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的产生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邓小平多次强调:“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 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1>“一国两制”构想的提出,正 是邓小平借鉴包括中国古代“两制”文明成果在内的一切文明成果的结晶。从形式意义上讲,“一 国两制”即两种不同的社会制度并存于一国(当然,这只是形式而已,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两制” 不是这样)。这种形式在中国和世界历史上产生过吗?作为一种历史渊源,它对邓小平提出“一国 两制”构想有没有什么样的借鉴作用?邓小平“一国两制”对它的超越又体现在哪些方面?本文就 此作些探讨,以就教方家。一“一国两制”的历史传统在中国和世界历史上,都曾经出现过两种不 同的社会制度并存于一国的局面。它对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的提出是有历史借鉴价值的。(一 )中国历史上的一国两制历史研究表明:每当社会制度更替时期,都会有“两制”并存。无论是商 朝后期的氏族制度向奴隶制度过渡,还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奴隶制度与封建制度的并存都是这样。魏 晋南北朝时期,先后产生过三十几个政权,其中一半多为少数民族所建。在采用汉制的同时,不少 民族政权也保留了本民族旧有的某些制度,“胡汉杂治”。而少数民族大多处在奴隶制向封建制过 渡的阶段。例如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后赵,采用汉制统治汉族人民,又设置了大单于和单于后,以 胡制统治本族人民。最值得一提的是契丹政权。公元916年,我国北方契丹氏族部落首领耶律阿 保机统一契丹氏族后,建立起奴隶制国家,国号“契丹”(即辽的前身)。当时,在其境内居住着 许多民族:除唐朝末年避免战乱迁入契丹的北方汉人外,还有渤海、奚、女真、室韦、回鹘和蒙古 等少数民族。为了适应各民族不同的生产、生活方式,当时的契丹统治者耶律德光(耶律阿保机之 子)别出心裁,采取了“一国两制”区别治理的办法:“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治汉人。”<2> 在以游牧为主的契丹族地区实行的是奴隶贵族制度(国制),而以农业为主的汉族地区实行的是封 建地主制度(汉制)。这种“胡”、“汉”两制分治的制度,既照顾了各民族的生产、生活方式, 又加强了境内各民族之间的交流,因而大大加快了契丹社会的汉化和封建化,同时极大地发展了社 会经济。使辽很快成为了当时北方的一个强大政权,统一北方长达二百多年。第22卷第3期中华 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1951年5月,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达成了《关于和平解放西藏 办法的协议》(《人民日报》1951年5月28日)。根据协议,西藏也保留了原来的封建农奴 制祝国超:论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对历史的借鉴与超越□133达8年之久。(二)世界历史 上的一国两制在世界历史上,同样产生过“一国”之内“两制”并存的历史形态。南北战争之前的 美国。当时美国北部和南部分别实行的是两种不同的社会制度:北部实行的是资本主义制度,而在 南方占统治地位的是奴隶制度。它们两制并存,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直到1861年南北战争爆发 。那么,它们为什么最终没有用“一国两制”谁也不吃掉谁的好办法来实现国家统一,而非要发动 战争,以一方吃掉另一方才告终结呢?笔者以为,原因固然很多,但相对落后的社会制度是否有存 在的合理性,这个问题是关键。当时南方的奴隶制度已经成为北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严重障碍。 马克思说:“这个斗争之所以爆发,是因为这两种制度再也不能在北美大陆上一起和平相处。它只 能以其中一个制度的胜利而结束。”<3>因为,当时的时代条件,以及美国推行的占领和殖民扩 张为主的文化策略根本不允许在其国内搞什么“一国两制”。二月革命之后的俄国。俄国在191 7年“二月革命”胜利后,一度形成两个政权并存的局面。它具备了“两制”条件,但为什么最终 也没能发展成为“一国两制”呢?列宁分析说:“所谓两个政权并存的局面,就是说有两个政府同 时存在:一个是主要的、真正的、实际的、掌握全部政权机关的资产阶级政府,即李沃夫之流的‘ 临时政府’;另一个是补充的、附属的、‘监督性’的政府,即彼得格勒工兵代表苏维埃,它没有 掌握国家政权机关,但是它直接依靠绝大多数人民,依靠武装的工人和士兵。”<4>在这种情况 下,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如果不彻底推翻反动的资产阶级政权,最终自己将不能存在下去。因此,不 久爆发了“十月革命”,推翻了资产阶级政权,取而代之的是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政权。大化革新 之后的日本。公元646年(大化2年),日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革新运动,史称“大化革新”。 经过革新,日本由奴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但是,“大化革新并没有彻底废除奴隶制,贱民作为 奴隶保留下来,但他们在社会生产中已退居次要地位,主要从事非生产性杂务。因此,奴隶制生产 关系不起主导作用。”<5>由于大化革新的不彻底性,使日本在革新后:一方面,由奴隶社会过 渡到封建社会;但另一方面,“大化革新并没有彻底废除奴隶制,贱民作为奴隶保留下来”。因此 ,出现了占统治地位的封建制度和退居次要地位的奴隶制度的“两制”并存于“一国”的情况。这 种并存,一直到班田制被废止,“两制”并存达一百多年时间。