。本文写成之后,陈 庆元先生惠赠所著《<赌棋山庄诗集>稿本研究》一文,除本文提到的参加聚红榭活动的18人外 ,陈先生另列有张承渠(轩叔)、薛禧年(幼臣)2人。张、薛属客窜,故亦不在本文夸索之内。陈文载《中华文史论丛》第73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
① 陈庆元《谢章铤的传世稿本》(《福建师范大学学报》,2001年第1期)列有存世稿本15种: 《赌棋山庄文集》四卷、《赌棋山庄文集》不列卷、《赌棋山庄诗集》十五卷、《赌棋山庄诗集》 不列卷、《赌棋山庄词话》不列卷、《谢枚如文稿》一卷、《赌棋山庄遗稿》不列卷、《赌棋山庄 馀集》不列卷、《赌棋山庄馀集剩笔》不列卷、《赌棋山庄词稿》不列卷、《乐此不疲随笔》一卷 、《便是斋琐语》一卷、《我见录》一卷、《赌棋山庄备忘录》不列卷、《赌棋山庄藏书目》一卷。文收在所编《赌棋山庄稿本》中。
①叶恭绰纂《全清词钞》卷二十六谓刘勷“有《非半室词存》一卷,一名《效颦词》”,不确。《效 颦词》收词83首,《非半室词存》收词149首,刘勷《非半室词存·自序》:“因取前后已梓 未梓者,悉行删定,仅存百余阕。”《效颦词》中只有少数词见于《非半室词存》。《非半室词存 》乃勷孙羽学基谨订,因非半室是勷力之斋名,遂用“非半室原刻词”代指《效颦词》,卷首《非半室原刻词存序》即是《效颦词序》,叶氏未能辨。《全清词钞》,中华书局,1982年版。
②首页钤有“訒庵经眼”章,阴文。林葆恒,字子有,号訒庵,纂有《闽词征》,《词综补遗》。林氏编纂此二书时可能参看过此抄本。
③《墨瀋词》,福建省图书馆藏,定为孤本。卷二有《赤枣子·糊窗》,词调前有一“删”字,可能 是马凌霄在定稿前所写,亦可能是请质友人,友人所题。故我认为此本乃稿本而非抄本。收词122首,弥足珍贵。
④ 附题于《墨瀋词》卷末,题目系笔者所拟。
黄宗彝,字肖岩,侯官人。章铤《词话续编》卷五:“余弱冠,即与侯官黄肖岩火通、刘芑川家谋定 交。”《词话丛编》本,第3572页。《黄君宗彝别传》:“余与君相知二十载,不在文字也。 敬君爱君,卒无以慰君。悲夫!君曾填词致余,书其后曰:‘余与枚如相见辄相感,相感则相怜, 复不敢相慰。言时少,嘿时多;欢笑时少,太息时多。’呜乎!其言盖至沉痛也。”《赌棋山庄文集》卷二,清光绪十年(1884)南昌刻本。
②引见《游石鼓诗录》,又见宋谦《灯昏镜晓词》附录《聚红榭雅集词》,清宣统二年(1910)铅印本。
① 刘家谋《东洋小草》附《斫剑词》未收此词,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刻本。
<1>谢章铤.赌棋山庄馀集(卷1)
.民国刻本.
<2>刘襄力.非半室词存.民国铅印本.
<3>谢章铤,等.过存诗略.清同治癸亥(1863)刻本.
<4>陈庆元.魏秀仁杂著钞本.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
<5>唐圭璋.词话丛编.北京:中华书局,1986.
<6>谢章铤.酒边词.清光绪己丑(1889)福州刻本.
<7>孟昭涵.长乐县志.民国刻本.
<8>徐一鹗.宛羽堂诗抄.清光绪二年(1876)刻本.
<9>谢章铤.课馀续录.清光绪庚子(1900)福州刻本.
<10>黄宗彝.婆娑词.清咸丰四年(1854)刻本;刘襄力.效颦词.清咸丰六年(1856)刻本.
<11>谢章铤.赌棋山庄文集.清光绪十年(1884)南昌刻本.
<12>谢章铤.赌棋山庄诗集.清光绪戊子(1888)福州刻本.
<13>谢章铤.课余偶录.清光绪戊戌(1898)福州刻本.
<14>陈宝琛.沧趣楼文存.民国二十八年(1939)铅印本.
<15>谢章铤.赌棋山庄文续.清光绪壬辰(1892)福州刻本.
<16>谢章铤.赌棋山庄文又续.清光绪戊戌(1898)刻本.
<17>谢章铤.赌棋山庄八十寿言.清光绪壬寅(1902)福州刻本.
<18>《随庵遗稿》传抄本.福建师范大学图书馆藏.
<19>琴寄斋诗乘.清同治甲子(1864)刻本.
<20>梁礼堂文集.清光绪三十三年(1906)刻本.
<21>魏秀仁.木兰山馆词序 .梁鸣谦.木兰山馆词序 .梁履将.木兰山馆词.清光绪壬辰(1892)赌棋山庄刻本.
<22>谭献.复堂日记(半厂丛书本).厦门大学图书馆藏.
<23>谢章铤.赌棋山庄笔记合刻.清光绪辛丑(1901)刻本.
<24>谢章铤,等.聚红榭雅集词(卷1-2).清同治丙辰(1856)福州刻本;谢章铤,等.聚红榭雅集词(卷3-6).清同治癸亥(1863)福州刻本.
<25>叶嘉莹.论清代词史观念的形成.河北学刊,2003(4).鲇铩芬痪怼ⅰ段壹 肌芬痪怼ⅰ抖钠迳阶竿肌凡涣芯怼ⅰ抖钠迳阶厥槟俊芬痪怼N氖赵谒唷抖钠迳阶灞尽分小?
①叶恭绰纂《全清词钞》卷二十六谓刘勷“有《非半室词存》一卷,一名《效颦词》”,不确。《效颦词》收词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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