二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对历史 上“一国两制”的超越任何理论的产生都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的 提出,无疑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从人类社会历史实践的发展长河中得到了某些启示(特别是西 藏保留农奴制的历史启示),从而在借鉴历史经验的基础上提出的解决台湾、香港和澳门问题的全 新的理论构想。但是,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与历史上的“一国两制”是有本质区别的。从形式 上讲,“一国两制”确是古已有之,这正是历史借鉴的前提。但是,对于邓小平提出“一国两制” 构想而言,历史上的任何一国两制仅仅只是提供了历史渊源和历史借鉴而已,它决不是历史踪迹和 历史经验的简单翻版或重复,而是具有新的历史特点和理论特点的稀世之作,是前无古人的伟大创 造,是对历史上一国两制的超越。这种超越表现在: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历史上的“一国两制” 甚至“一国多制”的历史形态,都往往只反映了历史上新旧社会经济形态转变时期出现的两种或多 种社会制度并存的状况,或者只是对这种历史状况的自然确认。他们的“两制并存”没有切实的保 障,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平共处、长期共存。随着统治者的更迭和变换,并存局面就可能被打 破,其结果必然是一种制度取代另一种制度。从更深层次的意义上来讲,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 义制度都是私有制度,封建主义因素在奴隶社会产生,资本主义因素在封建主义社会产生,这是历 史的必然过程。在私有制这个基础上,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制度之间的对抗是私有制之间的 对抗,这种对抗同公有制度(如社会主义)与私有制度(如资本主义)之间的对抗相比,□涪陵师 范学院学报其对抗程度是难以相提并论的。邓小平提出的“一国两制”构想,它既不是简单的一国 之内的多种经济成分的并存,也不是历史上出现过的以私有制为基础的两种不同制度的并存,而是 以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制度同以私有制为基础的资本主义制度同在一国之内的和平共处、长期 并存。它是旨在自觉地运用法律形式来保障国家内部不同地区存在着的不同社会制度之间的和平共 处和合作发展。它的特定内涵在于如何以和平的方式和法律的手段收回被他国占据的国家领土,或 统一因内战而暂时分离的国家与民族这样更为紧迫的重大的历史遗留问题。因此,邓小平提出的“ 一国两制”构想与历史上的一国两制有着根本性区别,它是对历史上一国两制的超越。从科学意义 上讲,邓小平的“一国两制”构想是没有先例的。论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对历史的借鉴与超越 @祝国超$涪陵师范学院经济与法学系!重庆408003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有历史渊源 。其中,中国历史上辽国“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治汉人”,新中国在西藏保留封建农奴制长达8 年之久;世界历史上有美国南北战争之前资本主义与奴隶制并存,俄国“二月革命”后两个政权并 存,日本大化革新后封建制度和奴隶制度并存等,这些事实都为其提供了很好的历史借鉴。但同时,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与历史上的一国两制又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它是对历史上一国两制的超越。“一国两制”;;借鉴;;超越<1>邓小平文选(第三卷)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373.
<2>陈高华.中国政治制度史纲.合肥:黄山书社,1991.22.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365.
<4>列宁全集(第2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39.
<5>朱庭光.外国历史大事集(古代部分.第二分册).重庆:重庆出版社,1986.5 56.产生都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邓小平“一国两制”构想的提出,无疑是在马克思主义 指导下,从人类社会历史实践的发展长河中得到了某些启示(特别是西藏保留农奴制的历史启示) ,从而在借鉴历史经验的基础上提出的解决台湾、香港和澳门问题的全新的理论构想。但是,邓小 平“一国两制”构想与历史上的“一国两制”是有本质区别的。从形式上讲,“一国两制”确是古 已有之,这正是历史借鉴的前提。但是,对于邓小平提出“一国两制”构想而言,历史上的任何一 国两制仅仅只是提供了历史渊源和历史借鉴而已,它决不是历史踪迹和历史经验的简单翻版或重复 ,而是具有新的历史特点和理论特点的稀世之作,是前无古人的伟大创造,是对历史上一国两制的 超越。这种超越表现在: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历史上的“一国两制”甚至“一国多制”的历史形 态,都往往只反映了历史上新旧社会经济形态转变时期出现的两种或多种社会制度并存的状况,或 者只是对这种历史状况的自然确认。他们的“两制并存”没有切实的保障,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 和平共处、长期共存。随着统治者的更迭和变换,并存局面就可能被打破,其结果必然是一种制度取代另一种制度。从更深层次的意义上来讲,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制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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